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彼女,下一個福爾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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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硬生生咽下一口唾沫,隻聽得持槍者中有一人說道:“喂!你們!趕快把手機拿出來,給你們三分鍾的時間向這個世界告個別,記住不要留下遺憾哦~”說完前還有意拖了一個大尾音,更是重複了好幾次。



    拿出手機?按理來說歹徒應該沒收電子設備,或者監督乘客不準拿出來才對,現在非但要拿出來,還要當著麵打個diàn huà,就像是在告訴所有人趕快去報警,這讓法絲緹清楚意識到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話一出,就收到了那些人想要的效果。



    所有人早已經一窩蜂地拿出了手機,一時間公交車內響徹著一個聲響,您撥打的用戶正忙,請稍候再撥。一聽便知這些人果真全去報警了,即便如此,這車上最多也不過五十來人,警局的diàn huà不應該這麽輕易就占線,若是除了這輛公交車外,還有其他地方發生著類似情況,就另當別論了。



    法絲緹並不清楚這其中的詳細情況,卻明白不能讓他們繼續為所欲為。



    她拿出手機按了幾個數字,假裝沒有撥通過去而煩惱,站起身來往所有持槍者身上打量,隻見那些持槍者的身上有著顯而易見的煞氣,麵目也是可憎的,此時身形最為彪悍的一人正靠坐在車門口的椅子上,雙腿則是搭在門上,窗簾未能完全遮擋的光下,她見得那人還在看一本最近學生中很火的少女màn huà書。



    法絲緹此刻心中立時就明白過來,她可以斷定,在車上的持槍者實際上沒那麽凶惡,說不定隻是受人雇傭而來,單純就是來做做樣子嚇唬乘客去報警,而乘客們則是低著頭沒有去留意這些細節問題,如同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既然是這樣就好辦了。



    法絲緹不知是否能最小損失地解決,隻是如果動靜鬧得太大,卻不知那些人會不會狗急跳牆真的的造成流血事件,畢竟說不準他們手裏的是真槍還是假貨,其中是真貨的可能偏高。



    從這公交車的容量來看,不需要太大伸展空間的空手道應該就是最好的wǔ qì。但是想要用手劈中那些人,首先要從自己的位置上離開,瞧這些乘客的模樣,持槍者時時沒有放鬆過警惕,想要離開位置安全的襲擊他們太過艱難,加上那些人手裏有槍,那些乘客隨時可能變成那些人的幫凶。



    法絲緹思量片刻,看準一人走到自己邊上那秒,毅然轉身抬腳踢向那人胯間,登時那人疑是聽見什麽碎了而跪倒在地嗷嗷直叫,其餘人互相對了個眼色拿槍抵著身邊的乘客,嘴角揚起一抹得意,仿佛在說:“不要衝動哦!你一動,這車上人就得玩完兒!而追究其責任,你可是逃不了,會被算上幫凶的吧!”



    法絲緹自然把這些理解為虛張聲勢,拿起自己的辮子咬在嘴裏,低頭往地上一掃,腳邊果真有著一把槍,她利落起身並將地麵的槍支用腳踢起,道:“大哥們,要不和我比一下,看誰的槍法更準?反正我們大家的時間應該……很充裕的。”



    見持槍者沒了動靜,她進一步確認著自己的猜測,這幾個男人聽得自己說時間很充裕,立時沒了聲,也許對方誤以為他們的計劃暴露給了自己,而對自己心有餘悸,其實自己隻是參透了皮毛,沒到這些人想象中的地步,卻是可以將這點利用起來。



    法絲緹並沒發現前麵有一個女性正在看她,並且看得十分專注。



    “要比嗎?” 法絲緹輕咳幾聲,拿起槍直逼邊上那男人太陽穴。



    聲音在車內回蕩著,那一刻乘客的騷動慢慢被某物抑製了下來,即便冰冷的槍支帶來的隻能是駭人的死亡,以及恐懼。再慈祥溫和的人,一旦接觸這種東西便會讓人心生隔閡,當然有的時候這東西還可以拿來耍帥。



