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彼男彼女,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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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一座冷色格調的別墅中,數盞歐式風格的大吊燈熠熠放光,地麵光影斑駁。
與這棟華麗建築格格不入的是,在大廳裏站著的少女,她穿著一件泛舊的米huáng sè大衣,過長的劉海遮掩著眸子,時不時就會有冷汗劃過略顯暗黃的臉頰,全身上下都寫滿了邋遢二字。少年進門後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這個顯得瑟縮的身影,卻沒有理會。在少年進門的同時,大廳的傭人們安安靜靜離開,整個大廳裏一下就隻剩兩人。太安靜的氣氛讓少女越發不自在,而這時,少年徑直走到吧台取了一杯酒,才端著杯子坐到少女對麵的沙發上。
“你是誰?”少年的手輕輕晃動著一杯藍色的雞尾酒,雙眸淡淡的看著麵前的人,即使是新來的傭人也應該經過了培訓,不可能不懂規矩,作為主人的他最不喜被別人打擾,所以每次隻要他走進大門,所有傭人都會自覺退出房間。
這女人沒有動,管家也沒有進行管教,說明她的身份是……客人。
冷家在a市占有絕對的王者權力,縱觀全世界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與之交往的朋友自然也都非富即貴,按理來說不可能有如此寒酸的客人才對,更何況這麽久了,也沒有人來招呼她,這讓少年向來冷漠的心產生一絲疑惑。
旋即少年便開始不耐煩起來,逼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不允許自己輕易表露情感,就連琥珀眸子都黯淡無光,這可能和少年的生長環境息息相關,畢竟他所處的世界是不太需要人類情感的,隻要有能力就足夠了,也就造就他看著像是一個完全不會表達自我的木偶,兩者唯一的不同恐怕就是他會說話和思考。這種從未遇見過的類型讓女孩一時想不到應對方法,隻能保持沉默。
沉默嗎?這套在他這裏可行不通!少年一抻黑白色的休閑服,騰的站起來,一步跨到女孩的麵前,這讓女孩稍微冷顫了一下,他想要幹嘛?難道要動手打人?!還是……
“你不開口,是想讓我換個方法讓話從你嘴裏出來,嗯?”少年伸出手要去捏住女孩的下巴,想了一想又覺得不妥,這女孩就沒有讓他觸碰的價值,便在碰到前一秒霎時收回手,不經意間轉頭就發現了什麽,那紅發也順勢被風吹起微掩住了眸子,恍惚之間看著有些消沉。
一個小男孩從樓道口走出,剛好是少年看過去的地方,這兩人就像有著什麽恩怨似的,雙方都沒不帶好臉色。雖然大廳中燈光很明亮,男孩微卷起的金發更是閃耀,尤其是那雙青黃的眸子已經勝過星辰的燦爛,他隻是抱著一隻布偶熊走過少年牽起女孩的手。
“不許動我的人!冷柘天。”他的小手將女孩緊緊握住道:“她叫法絲緹,是你媽媽安排給我的家庭教師。”
冷柘天沉默著凝視兩人,思緒漸漸飄遠。這些年來男孩已經拉著很多人說過同樣的話了。那些人都是有著高學曆,並且經過層層選拔而來,隻是最終沒能過得了他這關。一開始說得好聽,為了小少爺的學習,什麽都樂意做,到頭來全被他揪出了狐狸尾巴——不就是想靠著冷司耀來接近他嗎?一次兩次被揭穿還不收斂,非得直接解雇。不過能讓這些人溜進來,也說明冷家那些人在看人這點不是一般的差,必須找時間來好生調教。
冷柘天視線瞟去女孩的臉上,劍眉陡然一壓,眸子深處有著一股引力,強製要將人的靈魂吸進去,令人想要遠離卻又身不由己地接近。
法絲緹顫顫巍巍撇開頭,三番兩次告訴自己不要害怕,但是呼吸還是有些難受,身子沒一刻停止過發抖,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感覺。這讓她內心深處極度恐懼。
冷柘天的視線在她臉上掃過那刻,就像一陣零下幾十度的寒風刮過臉頰,有些生痛。她也終於忍不住抬起了臉,想著至少看清這人的相貌,方便日後躲避。少年陌生的臉龐恍惚間竟覺得似曾相識,喉嚨也忽地像被什麽東西噎住那樣難受,就連咽下了一口唾沫,也會火辣辣地痛。
“……不好意思。大少爺。”法絲緹掩飾著自己的難受,抬起臉龐仰視著他,雙腿向後大大邁出了兩步,由於過於誇張的動作讓亞麻色的雙辮子被揚起,結巴的話語從幹枯的唇瓣裏冒出:“是我、沒來得及自我介紹。”
這話真是可圈可點,十分guān fāng。冷柘天嘴角揚起一抹噬人的冷笑,卻又在轉眼沉入海底消失不見,他本可以直接走人,不過多掌握一些線索,以便讓她露出馬腳也不錯。他想出來充足的理由讓自己和她共處一室。
法絲緹稍做深呼吸,麵色誠懇地向他鞠躬道:“大少爺,您好,我是a校的在校大學生法絲緹,在接下來的一年時間裏將作為司耀少爺的家庭教師而工作。如果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好,還請大少爺多多見諒!”
