爹爹和爺爺早早的就把給灶爺的東西拉去了，爺爺說，趕早不趕晚，早晚要給，不如早點拉過去，省的看著眼煩。再者家家戶戶的東西都差不多，早點送過去，那邊也記得住。

    我也死皮吧唧的的賴著去了，到地一看，還是晚了，早就烏泱烏泱的人了，我趁他們慢慢排隊等的時候，又偷偷找香香去了，估摸著時間回來一看，還是烏泱烏泱的人。

    登記的地方扔了一地東西，家丁說都是次品，騙誰？次品你們不讓人拿回去？還不是自己個想要！終於起個早落個黑的回來了，娘親都把飯做好了，爺爺和爹爹還特意打了一小壺酒，有吃有笑的吃了一頓，就盤算著轉過天趕大集的時候，有個好收成，能攢下幾個小錢，今年家丁來家的次數太多了，稅也實在是太多了。爹爹和爺爺真的沒有白費力，雖然給出去不少，但也真剩下不少。

    看著爺爺和爹爹走遠，我也想去趕大集，可娘親不讓，娘親說集上人太多，壞蛋也多，我信！大集市是在大莊園不遠的地，一到年根底下色目人和買賣人就會聚集到一起，連續有**天的叫賣，陌生人是很多的，而且聽說還有人販子和賊，人販子賣女人和小孩，順手還會帶走走丟的小孩，賊就不用說了，可氣！

    按理說爺爺本來應該早就該回來了，可黑了天還沒見著人影，娘親在門口轉了幾圈，飯熱了幾次，還是沒什麽動靜，見我直勾勾的盯著小菜，就沒什麽好氣，嘟囔了一通沒出息，最後還是給我夾到了碗裏一大筷子。

    這時候門口終於有了動靜，爺爺和爹回來了，兩個人都耷拉著臉，沒好氣的往椅子上一坐，誰也不說話，爹爹和爺爺滿身的土，都嗆的慌。娘親嚇壞了，還以為是打了架，最後還是爹爹說話了，一頓的大罵，我們才明白，真是什麽世道！

    東西不僅太賤了沒賣出去，而且稅還長了，而且還要長。十裏八村的一群人理論不過，還被家丁色目人買賣人拳打腳踢了一回，不是村民打不過，是蒙古人還動用了兵，被刀子砍到的還有好幾個。

    爹爹一直嘟囔著要是村民自己也有刀，還指不定怎樣。誰說不是呢，村民沒刀，刀不過是個幻想。別看蒙古和色目人都有刀，帶在身上到處顯擺，可村民哪裏會有刀，dāo jù就是嚴禁品，別說大刀，菜刀都沒有，一般在家都是用木片或者石片切東西的，真要是家裏有了大事，非用刀子割肉，就得找家丁們領取，還得說明了啥時候還，可不敢弄丟了。否則不僅要賠好多錢還要挨上幾鞭子。

    爺爺看著爹爹發火怒斥了幾句，可爹爹這次不知道從哪來的膽量，居然頂撞了爺爺，他說就這樣下去爺爺過了年可怎麽辦？雖然話說到一半，自己捂住了嘴，可爺爺還是悶頭出去了，我想爺爺生氣了，爹爹也知道說錯了話，悶頭又坐下了，不再言語。

    還好，在我正琢磨要不要出去找爺爺的時候，爺爺回來了，就一句話，吃飯！我小心的把自己碗裏的炒雞蛋夾給了爺爺，爺爺笑了笑，大口吃了下去。應該沒事了，我想。

    可是我還是想錯了，爺爺和爹爹接下來的幾天起早貪黑的守在集市，可東西還是沒賣出去多少，不是沒人要，實在是價格低的離譜。兩個人的臉每天都陰沉的厲害，他們肯定吵過架，要不然吃飯的時候，不會總一句話也不說。

    娘親也撅著嘴，雖然嘴上不說，可看表情也知道埋怨爺爺，哼，爺爺都給他們打了那麽多的兔子，賣不上價格能怪爺爺麽！爺爺也是，這麽老實，也一句話不說。

    其實不管賤不賤，東西最後還是要賣的，不然天暖了，東西除了會壞，也變得更不值錢了，因為又有新的了。喜新厭舊總是常事。爹爹娘親也許是和爺爺達成了諒解，在大集結束的最後兩天，賤賣了剩餘的東西，除了爺爺必須堅持要留下來的幾張完整光滑的兔子皮還有一大包的兔肉幹。

    爺爺偷偷告訴我，他要讓娘親把這些兔子皮給我做一身很暖和的皮衣，便宜了色目人還不如給自己的孫子，還有這些肉也必須留下來，然後好好的過個年，要不然對不起自個起早貪黑的力氣，還有不能陪孫子玩的時光。

    我問爺爺，爹爹和娘親不生氣嗎？爺爺腰板就是一挺，小崽子他們敢！敢不聽我的惹我生氣，我就翻臉！告訴你啊乖孫子，我和你爹娘有個協議，我要翻了臉，有他們好看。哼哼！果然是爺爺，就是厲害！

    果然，接下來的日子，真的輕鬆了，爺爺也不再出門，安安心心的陪我玩，安安心心的拾掇年貨，爹爹和娘親也不再陰著臉，爹爹每天還在忙，娘親卻會做好吃的，我們一家人可以樂嗬嗬的吃早飯，吃午飯，吃晚飯，我想這是爺爺留下了許多兔肉的結果，有了肉，一切都好了，肉很香！生活也香！

    終於過年了，紅紙一貼，燈籠一掛，炮竹一響，餃子一吃，就像是神仙的生活，爹爹和娘親三十晚上是要到火神廟裏燒香磕頭的，估計還會去看彌勒教的大表演，問我去不，我想了想，還是和小夥伴一起痛快。

    二拴哥和胖兒偷偷把爺爺給我的幾個大鞭給放了，插進冰窟窿，差點就崩了離的最近的臭臭和狗兒一臉泥，我們拿著火棍子綁上一點點蠟油和幹草，排著隊痛痛快快的跑了一道街，玩累了，想起就爺爺自個在家，我偷偷的溜了回去。

    爺爺一準知道娘親會把好吃的幹果藏在了哪裏，這樣就不用等到初一早起上完了大供才能吃。上大供可不能偷吃，這是給祖宗和神仙們上的，偷吃了爺爺說會有神仙捏歪小鼻子，我才不信，但是娘親打屁股是真的，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