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夢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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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夜已深,法絲緹換好了睡衣就坐在床邊發呆,或許是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不太盡如人意,再加上折騰了一整天,還真是身累心更累,向後一揚,她竟是模模糊糊地睡了過去。
睡夢之中,法絲緹身處的不是自己房間,而是山林之中的小房子外,上前幾步,探頭往裏麵掃了幾眼,發現裏麵沒有太多的家具,有的就是些許破爛的桌椅,那桌角還是用的石頭來墊著才得以平穩,三百六十度的全方位視角中僅有著茅草,竟是不見一根木材和釘子,更別說電器。
這個地方要真出現二十一世紀的話,必定會被作為文化遺產給保護起來。
法絲緹伸手捏了一把臉頰,旋即而來的生痛讓她迷茫,按理來說做夢不應該有痛覺,可事實她卻感覺到了,這似乎在告訴自己這裏不是夢。
法絲緹抬起腳邁進了屋子,還沒作細細打量,一男子就從屋外走了進來,撲麵而來的灰塵讓亞麻色的長發揚起,那白色的緞帶也在空氣裏浮動一小會。他輕撩起略微破爛的布衫長擺,邁過長椅坐下,衣著的簡陋沒有掩蓋住男子的儒雅氣息。
隻是看著他,法絲緹就有點失神,內心深處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男子手裏拿著一本書經,卻是手抄本,俊秀側臉有著與年紀不符的沉穩,黑眸子望著書裏行間是滿滿的溫情,與那硬朗的五官不符,這身子骨算是清瘦了。
法絲緹稍一蹙眉,端視男子容顏立時發現了什麽,正準備靠近細看,卻聽得男子很高興地說著:“明日就要踏上入京趕考的路程,可要好好準備一番。”
男子一言,點明這裏確是古代。
法絲緹狠狠一沉眸子,雙手用力擊打臉頰,心想這是夢!一定是夢!看,這人就沒看見我在這裏啊!
男子的確不可能意識到她的存在,不光是因為這裏是夢境,還是因為書中的知識對於男子就是全世界,一翻開書,這人就再也注意不到外界的動蕩幹戈,這份專注好在能獲得功名,壞在與世界脫節。
此刻,男子已經得到了入京趕考前的一切條件,就差一段路程。
法絲緹用力捏緊雙拳望去,隻見男子拿著書經起身走向內室,這次輕輕走到男子邊上,端詳了一會,當完全看清了容貌,就驚愕地一下坐到了地上,她從沒想過這世界上會有一個和自己如此像的人,還是男子。
男女有別,這樣的念頭很不可思議,卻又那麽難以懷疑。
法絲緹仰望著男子,視線跟著他的移動而移動。
法絲緹還在夢裏沒有醒來,天色已經差不多大亮,陽光從枝葉之間投射下來,點點斑斑,繼而映射在淺藍色的簾子上。
此時冷家別墅內,今年換走了不少老人,忙上忙下的新人遍地都是,要辦好一個冷家家宴,也不是那麽容易,好在嶽叔經驗豐厚,帶領著這批新人辦事倒也迅速,察看了幾個地方後,忽聽得一個女仆叫聲,循聲過去,見得女仆拿著掃帚和一隻小野貓大戰,這一人一貓看著是貓占據上風。冷家戒備森嚴,區區小野貓也闖了進來,自然是引人起疑,隨眼掃去,樹林不遠處還真有著幾隻小貓匍匐在地,似乎在看這邊的情況,隻是越發令人發懵了。
嶽叔眯起眼走過去,很快在小貓的身後發現了問題,竟是牆麵被鑿開了一個大洞。
嶽叔心中盤算著這洞的由來,冷家的牆用的材質是不同的,所以很難有裂縫,何況是大洞,這麽說起來是有人故意而為,這個問題還是盡快匯報才好,免得家宴上鬧出什麽岔子。
嶽叔很快來到大廳門口,心知冷家老爺夫人正和客人們在大廳裏談論邀請函的事情,此刻拿著那件事去匯報的話,無疑會被責罵,然而沒能更早發現是自己的失誤,作為一個管家理應承擔起這個責任。
“咚咚!”
“請進。”
嶽叔輕推開了門,剛一進門就發現了有一個青年男子正倚在牆上看著沙發上的三人,這人是冷家夫人明秋的外侄子白寧兒,算得上青年才俊,其父白瑾年與冷家老爺冷亦風有忘年之交,此外這人還有一個mèi mèi白婭,與冷柘天同齡。
“白少爺好。”嶽叔低聲道。
白寧兒愣了一下,扭過頭看清來人是嶽叔後,咧口一笑道:“哦~!你也好啊!嶽叔!”
嶽叔衝白寧兒稍一鞠躬,向前走去,往前瞅了瞅,隻見冷家夫人明秋正挺胸瞧著對麵的美豔女子,眉間稍微一皺,心知過去是凶多吉少,仍舊向前走去,麵朝三人稍一鞠躬,道:“老爺、夫人、許xiǎo jiě,好。”
嶽叔的話一出,明秋和女子雖然聽到但沒有做出反應。
冷亦風端起一杯紅茶微抿一口,咽下後,才道:“嗯,怎麽了嗎?嶽叔,現在進來是有急事?”
嶽叔立時手貼緊褲縫線,低聲道:“老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是有關於這次家宴安全性的問題。”
“……安全性嗎?這個問題,在之前不是已經確認過了嗎?怎麽,是當時沒發現的問題?”冷亦風輕輕將茶杯擱置桌上,向嶽叔做了個手勢,示意到外麵去談,見得嶽叔先行一步,才瞅瞅明秋道:“夫人,你們繼續,我就先出去了。”
先出去,這話讓明秋心裏有些不滿。
明秋微一蹙眉,扭過頭,雙手環胸道:“老爺?這樣不好吧,我們可是在談這個家的未來如何興盛的事情,你就先走開了?”