倘若一開始就這樣說了該有多好!她也是很努力才說出這麽連貫的一句話,希望能改變那個人對自己的看法,拜托,不要趕走她!就在法絲緹全身心祈禱時,那軟軟的小手加大了力度。
“不用這麽討好那個人,沒用的。”
法絲緹循聲望去,看到冷司耀微揚起眸子斜瞟著冷柘天,話中滿滿的huǒ yào味,語氣倒沒有之前那麽冷冽,說:“你,是我的家庭教師,你負責的對象隻能是我~冷家二少爺,冷司耀!”
“司耀少爺……”她微睜大了雙眼望著冷司耀,險些被他燦爛的微笑閃花眼。
緊接著,冷司耀很友好地拉著法絲緹上了樓,並且對著冷柘天做出了一個鬼臉。霎那間,無數道冰刃直插在她的心髒!法絲緹很明白那是冷柘天的視線,隻能默默承受著,她還不想這麽輕易就惹是生非,畢竟自己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若是一時衝動被炒了魷魚,那就隻能把人生拿來涼拌了。法絲緹在心裏不停地歎氣,完全沒留意到冷司耀已經繞去她身後,當兩人一進屋,她驚訝的聽到門被反鎖的聲音,頓時黑了半張臉。
法絲緹此刻明白了冷司耀那一個燦爛微笑後的隱意。
當自己初次見到冷司耀時,這個人就是給了自己一個大大的笑臉,等到兩人一獨處,這人立時送了自己一隻毒蜘蛛標本當作見麵禮。
法絲緹硬生生地往後退幾步,瞅見冷司耀從兜裏拿出一個裝有某物的塑料袋……
法絲緹離開後的大廳,管家從外麵進了屋內,一走進屋就被冷柘天扔來的酒杯險些命中,好在已經習以為常,不過還是得提醒一下少爺扔杯子要留意品牌。剛一想到要去提醒冷柘天,管家接過酒杯,就發現酒杯底座的蘭華花紋,眉頭陡然間皺了幾下,道:“少爺,這次的酒杯是夫人最喜歡的那一套啊,您怎麽……”
“是嗎?”冷柘天轉身瞥了一眼杯子碎末,利落地抬起衣袖理了一下,接著慢步走出了房間。管家鞠躬目送他離開,眸子裏流露出些許無奈夾雜關心的情感,看來要趕在夫人回來之前,就準備好一套同品牌的杯子了,但願不會被識破。
時間一晃就到了黃昏,今日作為家庭教師的工作也暫一段落。法絲緹坐在公交車上有點昏昏欲睡,透過那不是很幹淨的玻璃窗看向外麵,腦子裏開始整理學校的事情。不管怎說自己也是一名在校大學生,要把學校內的事情和學校外的事情,盡可能完全分開,不能讓它們幹涉彼此。
作為最受教授寵愛的高材生,論文已經提前一個星期完美完成。雖然拒絕了學生會正主席職位的邀請,學生會副主席的工作也算提前完成並加以實踐過了。除了那些必要的工作外,還有為了提升自己能力而找的事情,例如市裏近期會舉辦的祭典,祭典huó dòng計劃書也已經上交,還是經過市場調查,按照大部分人的喜好來製定的。此外,也要注意人際關係的維護,在一周前答應同學要送的花也已經送了。總的來說,學校工作是暫時告一段落了,她可以把更多的時間放在jiān zhí上。
與勤工儉學的大學生不一樣,法絲緹jiān zhí賺來的錢並不是用在學習上,她的這些錢是要用來還債的。雖說光各種各樣的獎學金就讓她拿得手軟,但為了不讓學校和母親知道欠債這回事,她不能動用獎學金。
法絲緹伸出手打了一個哈切,向車門口望去,外麵有著幾個橫眉豎目的男人和一名老婆婆爭搶著上車,內心剛有點感觸這世道炎涼,幾個男人就已經搶先上了公交車,且一把將老婆婆拽上了車,還言語了什麽,法絲緹因為坐在靠後的位置自然聽不清,加上腦袋有點昏昏沉沉,隻能用手托腮打量那幾人,嘰嘰喳喳的談話聲就像催眠曲讓她愈發犯困。
卻聽得一個女性乘客站起來大聲喊道:“你們這是幹嘛?不懂公共文明嗎?知不知道尊老愛幼啊?”
這話讓車內乘客正義感爆發都去支持那乘客,就連司機也有些看不下去,一邊轉動方向盤,一邊說:“是啊,年輕人,不要做事這麽急躁,平時啊還是多留點德吧——呃!!!”司機說著朝著那麵小鏡子看去,見得那幾個男人兜裏露出的槍支瞬間瞪直了雙眼。
就在司機發現槍支的同時,有一個小孩跑動撞到了男人繼而槍支掉地,隨即響起清脆的哐當聲,車內幾十號人循聲望去,看清那是何物登時摒住呼吸,機械地麵麵相覷,不明所以,瞅著那人拾起槍支後,短路的神經一下恢複,頓時車內一陣騷動。
“原來那幾個人是持槍的歹徒啊……”法絲緹低聲喃喃,微挑起眼簾望去,見到那些男人拿著槍開始在車內走來走去,卻並沒有逼乘客交出財物,很明顯他們的心不在這車上,而在別的某個地方,心下生疑,暗想這些人必然不是一般的持槍歹徒,說不定是有組織有預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