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竹竿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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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年的打工經濟正以前所未有的形勢迅猛發酵,回到磨盤山過春節的一些家長的“土鱉”形象正以一種鮮見的方式恣意揮灑出暴發戶所獨有的氣勢,山裏的風氣正遭遇著可能是有史以來的最大的衝擊,一股強大的“讀書無用論”迅猛的占領了磨盤山的每一個角落,教師的心也隨年末的歸鄉潮而湧動。

    曾來齊管不了這些,年根兒了,自己還要帶上相當數量的土特產進城“行磕頭”之禮。

    這一次,曾來齊分明有一種感覺——自己這“頭磕的”有些落伍了——同時進城進行同樣“業務”的,顯然已經沒了自己去年看到的大小包裹了,尤其讓曾來齊尷尬的是,還有幾家被他“磕頭”的主兒麵對他那如山的禮物還明顯有些“為難”的樣子,曾來齊直到這時才似乎有了一種感覺,這風向發生變化的可能不隻是磨盤山回來的那些‘土鱉’的特產。

    這年頭兒,做基層的真難呐!也不由得曾來齊不感歎——這拿著自己的熱臉還貼不上人家的冷屁股。可是,曾來齊明白,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呀——誰叫自己要在那“鍋邊轉悠”呢?這世道就是這樣:“想在下麵抬頭,就得在上麵受辱”,何況這要是算起來,受辱的次數乃至於時間都要比抬頭的幾率要少得多吧,如此說來自己終歸還是劃算的。曾來齊極力給自己寬著心。

    花開兩朵,獨表一枝。這裏不說曾來齊在縣城上供的波折,單說那已經蟄伏良久的栁窈眉。有道是“三歲看老”,何況這柳窈眉都已是年近三十的shǎo fù了!你想,她這麽一個走上社會第一天就能去用“黃花閨女之身”換取一點兒最為可憐的“政治資源”的主兒就真能安心放下自己的“追求”?笑話!隻要遇上適宜的土壤,那該發芽的種子終歸是要破土的。

    這天,就像潘金蓮的竹竿,就有那麽巧,剛好不偏不倚砸著路過的西門大官人一樣,栁窈眉也自閑暇無事,在自個兒樓下街道瞎轉悠,就有那麽一切剛好的事兒,正格兒遇上了下班歸來的鎮裏那位值班副書記牛釋懷。其實,要是回顧曆史,二人原本並沒有什麽交集,自來也是沒有過什麽來往的,隻是在一個鎮裏上班,多少有點兒臉熟罷了。也或許是該著要有故事發生吧,天知道怎麽搞起的,這牛釋懷剛好走到栁窈眉身邊,那裝滿野味的方便袋竟然就那樣無端的毫無征兆的斷了一邊“耳朵”,袋子裏麵的東西自然就攤了一地,出於本能,栁窈眉就搶上前去幫忙,這一幫牛釋懷就不免抬眼好好的望了栁窈眉一眼——世事有時就是如此,有些人朝夕相處無故事,有些人萍水相逢就能生chuán qí。這栁窈眉見牛書記仰著自己“早謝”的腦門,緊聳著額頭上蚯蚓似的抬頭紋,死死地用他的瓶底眼兒盯著自己豐碩的“胸器”不放,就喊了一聲“牛書記”。這牛書記正自為蒼天何時給自己送來一枚如此飽滿的“鮮果子”而心旌搖蕩時,竟然真切的聽對方“乖咩咩”的叫上自己的職務,自然立馬是精神大震:“měi nǚ,你是?嗯,我對你印象很深,就是一時忘了名字。”

    “你這麽大個領導,咋個認得我們這小老百姓?再說了,牛書記,你這搭訕的套路可比你的年齡老氣多了喲。”栁窈眉見牛釋懷語出毫無新意,本來也沒想再想向縱深發展了。

    可對方卻像那咬鉤的王八,死死纏住不放:“哦,我想起來了,你是鎮中學的柳主任——我們有過一次接觸:那年教師節我還曾給你頒獎來著,是不?”

    這一下栁窈眉算是明白了:其實對方還真的是早已就注意到自己了。

    “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看過的書——早翻篇了。”栁窈眉想借此表明一下自己的身份——現在自己隻是一個普通的教師而已。

    “那是為什麽了?你不是幹得好好的嗎?怎麽,你們學校還時興‘一朝君子一朝臣’這一套?像柳主任這麽優秀的人才竟然會被人踢出局了?這還了得,還有我們政府在呢,用人哪有那麽胡來的?就沒個組織原則?”

