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今天的天空是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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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法絲緹沒再說話,伸另外一隻手分開了自己的手和他的手。
蕭梓晨嘴上說著不想去,實際上,心裏超級想去的,想著對方再勸一句,就說沒辦法,既然法絲緹想去的話,我就舍命陪君子吧來順理成章地一起去拍照。
她的反應冷淡過頭了,竟然隻是一個“哦”就終結這個話題。
果然,該出手時就得出手!
蕭梓晨略微傻笑了幾聲,向兩側瞧了瞧,發覺有不少女孩子正偷看自己,有的還在拍照,這種時候是否該去索取肖像權呢?
“好吧,真是拿你沒辦法呢,那我們趕快進去吧,不然那些女孩子就會過來,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蕭梓晨伸手靠近法絲緹的肩膀。
法絲緹漠視著那些迷妹,喃喃:“我也沒想去啊,再說要是那些女孩子過來了,你去陪她們不就行了嗎?我可以等你們結束的。”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靠近的手臂。
他給人一種正攬著她肩膀走路的錯覺,而沒有真正碰到她,雖然間距很小,小到衣料也發生了摩擦,可是間距的確是有的。
走進了照相小間裏後,需要考慮的是如何擺姿勢,蕭梓晨對於這點是如魚得水,法絲緹沒有吭聲,四肢和表情明顯僵硬了,在狹窄的空間裏,兩人的氣氛漸漸尷尬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哢嚓哢嚓的聲音傳出了照相小間,隨即兩人走出來,她看了他一眼,便撇過頭徑直走向取zhào piàn的地方,他與她對視一眼,拚命掩飾著內心的喜悅,正要開口說話,見得她走了過去,心下歎息,跟著過去了。
店員將洗好的zhào piàn拿給兩人,笑道:“兩位感情很好呢。”
“哈?嗯,還不錯吧。”法絲緹拿過zhào piàn,看見了蕭梓晨用雙手的食指與無名指比在她頭上,笑得又可恨又可笑,法絲緹擺出一副無奈的zhào piàn。
蕭梓晨聽著法絲緹的話,眸子裏發出一陣光芒,是那種球賽的最後關頭,隊友將球傳到了自己手上,恰好又出現了絕妙的進攻機會的眼神。
“嗯……讓本大爺來看看~”蕭梓晨湊近法絲緹,想要看清zhào piàn,法絲緹條件反射地將腦袋往後麵揚了一些,她單純不想和他碰到,所以往後躲了,即便如此,他絲毫沒察覺地看起了zhào piàn。
“嗯……這張,你的表情好僵硬,就不能笑得更自然一點嗎?”蕭梓晨指了指zhào piàn,表示她笑了的話,這zhào piàn絕對更養眼。
法絲緹不說話,向後退幾步,然後一步邁過去,默默地走上了街,漸行漸遠,這勢頭簡直像在生氣。
蕭梓晨拉下眼簾,心裏感歎這樣的她也挺可愛,開口道:“真是不坦誠,一點都不可愛呀~”說著,拿著zhào piàn趕了上去。
法絲緹斜視著身後趕來的蕭梓晨,無奈地歎口氣,黑色的眸子裏顯出一絲疲倦,她還從來不知道,原來陪著男孩子玩一天可以這麽累的,都說陪著女孩子逛街是男生最痛苦的事情,其實也就提提包裹,哪裏比得上她如此一般的身心煎熬。
小到剛出生的男嬰,大到佝僂老男人,想來都不是簡單貨色,三天前的那孩子算是例外中的例外了。
法絲緹很想就這樣甩他幾條街,自個兒回家去,卻是顧慮著更後麵的事情,萬一和這個蘭華最有說話權利和實力的校草鬧得不愉快。
今後再出現宮城青那樣的事情,女生組團來找她麻煩,該怎麽辦?
高二(a)班全體同學都認真學習,蕭梓晨不配合,還在裏麵破壞學習氣氛,讓她沒辦法獲獎,該怎麽辦?
因為眼裏容不下她,於是找父親向理事長說話,提前辭退了她,還封了她的職業大道,該怎麽辦?
貴族學院裏,有錢有勢的校草,還真是不好惹……為何這樣的人,偏偏在端木柚子的班級上啊?