    這槍落到了法絲緹手裏卻像是身體的一部分,被玩得極其順手,那手指動作宛如世界級的射擊選手般熟練,令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切!”持槍者聞聲就急躁起來,心裏慢慢被怯意占據,隻是幾個大男人被一個小妞子嚇唬到,要是傳了出去,就別想在這道上混了!就是這個很簡單卻又不簡單的理由,他們意識到不能退步必須迎麵而上。



    幾人中有著一個看起來比較瘦弱的小夥子渾身打著顫,握著槍柄的手指不聽使喚地磨蹭著那扳機。片刻後終是“呯——!”地一聲走火了。



    乘客立即騷動起來,很多人抱著腦袋拚命尖叫。



    男人見此,拿槍衝著車蓋連著六發,喊道:“再敢嘰嘰喳喳!老子就用子彈打斷你們的腳筋手筋!”



    怒斥完,男人回頭屏息注視著玩槍的法絲緹,其餘人也跟著看過來,這些人神色的慌張和之前一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然而法絲緹很冷靜,明明右肩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就有子彈穿過的小洞,那上麵還有因摩擦殘留的輕煙和溫熱。就連邊上的男人都嚇得跑回了陣營,在她的臉上,竟是看不到一點驚慌。



    你妹的!她真的感覺不到害怕嗎?還是——真的早已習慣……話說這麽一個軟妹子怎麽可能習慣子彈啊喂!!持槍者忍不住想懟死她。



    “欸?可惜,沒有正中靶心,差的不止毫厘呢。”就在眾人驚訝時,她平舉起槍對準車蓋,臉上看不見一絲應有的猶豫和迷茫,用著不大不小的聲音說:“我有把握讓這三顆子彈命中你們六個人的心髒,你們說,這話是真還是假?”



    她的確是這樣說的,那幾個人卻似乎多聽見了一句話,是:敢在我乘坐的車上鬧事,就是你們失敗的原因。



    持槍者臉刷的一下黑的不能再黑,滿滿的恐懼占據了心髒,隻想大喊:比什麽呀比!還要不要歹徒們活了啊!一個軟妹子這麽彪悍是想幹嘛!?



    “嘁!”持槍者們咂舌幾下,用目光交流一會後,看著比較大塊的人對著司機大喊:“喂喂!給老子停車!速度慢了,老子血洗一車!”



    “哦——是嗎?那血是你們的?還是……”法絲緹低垂著眸子,很認真地對視幾人,使得他們涼到了後脊骨,車剛刹住而門也剛開一口小縫,幾人就像食堂裏搶飯的中學生那般在門口擠成了一團,引得公交車內一時死寂,繼而爆笑不斷。



    法絲緹左手托腮,右眸子透過劉海瞄著下車的他們,隻覺得他們真是傻得可愛——真正凶狠的是,她在半個月前遇見的那些人。



    半月前,母親在外麵忙著工作,她則是為著學生會的事情煩心,那些個男生真是不讓她省心,非的要她周末也加班!沒想到的是,幾個看著很紳士其實是liú máng的人忽然闖進了家,她本想阻止他們進屋,反被推過去撞到了牆角。這些人一進屋就把她家弄得像狼窩,還嚷嚷著要她為父親買下巨額賬單。若不是腳在剛才被扭到了,她一定會將這群人轟出去。



    然而,她什麽都做不了。當那領頭的男人走近她前,她對眼前一幕還是心存質疑的,雖然這個在電視劇裏倒也常見,但是真的就這麽巧發生在自己身上了?不過是真是假都無所謂,慶幸的是母親不在家。



