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色豎痕 劉家兩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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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劉祥的眼裏,他的叔父是個非常神秘的人,之所以說神秘,是因為如果命運是個人的話,那麽劉祥的命運肯定非他的叔父莫屬了。
劉祥本姓張,據說他母親生他的那天正值東北的冬天,當天的夜裏刮起了至少村裏人前所未見的大風,風聲大的如同猛獸的怒吼一般,用劉祥生父老張的話說這孩子就像是家裏的災星一般,別的時候不選,非要選這百年不遇的大風天出生。
風吹的門也開不開,因為風大,灶裏燒水的柴火就快不夠了,按照接生婆的吩咐,老張好不容易從門裏擠到院子裏想抱捆柴回去,狂風中的老張剛從院子裏抱起一捆柴火轉身準備進屋,就聽見腦瓜頂“嗷嗚……”的一聲,一道巨大的青色影子從天而降直接紮進了他的那個破草房子裏。
當時老張就一愣:“是什麽東西?蛇?像,又不像,眼花了吧?!”在這猶豫之間,外麵的風好像一瞬間驟小了,隻聽屋裏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聲傳來“哇啊…哇啊…”“生了!”老張趕緊進屋喊:“怎麽樣?男孩女孩?孩他娘還好吧?”頓了幾秒鍾才聽到接生婆的回應:“哦,生了生了,好俊的大胖小子呢,婆娘也沒事。”
就這樣劉祥出生了,雖說又多了張吃飯的嘴,好歹也是個男孩,在那個重男輕女的舊社會也不算壞事。不過忙完所有的事送走接生婆時,接生婆若有所思的跟老張說了孩子出生時的一件怪事:張母本來是難產的,但是在孩子生出前的一瞬間一道青綠色的影子一閃而入鑽進了張母腹中,孩子隨之也生了出來,當時接生婆有點恍惚,後來可能覺得是緊張導致的血壓低也就沒當回事。
聽到這些老張也有點迷糊,自己也是看到個青影鑽屋裏了,現在想想還真挺像傳說中的龍的唉,聽戲文裏說古時候那些皇帝出生時都有這不一般的天景,莫不成俺老張也生出個龍種?嘿嘿~可惜老張的算盤算是打錯了,他得的不是龍種卻算得上是個災星!
劉祥的命運用命途多舛來說是再恰當不過了,還沒到百天,母親就因為沒做好月子感染了風寒撒手而去,留下老張一個光棍漢和幾個孩子,尤其最小的劉祥根本就沒辦法撫養下去,這可愁壞了老張,周圍的鄰裏親屬都說不行就把孩子過繼給別人撫養吧,留在家裏估計就沒幾天活頭了,老張尋思也是這麽回事,送人總比在家等死強啊。
也趕巧離老張所在村子不遠的鄰村有個出了名的大馬韃子叫劉振武,也就是土匪頭子。劉振武雖然是方圓百裏最大的匪首,但是天生不能生養,膝下無子,聽說老張這有個沒過百天的兒子要過繼,直接備了厚禮來到張家要抱養這個兒子,老張見到劉振武到他家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人家是馬褡子頭,別說是抱養,就是來搶孩子自己屁也不敢放一個啊,再加上看到院裏幾擔子厚禮和屋裏幾個張嘴要吃飯的孩子,也隻能把老小兒子送出去了。
劉振武接過孩子,見繈褓中的孩子見到生人不但不哭還嘿嘿的樂了起來,頓時大喜:“真是命中注定我劉振武的兒子啊!”當見到孩子額頭上有一條像小蛇般的青色豎痕,劉振武表情呆滯了一下,又嘿嘿樂了一下。因為之前就聽過這孩子出生時的異象。心裏甚是驚奇,他是個粗人也啥文化,人們常說龍鳳呈祥,既然說這孩子是青龍轉世,圖個喜氣就叫他劉祥吧,就這樣劉祥進了土匪窩給土匪當了兒子。
劉振武和他的夫人天降麟兒歡喜的不得了,請了專門的奶媽丫鬟照看他,小劉祥就在東北的土匪窩裏茁壯成長起來,土匪的行當不外乎就是打家劫舍、shā rén放火,劉振武不想劉祥也跟他一樣過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就一直把劉祥當寶貝疙瘩養著不讓他接觸自己的行當,可惜劉祥天生就不是做文化人的命。
八歲這年劉祥終於災星顯靈,劉振武的手下嘩變,全家慘遭滅門,當時劉祥有個玩伴叫小敏,是個下人的女兒,長劉祥兩歲,恰巧那天小敏的父母有事來不了,讓她來劉家請個假,小敏跟管家打完招呼後就找劉祥玩,玩了一天劉祥不讓姐姐走,劉夫人拗不過就讓小敏在少爺隔壁的客房住一宿。
當聽見有燒殺的聲音後就到劉祥房間拉著劉祥從hòu mén溜了出來,並對劉祥說:“噓…別出聲,無論發生什麽,千萬別出聲!”劉祥默默地點了點頭,就跟著小敏往後院跑,當跑到hòu mén的牆角時小敏轉過身說:“等我一下,我先出去看一下!”可話還沒說完隻聽“嗖”的一聲,小敏頭部中了一支冷箭後俯身倒下,正好把劉祥壓在了身底下,血流了劉祥一臉。
年幼的劉祥一是嚇壞了,二是一直記著小敏那句無論發生什麽別出聲的囑咐。就一直在她身子底下躺著,放箭的人一是可能看到打的是個小丫頭沒有當回事,或者就是飛過的流矢,總之當有人把小敏的身體從劉祥身上搬走時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隻聽有人喊:“快來人啊,這還有兩個孩子,少爺也在這!”就這樣,劉祥被人從死人堆裏救了出來,小敏卻已經奄奄一息。
劉振武夫婦和家丁護院幾十口子在這一晚全被殺害,隻有劉祥活了下來,值錢的東西也被洗劫一空,僅剩下了若大的庭院,現在擺在眼前的就是怎麽安置劉祥,劉振武雖然死了,東西也被搶沒了,但是房屋、土地還在,在別人眼裏這些也是塊肥肉。劉祥是唯一的繼承人,誰撫養他誰就能得到房屋土地。這時,劉振武的大哥站了出來,接管了一切,包括劉祥!
