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章 初來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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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辰時,衙差喊過堂威之後,第一次升堂隆重上演。清點名冊之後南皮縣尉呂茂缺席,台駘冷哼一聲,衙堂上陷入寂靜。
這個呂茂在南皮多有產業,這個縣尉也是他買來的。原本上任之前台駘還擔心渤海世族難以製衡,經過詳查之後發現並無什麽根深蒂固的世族大家,但這也不能意味著台駘可以毫無顧忌的放手施為,可以隨意的打擊已有勢力的利益。誰知道這個呂茂今日不能準時入堂是不是有哪幾股勢力在背後暗中支持?
雖然是一郡之長,台駘不可謂不小心翼翼,一方麵令卞喜調查各地方的背景,另一方麵他也不敢驟下猛藥。隻是先明確已有的法令,先做到令行禁止,等到自己培養的勢力足夠製衡下麵時候才可以將心中的計劃順利實施。所以說呂茂這個出頭鳥不出意外的撞到了台駘的槍口上,他們想給台駘下馬威,那就別怪台駘不給他們麵子。
等了一會,呂茂仍未到。望著堂下開始躁動的眾人,有的麵露焦慮之色,有的則是作壁上觀,等著看戲。台駘心中也是激蕩,這初入渤海郡一戰,該如何處置,是大事化小,還是雷霆一擊。略一思量,台駘心中便有了決斷。倘若這不是呂茂一個人的意思,那就殺雞給猴看;如果這是呂茂一個人的意思,那對呂茂來說同樣不幸,隻是台駘更好辦了。當下台駘召來卞喜,一通吩咐之後,拍了一下驚堂木,開口道:“諸位可曾記得昨晚我說過的話?”
“記得記得。”眾人紛紛附和。
“那主記你說,這郡守升堂,從官無故不至,該如何處置?”台駘喝問道。
“該該”主記哪想到這新任郡守竟動真格的了,一時又不敢得罪這南皮大縣的縣尉,竟不知該說什麽是好。
“該該該該,該什麽該?恁地囉嗦,依我看他就是目中無大哥這個郡守,革了他的職。”龔都怒目圓睜,這小小縣尉竟敢挑戰大哥權威,當真是不想混了。他卻不知道,在台駘看來,這呂茂不是不想混了,而是不想活了,台駘急著立威呢,如果必要,他不介意殺雞儆猴。
“這已經等了有兩刻鍾了,即使有什麽緊要的事,也該通報一聲吧”,台駘說給眾人聽,而後又是喝道,“府役何在?”
立即有幾名當差的府役出前應喏。
“去呂茂府上,告訴他以後不用再來了。”台駘掃視著眾人,淡淡的說道。
“喏。”這幾名府役轉身要走。
“慢著,”台駘頓了一下,“順便讓他交出官服印信,去吧。”
台駘話音剛落,南皮縣府大堂之內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肅靜!”龔都一聲大喝,場上立馬落針可聞。
“諸位可有異議?”台駘問道。其實如果可以,台駘不介意把官員重新清洗一遍,但是顯然這是不現實的,要想郡府、縣府這兩個機構正常運轉起來,還得依賴眼前這些人。至少,眼前是這樣。
眾人紛紛收聲,呂茂這人,這班舊人可是清楚的很,恐怕他很難就此善罷甘休,且他一向飛揚跋扈,各人自忖沒有替他出頭的必要。
果然,這府役才出去沒一會,就見他們鼻青臉腫的跑了回來。緊跟其後的可不正是身著官服官帽,穿戴整齊的呂茂,還領著一幫子家丁縣役。推開阻攔的府役,徑直闖入府內。
“小子,你來之前,這裏可是我的地盤,就這麽不由分說的要將老子革職,我勸你還是趕緊收回你的成命吧!”這呂茂既不見禮,也不給台駘麵子,大聲嚷嚷道,顯然是吃準了台駘會拿他沒辦法。
台駘按住就要往下衝,牙齒咬得咯咯響的龔都,稍搖了搖頭。台駘心想,你使勁蹦躂,蹦的越高我越喜歡,現在火候還不到呢,我得再添把柴,燒旺點,於是接話道:”呂茂,你精神很好嘛,我看你也沒得瘋病,何故召而不來,來而無禮?辱我府役,又對我不敬,你是想要學各地反徒,對抗朝廷嗎?“
“我我你你”這呂茂哪裏是早有準備的台駘的對手?本身帶來一幫子人就是想撒潑胡鬧,折一折台駘的威風,可沒想著和他口舌之爭。既然說不過,呂茂一揮手,仗著人多,招呼一幫子人開始搞破壞。一邊打砸,一邊說:“這個是我置辦的,那個是我在哪哪哪買的,這府裏的一切,都是我的。”
聽呂茂這麽一說,台駘也是無奈,南皮就這麽一個縣府大堂,郡治縣治都在一起,這麽說來,這呂茂對這裏還是用情頗深啊。但是不管怎麽說,你對我不敬,我若不嚴懲你,就難以服眾。
見台駘冷眼旁觀,一班舊同僚還悄悄給自己使眼色,似是讚揚自己,呂茂越發興起。正要招呼眾人往縣堂上衝去,不打這毛頭小子一頓不解他心中氣,料是打了他也是白打,就他帶來的這麽丁點人還能怎麽著?就是朝廷知道了也管不到這鳥不拉屎的地兒來。呂茂越想越是得意,仿佛此刻他就是戰場上得勝的將軍,對麵台駘馬上就要變成他的手下敗將了,以後不說渤海郡,至少整個南皮,還不是他呂茂說了算!