    栁窈眉本來業已漸行熄滅的火焰隻一下就探出了火苗:這鎮政府要是真的出麵,你曾來齊再怎麽不樂意怕也是抗不過去的吧。

    於是索性走上前去接過牛釋懷的那個半截袋子用一雙手合攏抱在懷裏:“您瞧我這無根無果的,也沒得一棵什麽樹可以依靠一下的,不過就是人家棋盤上的一枚棋子,用的著了,就多少給你一個位子,用不著了,那也隻能一拍兩散唄。”柳窈眉邊說邊在牛釋懷臉上逡巡,希望從他的麵部表情把握一下“軍情”。

    “什麽話呢!那還要政府幹什麽?用人怎能那麽不負責任?”

    “哎呀,說句冒犯書記的話,像我這樣要錢沒錢要權沒權的,哪個‘政府’會為我出頭哦!”柳窈眉發現牛釋懷就是一隻偷腥的貓後故意激他。

    “這話就不對了,政府是什麽?是公平,是正義,是量才適用,哪裏還要什麽大樹依靠的?”牛釋懷擺出一副浩然正氣的樣子,可是栁窈眉分明發現對方正不懷好意的癡迷上了自己個兒的某些部位。

    聞到香蕉味,猴子當然得趕快順杆爬過去:“我這啥都沒有的一個女流之輩,何德何能,怎麽可以讓‘政府’為我開綠燈?”

    牛釋懷發現這栁窈眉的眼神甚至話題早已偏轉“主題”,將自己那毫不掩飾的滿滿的“政治**”竟然讓她燃燒的如同火盆裏的一截火炭,隻要多少給它點兒氧氣,你叫它怎麽燃燒似乎都可以。

    這牛釋懷正自三十好幾如狼似虎的年紀,別看他頭上“早謝”可生命力卻是最為旺盛之際,突然能夠撿上這麽一個熟透到心兒的“果子”豈有放過的道理:“哦喲,你這大měi nǚ還說沒資源,那隻能說你是守著‘聚寶盆’叫窮。”

    栁窈眉故意裝著沒聽懂:“書記咋能笑話我?我還哪裏跑出來的聚寶盆?”

    “柳主任,你這就不好玩了不是,我問你個問題,現在這年頭擁有啥子的人最牛?”

    栁窈眉這一下真被牛釋懷給搞糊塗了——他這東一榔頭西一喇叭的,誰知道他說的是啥?就幹脆睜大疑惑的眼睛,靜靜地等待對方的dá àn。

    牛釋懷見栁窈眉似乎真的被自己搞蒙了,就放肆的死盯著栁窈眉那高高隆起的“胸器”:“這還不明白,礦啊,你看,現在哪個地方不是拚了命的到礦上打主意?”

    栁窈眉這一下更是摸不著北了:“這和我有半毛錢的關係嗎?我家既沒有礦,也沒有一個開礦的人。”但是,她嘴上這麽應對著,卻對於牛釋懷那別有用心的眼神絲毫不作回避。

    牛釋懷眼見對方如此默契的配合,自然更加放肆:“你這話起碼可以理解為理解不全麵,在我看來,你不僅有礦,而且還有一座富礦。”

    迎著牛釋懷的那滿含淫邪的眼神,栁窈眉就已經知道他可能說的一個大致內容,但是,她想,你好歹也是鎮裏的一個副書記吧,自己這還不怎麽的給你很熟的程度,總不至於有太過“越界”的話語出來吧?於是就毫不掩飾自己的“無知”:“書記的話我這小女子實在有些聽不懂。”

    這牛釋懷見栁窈眉對自己並不避諱,也就更為大膽:“柳主任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啊,你有啥礦?——‘柳條溝’裏有一座‘淫礦’唄。”

    “銀礦?牛書記又開玩笑,我家哪裏來的銀礦?”栁窈眉一時間確實沒想到這牛副書記牛釋懷會是如此的使壞。

    “我說的是你‘夾’的‘淫礦’,‘夾’住的‘夾’,‘***的‘淫’。”牛釋懷這一刻完全沒有了絲毫顧忌,通過剛才的一通對話,他早已搞準了栁窈眉的心性所向,所以就毫不避諱,淫言蕩語肆意揮灑起來。

    這一下栁窈眉也終於搞明白了:隻要自己願意讓牛釋懷“死壞”的在自己“夾”的“淫礦”上“使壞”,那麽,自己曾經主動向曾來齊投懷送抱沒辦成的那點兒事兒,可能就真的可以指日可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