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故事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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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隻見滿天晚霞之下,彼岸花隨風搖曳,其花開得尚好,葉卻黯然銷聲,本應飄散的花香也藏匿在血腥之間。站於彼岸花花海中的持劍人,仿佛地獄前來的使者,隻身創造了這一片血海,而這人的使命似是維護彼岸花鮮血般的紅色,若是紅得不夠,為了彌補它的紅色,甚至可以用人類的鮮血來染色,小溪則是用來處理骸骨的血池。



    兩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更加小心地將目光探向黑衣人。



    看得黑衣人伸出手,小心地將頭上黑布摘取,霎時不輸於彼岸花花色的紅發傾瀉而下,發絲遮掩著冷峻的側顏,整個人好比奇幻màn huà裏走出來的魔神般煞氣衝天,就連死神和閻羅王也會給幾分顏麵,榜眼郎與狀元爺用眼神交流,不知為何都認為這黑衣人乃是一個女子,還是一個很美很不可攀的少女。



    待黑衣人轉身而來,兩人才得以真正目睹其的容貌。



    她的神情很淡漠,小巧鼻梁下粉唇微抿,琥珀的眸子裏折射出深海般的安靜。真可謂是,清秀而不可他方,清冷而勝過君子,即便是用傾國傾城,絕世容顏也不足以形容少女的纖姿,世人都說皇宮內佳麗三千,包攬世間所有的měi nǚ,奈何總會漏掉一些清麗佳人,那自古流傳的měi nǚ又有幾家是皇家的呢?



    狀元爺凝視著她垂及地麵的紅發,分明有著滿腹的經文,卻隻能在心裏連說三個好美,三個好淒涼,三個好遠。



    少女對於shā rén的行為,並沒有喜愛不喜愛這一觀念,似乎已經把它當作了家常便飯來,日行一殺,一般的人隻怕都會稱之為shā rén如麻的魔頭,但狀元爺隻是認為少女很可憐,黑色眸子裏流露出的卻不是憐憫,而是快要溢出的愛憐。



    他瞥了一眼那滴血的劍刃,深知它的冰冷,人類的生命在它的麵前毫無價值,若世界沒了劍刃,應該還會產生它物來取代,又一瞥少女的背影,其中不為人知的孤寂空無感,讓他內心很受震撼。



    為何?為何一個人類會這樣地活著,明明像個正常人一樣,在他的麵前走過去,剛才還飛鳥般越過花海,也能像個活生生的人般說出一句人話,卻實際上是沒有人類情感的傀儡,究竟一個人要經過什麽樣的地獄煉獄,生活在如何的惡魔窟白骨林,才能完全泯滅情感,還能繼續活下去?又是為何,她的活法像一株花,就是這漫山遍野的彼岸花,傳說中隻在彼岸開放的死亡之花?他想要改變她,讓她懂得一個人類的活法,理解人類的情感,哪怕最後會像彼岸花一樣,花開葉落永不見,花葉生生兩相錯……



    狀元爺遙望著已經看不見的倩影,和榜眼郎從彼岸花叢中走出,一出來便注意到地上那一灘黑血,憑著自小遊曆於山間,不少接觸百草和醫書,不時還會遇上一些中毒之人,替他們解毒的經驗,他一眼看出這毒是斷魂草,並且還經人改造施以蠱蟲之上,讓毒可以更廣地擴散,想來那人的身體裏已經全是蟲卵,每一滴血都有著很多小蟲。



    記得少女身上有著一些血跡,多半就是那人的毒血,狀元爺的臉色頓時凝重,見得榜眼郎好奇地探手要去碰那血,伸手拉過他,急道:“不要碰,那血裏有蠱蟲,可能還是不經傷口,也會融入身體的那種!”



    “……蠱蟲?子濯,你為何會知道?”榜眼郎稍微打量了一下血跡遍布的地方,確認兩人都沒有踩到過,才道:“要真是那樣,就算是不小心踩到了,也會中招,那個女子是知道這些,還用一劍解決的嗎?明明有著千千萬萬種方法,可以在不沾血的前提下,奪他性命。”



    “應該有著別的內因吧,”狀元爺繞過有血的地方,往溪邊走去,道:“不過很大幾率是,有人用了借刀shā rén。”



    “嗯?為何?”榜眼郎稍微蹲下,瞅了瞅漂流著的屍體。



    狀元爺微垂下眼簾,輕聲道:“不知道,此外明著讓她來解決他,實際上是想要她和他共赴黃泉,也可能是一石二鳥之計。”



    榜眼郎托腮而笑,這笑略微苦澀,道:“也就說,擔心女子會把今日之事透露出去,單單防患於未然,就打算除掉她?”



    “這不一定,”狀元爺轉身朝著少女離開的方向,加快腳步走去,低聲道:“也許,從一開始就是想要借這毒來除掉她,閑空兄之前也說過了,那女子不是一般的強,既是如此,武林之中自然就會有很多人,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覬覦她的性命不是?”