劉振武父親早年做生意時被土匪殺害,留下劉老太太和三個年幼的兒子,老大劉振文,老二劉振武,老三劉振業。老大天生膽小怕事,為人還小家子氣。老二和老三卻跟老大截然不同,劉振武豪爽豁達,老三有勇有謀,父親被殺後,劉振武跟劉振業二人跟隨一位高人學習武藝,兩人天賦異稟,僅學了三年就學有所成,從外地回到家裏第一件事就是進山殺光了整窩的土匪為父報仇。
當時兩兄弟還都不到20歲。殺了土匪也是背了人命官司,劉振武就幹脆也拉杆子扯大旗當上了土匪,但他為人正直寬厚,向來是劫富濟貧不搶窮苦人,時常因為分贓不均引起手下人的不滿,也就埋下了今日的災禍。老三劉振業跟二哥殺光土匪之後就不知所蹤,人間蒸發了一般。老大劉振文向來做人過於本分,又娶了個厲害媳婦,理所當然的成了個妻管嚴。
劉振武活著的時候,對大哥一家還是很照顧的,因為自己幹的是shā rén放火的行當,怕有一天連累母親,所以劉老太太一直住在老大家。平時好東西不少往老太太那送,老大一家也跟著沾光。老大的媳婦雖然勢利,但迫於劉振武的身份,一直也就夾著尾巴做人。現在劉振武死了,老大一家也就原形畢露,不僅毫無悲傷的意思,更是當仁不讓的來接管了家產。
接過房產之後,因為死了好多人,老大特意找了個陰陽先生做了好幾天法事,那陰陽先生賺了一筆錢後高興之餘又買一贈一的給以前的少爺劉祥算了一卦:“命犯青龍,克父克母,災星轉世,孤苦半生!”
這下可苦了劉祥,昨天還是小少爺,現在成了一災星,年僅8歲就成了劉家的免費長工,還總不給飯吃,不管是春夏秋冬,天沒亮就得起來幹活,打掃院子,喂雞喂豬,種地種田,唯一能休息的時間就是放牛放羊的時候。穿的是別人換下來的破衣爛褲,鞋是大人穿破的鞋把前麵用刀剁下去再塞上棉花打上補丁的破鞋。
冬天放牛太冷的時候,有時凍得他光腳踩進牛剛拉的糞便裏取暖。好在劉老太太特別喜歡劉祥,說他特像自己多年不見的寶貝兒子劉老三,尤其腦門上的青色豎痕,跟自己老兒子的一模一樣。可是劉老太太畢竟也得看著大兒媳的臉色生活,除了節省下些吃的留給劉祥不讓他挨餓,病的時候找人給他看病,別的也實在幫不上什麽了,在奶奶的保護下,雖然總被大伯一家欺負,好歹算是活了下來。
轉眼間八年過去了,劉祥16歲這年,劉老太太病逝,正值清政府甲午戰爭戰敗第二年,中華大地硝煙四起,劉振文有個兒子比劉祥大2歲,早到了當兵的年紀,之前因為劉家的打點,好歹把兵役躲過去了。但是這時清廷剛打了敗仗正是缺人的時候,給錢也不好使必須去當兵,可去了也就意味著九死一生,活著回來的可能性極小,這可愁壞了劉老大兩口子。
剛辦完劉老太太的喪事,官府又來要人,劉老大媳婦當時心生一計,反正隻要有人去就行,劉祥雖然年齡小,但是個頭要比一般的孩子都高一頭,留在家裏還多一張吃飯的嘴,不如讓劉祥頂替自己的兒子去當兵,這樣不就一舉兩得了嘛,於是劉家便買通的征兵的官員讓劉祥頂替了劉老大的兒子去當兵。
就在劉祥動身的前一天也就是劉老太太的頭七那天,劉老三劉振業突然回來了。跟大哥一家寒暄了幾句後,劉振業在母親的靈前跪了一宿,第二天上午埋葬了老太太後,劉老大打算送劉祥去兵營服兵役,這時劉振業走了過來,問清楚了原委後說:“大哥,這孩子我要帶走,你一會去衙門問問,讓他們找人頂替個人頭,不管要多少銀子,都由我來出!”
劉老大打心裏對這個弟弟打怵。劉老三剛回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他身上有一股子寒氣,那股子寒氣讓人離他近了身體都不由自主的打顫,以前老二劉振武身上就有股子這種寒氣,應該就是人們所說的“殺氣”!但是劉振業的這股殺氣要比劉振武強上不止一點,估計他這些年在外麵沒少幹shā rén越貨的勾當。
當年為父報仇的時候,據說絕大多數的人都是這劉老三殺的。劉老大一聽他那麽一說,趕緊就去打聽了。沒過多久,劉老大就回來跟劉振業說衙門要50兩紋銀才行,劉老三一聽笑了笑說:好吧,大哥你等我半天,我天黑之前就把銀子給你取來,這孩子陪我一起去取。劉老大也不敢多說隻是木納的點了點頭。就這樣劉祥跟著劉老三往村外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