說到底,呂茂一是欺台駘年輕,二是想他強龍再強,也難壓自己這條地頭蛇吧。可惜他想錯了,這樣胡鬧就得要付出代價,而代價就是他的性命。
就在這時,台駘狠拍驚堂木,往前衝的眾人一滯,隻聽台駘大喝道:“拿下賊首,攻打郡府,無視王威,殺無赦!”
四下裏頓時竄出數十手持利刃的壯漢,龔都也當即衝出,擋在台駘身前,仿佛一堵牆一般。衝出的壯漢們目標很明確,眨眼間就將呂茂給控製住了。呂茂如遭雷擊,正在思索著是不是該放下麵子求饒,但一時又難以咽下這口氣,不想在舊日同僚麵前丟了麵子。正在想著,隻見台駘身前的大漢手搭在腰間佩刀上凶神惡煞地朝自己走來,直嚇得是兩股顫顫,話都含糊不清了。
龔都看呂茂不爽多時,哪裏肯給他求饒的機會,二話不說,反手就是一劍,直接削下來了呂茂的頭顱。身邊的鬼卞將滴溜溜亂滾的頭顱撿起,交給了龔都。龔都接過頭顱,轉身對著堂內諸人,高舉起來,威風凜凜,仿佛一尊殺神。可憐正玩得興起的呂茂就這樣一命嗚呼,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吏成為了台駘手下的第一縷亡魂。
打砸的正起勁的一群雜役家丁一看周圍突然出來這麽多人,呂茂從被zhì fú到被殺也就那麽一眨眼的功夫,他那碩大的頭也正被龔都提在手裏,頓時扔下手中的家夥什,四散逃竄。
台駘揮了揮手,鬼卞讓開一條路,看著這群人抱頭鼠竄。原來這一切都在台駘的算計之內,自打來到縣府,看到人員不齊,台駘就已經策劃了這一切。
“這真是一個殺伐果斷,心狠手辣的主啊!”堂內的所有人心中隻有這一個聲音。誰都知道,這呂茂罪不至死,最後卻硬是被逼上了死路。也不能說是逼,算是被台駘送上了死路,偏偏台駘的做法又無可指摘。
看到這血腥一幕,很多人忍著心中的嘔吐感開完了這次晨會。
晨會之上,台駘任命董昭為功曹從事,暫代南皮縣令,主人事選拔考核,即日起選拔官吏,優者擢升,劣者淘汰。黃就為都官從事,主察舉百官犯法者,持劍巡遊四方,掌殺伐之權。卞喜為兵曹從事,即日起招募兵丁;龔都為府門亭長,盡守衛職責,暫代南皮縣尉。雖然郭典所長在於法律,但是更為緊要的簿曹從事空缺,隻好暫由稅法同樣通曉的郭典dài lǐ。
郭典不願為漢官,隻願幹實事,要不然郡丞非郭典莫屬。台駘可不放心將一郡的錢糧簿書交給一個自己一點不了解的人,這也是昨晚他們協商的結果。
台駘又令黃就每到一地,便先曉諭各縣、裏,明令:凡受贓一百萬以上不自首者,沒收全部家產;凡隱匿不報者,一但查出,則派官吏拆屋伐樹,填井夷灶。以此先劫富以濟庫府。
屏退了龔都幾人,回到臥室的台駘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癱坐在臥榻之上,汗濕的後背傳來陣陣冰涼。不過總體來說,對自己的發揮,台駘很是滿意。一切,盡在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