    “原來如此!”



    “不過,這也隻是猜測,我們並不能確定這女子真是聽人指示來shā rén,萬一是那人來打擾她,她為了安靜就決定殺掉那人,而那個人才是被人利用的那一個,也是有可能的。”



    “這個……是說的很在理——欸?子濯,”榜眼郎幾步走到狀元爺前麵,擋住他的路,蹙眉問道:“你這麽著急,該不會是想要去救那女子?”



    她與他隻是初次見麵,相信很少會有人為了陌生人甘願冒險,隻是他有種預感,她將會成為他很重要的人,更何況他早就已經擅自做了主,要教會她一些東西!怎麽可能任由她出事?



    狀元爺眯起眼,淡笑道:“嗯!對的!我得救她,必須的!”



    然而,法絲緹沒能知道狀元爺是否救到了少女,就已經緩緩睜開了眼,陽光透過葉片來,投射下星碎光斑於她臉頰之上,便即明晃晃的,讓眼睛很不舒服,她伸出手來擋光,瞥了幾眼四下的環境,這才發現自己正坐在遊樂場前的一棵大樹下。



    她怎麽會在這裏?她昨晚明明是從摩天輪上跳了下來,拚命抓住了卷子,然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法絲緹輕輕地站起來,一手拿著卷子,一手按著樹幹,望著不遠的摩天輪,喃喃自語:“難道,這就是大少爺所說的遊戲嗎?”腦海裏浮現昨夜的畫麵,內心感覺自己真是完全被捉弄了。



    她輕咬牙腹,轉過身走向那堵牆,抬頭望了望昨日冷柘天所站的地方,狠狠地吸一口氣,輕喊一聲就跳到了牆的對麵,隨即她回到了家,也沒怎麽審視自我和人生,隻是拿出卷子準備開工,剛拿起筆,手就杵在了姓名那一欄。



    “這個蕭梓晨,居然忘了寫名字?這可不太像自戀的人會做的事情。”法絲緹微歎一口氣,在姓名那一欄寫上蕭梓晨三個字。



    忽然門口傳來了“呤呤”的清脆聲音,她放下卷子前去開門,剛一開門就見得一位快遞員遞來的盒子。



    “這是我家裏的快遞嗎?”法絲緹瞄著那盒子,心知她和雪良都不是會網購的人,若是葉雪和葉修要送東西,也向來親自拜訪,從不經過他人之手,自然根本沒理由會收到包裹,她心下生疑,來回打量包裹上下。



    “請問法絲緹女士是住在這裏嗎?”



    法絲緹愣了一下,點點頭,又說:“能問一下,這裏麵裝的什麽嗎?”



    “這個,您簽收之後,就可以確認了。”



    快遞員回答的很幹脆,沒有一刻的猶豫,法絲緹見此,明白了什麽,不打算和他浪費時間,她上調眼簾,瞄了瞄快遞員,沉聲道:“那好,我簽收。”



    此時棒球場上,大賽主辦方宣布第一場淘汰賽結束,留下的運動員們暫時返回休息室,根據比賽講求“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原則,落選的隊伍大部分會給戰勝自己的隊伍加油。觀眾席的群眾大聲為看好的球隊呐喊助威,呼聲最高的是葉修所在的隊伍和去年的優勝隊伍,那個出了陰招的隊伍已經被葉修狠狠地教訓了,隻不過用的是棒球。。



    “好耶!今年我們一定要走向世界!”



    葉修接過經紀人遞來的毛巾擦拭汗水循聲望去,隻見陸弘將手中的礦泉水瓶捏得變了樣子,不由得心裏一喜,想著這小子永遠都那麽直率!想什麽都會在臉上寫著,光寫著還不夠,偏偏還要用行動來表明!大概無論以後遇上什麽樣的強敵,這小子都能克服吧,他會越來越強的。



    “小修~”暮原慢步走來,把礦泉水交給葉修。



    忽然間,他很想問那個少年的事,即便那次碰麵後就再也沒見過,那少年的身姿也一直在腦海裏浮現,就連樣貌也記得很清楚,先不提那人幫忙時是不是根本沒想過報償,隻憑結果來說,倘若那天沒有他的出現,這支球隊今天能不能站在球場上都是一個問題,更何況……雪恥。問了的話,小修會說嗎?



    暮原的表情嚴肅起來,就在葉修喝水時,盯著葉修的側臉,試探道:“其實我有一些一直想問卻不知道怎麽問的事情,小修你——那個少年今天有來看比賽嗎?有嗎?”



    少年?!!葉修腦中記憶猛的翻騰起來。



    他內心感慨著不就才見過一次的人居然還記得!?unbelievable!!!



    卻是太過震驚,以至於被水嗆到了喉嚨,葉修猛咳幾聲,心虛一笑道:“嗯……這個啊。我也不知道誒,大概沒來吧。那家夥對棒球不是怎麽感興趣的,而且最近!好像還很忙的樣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