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詩曰: 彼岸花開開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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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葉雪也沒有怎麽詳細說明過瑪麗蘇的含義,但是看到聲勢顯赫的男主無視整個世界,也要博得女主一笑,葉雪心裏就立刻湧出洪水般的某種情感,甭管邊上是什麽東西,隻要有可以扔過去的,便即都被一把抓起,扔向了熒屏,故此除了廚具和家庭必備物品,在葉雪家裏很難得見到堅硬的東西。



    隻是冷柘天看著不像是會關心瑪麗蘇這話題的人物,滾滾紅塵點不沾,他就該是這樣一種形象設定。



    “大少爺,您這話是想說明,我會很受歡迎嗎?”法絲緹麵露驚訝,勇敢地與他對視了三秒,沒等他回話,又垂下了眸子。



    冷柘天看著對麵的女生,記憶裏和現實裏是如此的怯弱,常人至少還能和他正常交流十來分鍾,她卻是大多數時間用來沉默,一個人總愛沉默,可能是真的不愛說話,也可能是為了某個目的在動腦思酌,換句話來說,沉默是金的人,不是耳根清淨的賢者,就是盤算陰謀的小人。



    賢者和小人,哪一個都不討他的喜。



    冷柘天略微冷笑,輕聲道:“你會不會受歡迎,我不知道,可是至少在我這裏,你不會。”



    他的話回到了原點的冷漠,每一個字就像冰過一樣,字字刺心還不夠,非得將心一點點凍結然後一下敲碎,看似留給了對方喘息的機會,卻是黃泉路前的豐盛佳肴,自然所謂的希望就是絕望的食料。



    其實她也沒想過要很受歡迎,更是沒想過受他的歡迎,唯一想要的也就是暫時留在冷家。



    法絲緹點了幾個頭,內心沉重了少許,低聲道:“嗯,大少爺,這個,我有自知之明。”



    “哦?是嗎……”冷柘天微垂下眸子,冷峻的眼神中浮現諷笑之色,端望天上那一輪缺月,語氣很平靜道:“上次司耀真是多虧你照顧了,不然等那些人回來,他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了。”



    法絲緹回想了一下,輕聲道:“沒關係,那是我該做的。”



    “想來,我可能真是誤會了,”冷柘天撇過頭,溫柔如花般綻放在暮色的眼眸裏,輕聲道:“她們沒看錯你,你就是冷家最需要的人,司耀離不開你,也許在有些方麵上,你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他的話不再那麽冰,就像是放在蜜糖水裏浸泡了很久才開封般,yòu huò著她的神經,敲開了她的心扉,原本因為害怕而心髒劇烈地跳動,此時隻是為了一種陌生的情愫而起。



    法絲緹低垂眼簾,瞄著地板上的影子,腦子裏反反複複回響著他的話。



    她是冷家最需要的人,二少爺離不開她,就連對於他,她也有價值!她是何德何能才能得到他如此高的讚譽,他把她帶到這裏,看來就是想親口告訴她,她已經通過了最嚴苛的一關,就是獲得了他的認可!



    法絲緹隻覺得受寵若驚。



    法絲緹卻不知道,在她還在開心的一會兒功夫裏,他已經伸手拿走了她邊上的背包,冷笑著勾起嘴角,從包裏翻出了一張未批改完全的卷子。



    “這個就是你說的卷子?”



    法絲緹猛地抬起頭,循聲望去,隻見冷柘天正拿著卷子看向自己,而他的手上還拿著自己的背包,心下一驚,竟忘了彼此的身份,一下起身去搶卷子,等到她伸手觸碰卷子的那瞬間,他竟然將卷子往邊上一扔,隨即冷風呼呼地刮進了觀覽車間裏。



    冰冷的刺傷感在她的臉上攀升而起,法絲緹登時扭過頭,見得原本緊閉的門大開著,卷子被風吹了出去,才道:“這是?不好!我的卷子!!”說時遲那時快,她已經奔向車外,想要一躍而下,從風的手裏奪回卷子,待她腳離開纜車那秒,卻被後麵的人擒住了手腕。



    法絲緹的前腳已然懸空,她感受到手腕處傳來的溫度,急道:“鬆手,不要攔我!”



    法絲緹的話讓他再次吃驚,他沒想到她真會為了卷子,不顧一切地跳下去,卻是這遊戲的**部分如預料一樣,趣味是超乎所想的,冷柘天輕輕將她往車內帶了一下,急道:“不攔你,你就會死。”



    “鬆手!”法絲緹帶著顫音沉聲喊道,“大少爺,鬆手!”見他依舊沒有鬆開的意思,她扭過頭瞥了他一眼,他與她對視幾秒,忽地沉下眸子,一點點的鬆手,她的手就緩緩抽離了出去,整個人隨即迎著風躍下。



    冷柘天輕步走到纜車邊上,向下望去,見得她的身影被夜色吞噬殆盡,暗想你既是這種為了工作能不懼死亡的人,你不合格還能有誰?