法絲緹頓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前麵,方才留意到自己已經甩開了蕭梓晨一段距離,再走幾分鍾就到公交車站了,想了一想,站在原地,觀賞了幾秒鍾的悠悠白雲,轉身沿路返回。
黃昏時分,拿著zhào piàn的戴著牛奶帽子的法絲緹走到了家門口,隻覺得眼皮變得很沉重,重得不想抬起來,也抬不起來,有氣無力地支吾道:“好可怕,哥們比姐妹要辛苦好多,不過,辛苦是辛苦,今天一天也不全然是不好的回憶……”
瞧著zhào piàn上的兩個人,她一開始表現得像石化了般,隻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他看出她的不自然,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心,竟是把她當作人偶娃娃來操作,因此極大部分zhào piàn都是他在唱獨角戲。
她與他的真正配合,是從最後十張那裏開始的。
法絲緹露出幾絲苦笑,心知有些事情隻有經曆過才會知道,她麵對照相機的機會很少,自然不知道自己還存在著如此的弱點,站在鏡頭前,身體會自己變得僵硬,臉上的肌肉也不聽使喚。
日後可能會碰上相關的工作,倘若不想辦法克服,定會阻礙她的成長。
法絲緹拿出包,心不在焉地掏著鑰匙,約莫半分鍾,找到了鑰匙,沒來得及將鑰匙插上鑰匙孔,身後便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
“好久!不見~了,法老師。”
這個聲音聽著不逆耳,略嫌有些軟,法絲緹能感覺出來對方在笑,隻是沒笑出聲,說話的語氣中也沒有太多笑意。
法絲緹將鑰匙握在手心裏,轉過身,隻見身著灰色馬甲加上白襯衫,搭著一點牛仔感覺的褐色的九分褲的冷司耀正一臉乖僻地看著自己,邊上有著一個陌生男子為他撐著大黑傘,這個男子的衣裝和造型很是高大上。
但凡有點眼光和時常關注時裝報道的人,便能一眼看出,男子在多個時尚頻道和雜誌上出現過,是個大名人。
法絲緹並不關注時尚界,對他的外在感歎幾聲後,便即直接略過了男子。
“二……你是冷司耀?”
冷司耀呆呆地瞅了瞅法絲緹,心裏為她還記得他,多少有點開心,卻是帶著一分假地笑道:“哎呀~真是貴人多忘事,法老師這麽快就忘了自己還有個姓冷,名司耀的學生了嗎?還真的……挺無情啊~。”
忘嗎?怎麽會忘記呢?她和他還有個約定……法絲緹因為心中愧疚,稍微低下了頭。
冷司耀又道:“明明有個這麽可愛這麽聽話的學生,還能置之不顧,真不知道說老師什麽才好~這麽些天,你究竟幹什麽去了呢?”
“……這,這些天,我在處理一些我必須處理的事情。”zhào piàn被法絲緹捏得有些皺皺巴巴的了。
“這樣啊,也就是說,那些事情比你的學生~”冷司耀輕推了木柵欄小門,用略冷的目光掃了掃屋子周圍,故作感傷道,“還要重要咯?我感覺,有點受傷啊,法老師,明明我……我一直相信你會回來的。”
“欸?”幾絲冷風吹到法絲緹的臉上,吹涼了她的一切,那顆小心髒連帶著整個身體都怔了一下。
我一直相信你會回來的……相信你會回來的……你會回來的……
法絲緹的腦內頓時就像裝上了複讀機般不間斷地重複著它。
法絲緹心裏急了,趕緊開口:“為什麽,要一直相信我會回來,我都被,都被冷柘天開除了不是嗎?我又怎麽可能回去冷家,繼續教你?”就算我想回去,冷柘天也不會允許,何況我都放出了話,也沒那個膽量和臉麵,再踏進冷家大門。
她說話的時候,眉間皺得很緊,捏緊的拳頭還能聽見很輕微的咯吱咯吱聲,那是手指關節發出的聲音。
他與她離得有點距離,還不算太遠,聽不見聲音,卻能看出她的難受和糾結。
她低著頭,以前的話,她總能笑著看向他,即使他惡作劇的時候,她也會笑,很少會把頭頂留給他。
她的頭頂,似乎是他大哥冷柘天的專屬品,隻要那個人和她遇上了,她留給他的,多半是頭頂吧。
冷司耀輕輕挑眉,帶著一絲詫異的感覺說:“開除?那個家夥開除了你?我怎麽不知道?你是不是聽錯了,誤會了~?”
法絲緹感覺自己的心口正被人捏緊著,一時忘記了呼吸,慢慢抬起頭,臉上浮現出無以言表的震驚之色,白皙的皮膚瞬間染上了煞白,彷若被人偷走了血色,讓眼前的兩人有些被嚇到。
“司耀君,這位就是您所說的瑕疵品了嗎?”男子露出幾絲微笑,幾片枯黃的葉子一下被風吹起,略過了他的視野。
冷司耀聽著男子的話,心知要用隻有他兩人能聽見的聲量,回話道:“沒錯,就像大師所說的那樣,如何?是不是很有挑戰性的一件瑕疵品呢~?”
“這個嘛~挑戰的確是有挑戰呢!不過,這位xiǎo jiě真的願意嗎?她看上去似乎那方麵有點不對勁啊……”
“嗯?哪方麵?”冷司耀微笑著瞟向男子,轉而驚喜地看見男子麵露興奮之色,那是一個大師麵對自己還未完成的作品時的激動,以及對作品完成那瞬間的期待。
男子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白手套,笑道:“她看著似乎很害怕,是不是有什麽壓力之類的呢?如果對方帶著這樣的負麵情緒,我好不容易有的靈感,可是會輕易溜走的呢!”
“啊啦,這麽說,您已經有~想法了嗎?”
“自然~,”男子用手指輕點自己的嘴唇,小聲地說:“司耀君,我的作品從不會讓任何人失望的~這點,無須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