    “不還債!就拿你們母女的命來償還!”男人伸出手挑起法絲緹的下巴,其餘人冷笑著用賬單砸向她。



    那一句話讓她一時無言以對,倘若放在平日裏有人說這話隻會覺得是大話,絕對是擺個空架子,不,應該說是電視劇看多了。現在想起來,依舊不可思議,畢竟她還真沒想過會被人威脅到跑去jiān zhí。但會被人威脅也就這一次就夠了!說起來那些單子還真是零散啊,雖然每一個都是五十萬起步的,但單子數目就有十張有餘,這父親究竟拿著這麽多錢去幹什麽呢?這問題讓她很困擾。



    忽地一下,司機啟動了車,將她的思緒給拉了回來。就在法絲緹長吐出一口氣時,乘客們麵向她用力鼓起了掌,太過熱情讓她有點害羞起來,突然聽得一個先前聽到過的聲音喊著自己的名字絲緹,按著她的理解來講,並不認為會在車上遇上熟人,她雖在a大校園很有名,在校外就是一個無名小卒。前往冷家上完家教後乘坐公交的地方,也是a市最繁華的地方,她平日極少來。



    此時一個人朝著她快步奔來,她撇過頭立時就被抱住,對於其他人,這樣可能很正常,畢竟朋友熟人多。但法絲緹在校外的人緣不比校內好,除了母親和一個死黨,就幾乎找不到另一個人會這樣抱她。那也就是說,正抱她的人也許是……老師同學嗎?



    “絲緹,果然是你!老師好開心!”



    這聲音,端木老師?!



    法絲緹的黑眸子微微縮小,腦袋向上蹭了幾下才見到了光明,急忙張嘴吸了幾口氣。幾縷飄進視野的黃發暫時打斷了法絲緹的思維,而那人繼續說道:“沒想到兩年不見,你還是一點沒長個兒呀!”



    法絲緹望過去與笑開了花的那人對視,心裏湧出了一絲情緒,果然是那個端木柚子啊!都兩年沒見了呢~她很自然地喊道:“端木柚子老師,好久不見。”



    話一出口,她就感覺到那圓滾滾的肚皮在擠壓自己,那肚皮裏還似乎有什麽動靜,不禁冒出了一個想法。



    難道是又沒節製住食欲?難道是酗酒導致的?不不不,這個動靜有些奇怪。



    端木柚子眯起眼,伸手攬住法絲緹的肩膀,說著:“小隻小隻也很可愛就是了!老師有個好消息告訴絲緹!老師呢~有可愛的小寶貝了喲!”



    原來如此!有小寶寶了,所以才大肚子啊。法絲緹瞅了瞅端木柚子,忽然想起以前有個人對自己說過,一旦多年不見的人很熱情地和自己搭話,說明對方是有求於自己,隨即尷尬一笑道:“老師——你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呃,這個嘛~”她用手指輕拍著自己的肚皮,看上去十分為難。



    法絲緹見此很淡定地一笑,既然這人真有求於自己,好歹這人也曾經是自己的老師,幫一下忙還是應該的,她道:“那老師,你究竟想說什麽?”說完就喉嚨幹得發癢,咳了幾聲。



    “這個,其實老師是希望絲緹幫我一個忙。”坐到邊上,從包裏拿出一瓶橘子汁遞給法絲緹,溫柔地笑了笑說:“喝吧,不好意思,因為絲緹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了,所以太激動了。”



    法絲緹接過,用手旋開蓋子,小小喝了一口,覺得味道還行才大口喝了起來。



    端木柚子看著法絲緹,想起她在高中時期的模樣,無論何時都是一個人抱著本書,不和其他人交流,不由得擔心起來道:“稍微問一下~”



    “什麽?”法絲緹蓋上蓋子,拿起衣袖揩嘴,瞟到端木柚子遞來的紙巾後道謝接過,用紙巾繼續擦嘴上的橘子汁。



    端木柚子伸過手疼愛地揉著法絲緹的亞麻色頭發,柔聲道:“絲緹現在談過戀愛嗎?”這話一出就讓法絲緹感歎自己的定力有多強,愣是沒把含在嘴裏的果汁給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