    a大的學生當然腦力夠用,要是用一般的遊戲就太無聊,而通俗的遊戲總是把製作者與玩家,用楚河漢界劃分,若是製作者和玩家如此隨機顛倒,自然更是妙趣橫生的。



    此時已經抓到卷子的法絲緹掉落在了一張大軟墊子上,昏迷的她朦朧中看見身邊綻放出了幾朵彼岸花,這彼岸花似乎正為她講訴著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某一日,蔚藍的天空上,萬裏無雲,清冷的山穀之中,幽靜深遠。



    兩位男子結伴來到此地,隻為一睹落日黃昏彼岸滿山的勝景,這二人便是今朝的榜眼郎與狀元爺。兩人自上山便一路西行,見過清水“滴答嘀嗒嘀嗒”地注入了平靜的湖泊,蕩漾而開的漣漪往周圍擴散,水紋的弧度變大繼續變大最後被水所吞沒,也見過西風吹得葉子片飄落,林子裏躥出一兩條毒蛇,且被從天而降的兩隻鷹捕捉回去當“下酒菜”,也見過很多珍貴草本,稀有植被,異國花卉等等。



    沿路中,榜眼郎嘴裏叼著一片竹葉子,吊兒郎當地走在最前麵,偶爾就往後麵瞥一眼,因為他知道他的這個朋友就是一個白麵書生,體力完全不行,若不時常看著點,指不定出點小意外,沒了行蹤。



    走了一會後,他瞧了瞧天邊的太陽,輕聲笑道:“我說,子濯你才高中了,也不怕喪命於此?”



    狀元爺用衣袖揩汗中,心知朋友的顧慮,隻是淡淡一笑,道:“沒事,這不是還有閑空兄陪著的嗎?黃泉路上還可以做個伴。”



    “欸……”榜眼郎勾勾嘴角,輕笑一聲並未言語。



    兩人繼續往西行,按照村民所說的路線,抵達了山穀的最深處,很快發現了此起彼伏的彼岸花山,從高處望去,更見得山間有著一條小溪,水本無色,可這裏的水卻是血河般的紅,這種紅的深度層層遞增,似乎並非完全是彼岸花的映射。



    狀元爺朝著彼岸花海的深處望去,忽然一個體型魁梧的黑衣人從林子裏飛步而出,一落腳在花海中,便即逃也似地奔跑起來,還似在嚷嚷什麽,卻因為距離太遠而聽不清。他思量片刻,扭過頭看向榜眼郎,見得他的臉色忽現吃驚,立時扭回頭看過去,而此時那裏又多了一個體型高挑瘦削的黑衣人,看上去在追趕前者,行動的迅猛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要不,湊近一點看看吧。”狀元爺盯著後來的黑衣人,輕聲道:“就近一點。”



    榜眼郎爽朗一笑,低聲道:“若是平日,一定依你!不過今時不同往日,我可允諾過伯母,要將子濯樣何樣帶出,何樣帶回。”



    狀元爺微歎口氣,起身走到邊上,柔聲道:“好,那我一人去。”



    “……你。”榜眼郎走上去,朗聲道:“沒辦法,我就帶你去一次,不過你可不要出聲,說實話,我沒自信能帶著你,還能從那人手裏逃出來。”



    “果然那黑衣人很厲害?”狀元爺望向遠處,隻見兩黑衣人已經開打,後來者明顯占上風。



    榜眼郎走向一條小路,朝著狀元爺做了個手勢,示意要他跟上,見得他來到了跟前,才湊近小聲地說:“這實力應該在武林是翹首,估計是奉了某個大人物的命令來除掉某個人的,子濯,你要記得,若要想好好活下去,就千萬不能和這樣的的人惹上一點關係。”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他說這樣的話,本以為他的實力,不出意外就可以去爭取一個武狀元或者武林盟主?既然他都給以這麽高的評價了,可見這個黑衣人絕非等閑之輩,可是為什麽越聽他說很危險,他就越想知道更多關於這人的事情?



    狀元爺輕輕點了幾下頭,道:“知道了,我們快去吧,不然人就離開了。”



    此時在那遠處,後來的黑衣人終是一刀刺穿了前者的心髒,並顯得遊刃有餘,一拔出劍立時傳來咕嚕咕嚕的血流聲音,卻還見得前者咬牙切齒才擠出了遺言道:“彼岸花,不要太張狂,汝既已身上沾滿鮮血,遲早……遲早會有人,會有人來治罪!!”才口吐黑血,一命嗚呼。



    黑衣人依舊絲毫不理睬,染上血色的暮眸裏顯出地獄般的嚴寒,彎下腰,拎起那人衣領,毫不猶豫地撲通一聲扔下了河,便即血水濺了一身,這才伸手摘下了麵罩,冷聲道:“治罪,也不足以改變彼岸花的歸宿,畢竟它早已被世界決定好的。”



    這時狀元爺與榜眼郎已經潛伏到了附近,兩人摒住呼吸,才敢探出頭,前來打量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