“這個,我一直都保持中立,我還是覺得順其自然就好,最重要的是,孩子喜歡。”冷亦風起身,很快離開了大廳。
這冷亦風這一走,大廳的氣氛就凝重感就極具攀升,壓得門口的白寧兒有點呆不住,隻是又很關心兩人的話題,就隻能強撐著向前望去,聽得明秋略帶傷感道:“真是的!這個人總是那樣,什麽都要順其自然,順其自然的~就是這樣,所以我們家柘天才養成了對任何事情都愛理不理的態度,這都多大了,都十七了耶,居然還沒談過女朋友,讓我這個作母親的做何感想!?最近,最近居然還聽見,聽見……”
“聽見什麽了?姐姐~!聽你這說話語氣,難道,”女人說的話字字帶刺,“柘天這孩子被說——龍陽癖?嘛,當然這話肯定不是真的啦~~!姐姐,別聽她們亂說哦~!”
這哪裏還用你說?若不是知道這女子此次前來是tí gòng資源的,明秋就已經準備開門趕人。
“當然!我們家孩子怎麽可能是……沒女朋友,隻是說明沒遇到合適的罷了!”明秋挺了挺自己驕傲的資本,笑道:“我家孩子這麽優秀,難道還怕沒女生喜歡?”
女人瞄了瞄明秋,苦笑道:“哈哈!嘛~要真是這樣就好嘍~!然而,這麽多年,姐姐你找的女孩子還少嗎——話說回來!柘天會不會是喜歡姐姐這一類呀,若真是這樣的話~還有點……難找~!可就算找到了啊,姐姐你就等著天天婆媳拌架吧!”
這些話,還真是一句比一句聽著耳朵難受,明擺著是為激怒自己才故意這麽說的。
這麽些年裏,女子一遇上明秋便會變著法來嘲諷,若是麵對著明秋以外的人,立時搖身一變成了世界一流的交際花,這讓明秋深深意識到女子絕對和自己合不來。
明秋優雅地端起茶,手指忍不住輕顫,暗想這個許葉籽調侃功夫是一年比一年好啊,卻是清清嗓子,將茶杯放到桌上,甜膩一笑道:“哪裏會,要是那孩子找了一個和我性格很像的,不也該是相處更為融洽嗎?然後呢,mèi mèi,我記得你在之前的diàn huà裏有提到過,你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給我們介紹不是嗎?”
“這個嘛~”許葉籽拿起一杯紅酒,晃了幾下,些許酒汁飛出沿著白皙的手腕流進了紅色的衣袖,她視若無物道:“有倒是有幾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對上您家大少爺的口味了呢~”
許葉籽心知明秋既然對自己有求,就斷然會對自己一再忍讓,不過光這樣還不夠,此時得要找個好話題,好好的來和這姐姐敘敘舊才行,自己定然會滿載而歸,心裏尋思著這明秋既然不讓那孩子來,等自己用計讓他下來,自然這人就會讓自己看到有趣的反應了。
她輕微揚起頭,朝著樓上看去,見得樓梯間露出的一個衣角,心下一喜,垂眸詢問道:“說起來~!我們說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不讓司耀來聽聽~?畢竟,他也是柘天的弟弟,冷家的一份子不是嗎?”
許葉籽裝作仰頭喝酒的模樣望去樓梯間,發現那個衣角已經不見,正想要說話,卻忽然聽得明秋笑道:“這個……司耀他現在在複習功課,怎麽,mèi mèi難道是多日沒見司耀,所以想他了?”她不禁大吃一驚,在她的字典裏,就沒有這冷家二少爺會好好學習這句話,雖然冷家多次找家庭教師,卻一個也沒能待得長久,外人隻知道是那冷柘天將家庭教師一個不漏地趕跑,哪裏會想到更大的原因是這人不願意學。
這個明秋真以為這樣就能騙到自己,還真是頭腦簡單啊。
“是的~我真的好想念司耀了呢,聽姐姐這一說起,mèi mèi就更想去看看司耀複習功課的模樣,定是十分刻苦,對嗎?”許葉籽起身便瞅見了白寧兒,見得他百無聊賴的模樣,想了一想,道:“要不讓寧兒也跟著一路吧,讓他一個人留在這裏,不太好~。”
白寧兒被喊立時望過去,偏著腦袋,打量著那邊的情況,隻覺得那邊氣氛看上去就像要活活吞下自己似的,心下一驚,低聲道:“慢,慢著,說起來,我聽人說司耀他最近有了一個新的家庭教師,這人好像已經打破了曆史最高紀錄,在冷家呆上了大半個月,明秋夫人,這是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說實話,我和亦風都挺喜歡她的,是個信得過的樸素孩子。”明秋絲毫沒猶豫,幾乎搶在白寧兒話音落下的瞬間回話。
許葉籽微眯起眼睛,坐下,饒有興趣地望了過去,道:“欸?那可真要引薦一下啊~!姐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司耀會有這麽大的改變,就是姐姐口裏的樸**孩吧~!哇!真期待~看見她本人。”
明秋淡淡一笑,內心感覺到話語主權已然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上,伸出纖手,輕托下顎,柔聲道:“當然啊!一個月後的家宴上,mèi mèi,你就會見到了!”
很快客人們都離開了冷家,轉而冷柘天回來了,嶽叔為他打開車門,低聲道:“大少爺,您回來的時間正好,客人們剛不久全部離開了,現在大廳裏就剩老爺和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