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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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一張透明而朦朧的薄紗,看上去一塵不染而又虛無縹緲;星光似水,輕輕地、柔柔地在薄紗之上流淌,不發出一點聲響。

    寒鴉洞石桌旁。

    “今日,我抽空去外麵走了一遭。”歐陽俊仰望著夜空道。

    “情況怎樣?”羅奇坐在石凳上,一邊問一邊往煙鍋裏塞著煙絲。

    “飛絮峰封鎖的很緊,正在大肆地抓捕低階修士!”歐陽俊用平靜的口吻說著,眼神裏卻閃爍著無邊恨意。

    “幸虧我躲到了這裏,不然的話,恐怕我也很難幸免!”羅奇不無後怕地說。此刻他已點著了煙絲,正吧嗒吧嗒地抽著,煙鍋裏的煙絲一閃一閃地眨著眼像夜空裏的星星。

    附近幾個大一些的宗派都知道,棲鴉穀住著一個怪人,法力高強,神通廣大,輕易不敢招惹。

    “這飛絮峰真是太可惡了,緊緊地攥著這些修真資源不放,還得寸進尺,敲骨吸髓地剝削我們這些低階修士,簡直可恨……”羅奇在氣憤憤地嘮叨著。

    這時,歐陽俊意念一動,礦藏玉簡懸浮在半空,閃著藍色熒光,然後礦藏地圖展布在空中,這幅地圖左邊空白處標著六個金字:高唐帝國全圖,北麵用幾個小字標著:悲風帝國,東麵則是一些零星小國,西麵、南麵則是藍色的汪洋大海。

    地圖之上閃動著無數的白色光點,大小不一,這都是些強大宗派的山門所在之地,光點越大越耀眼表示宗派越強大。

    在高唐帝國北麵靠近邊陲之地閃動著兩個光點。這兩個光點大小、亮度都差不多,與其他多數光點相比顯得偏大些。

    蘇雲交叉著雙臂,倚在石壁上凝神細看著,南麵那個光點標注著飛絮峰,北麵的那個則代表血宗,在這兩個亮點之間寫著“北漠”二字,在北漠這一塊隨意畫著一個紅色的圓圈,裏麵標注著一個“礦”字。

    “看樣子這礦藏不小,飛絮峰又發了筆橫財!”羅奇兩眼盯著那紅圈,像貓眼一樣放著綠光,好像這礦藏是他的似的。

    “不知他們在那邊派駐了修士沒有?”歐陽俊道。

    “就是派了去,也不會太多!”蘇雲斷言。

    “怎麽說?”羅奇道。

    “你看,那裏是塊不毛之地,平日裏可能鳥兒都很少光顧那裏,”蘇雲盯著那紅圈,繼續道:“假如那裏冷不丁出現太多修士,會引起血宗的警覺的,那樣的話,血宗必然會采取措施與飛絮峰爭搶礦藏這塊肥肉。”

    “照你這樣說,日後血宗就不會與飛絮峰爭搶嗎?”羅奇詰問道。

    “你瞧那地圖,血宗離礦藏要比飛絮峰近得多,地勢上占了優勢;假如飛絮峰貿貿然行動,一旦血宗發起攻勢,飛絮峰必然陷入被動地位。”蘇雲不溫不火地說。

    “蘇雲說得有理!”歐陽俊讚賞道。

    “那我們得抓緊行動,否則的話,等這兩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歪門邪教都準備好了,那我們一點好處也撈不著了。”說著,他猛吸了兩口蛋白石做成的煙嘴。

    “是得快點行動了!”歐陽俊重重地說。

    “那兒離這裏可有點遠,沒有兩三天的功夫是到不了的。”羅奇一臉疲憊地說,好像說話間他已走了好多路似的,又道:“要是有傳送陣就好了。”

    聽到羅奇的話,歐陽俊麵上微微閃過一絲笑意,但很快便隱去了。

    “你們等一下,我去去就來。”說著,歐陽俊一閃身進入寒鴉洞(從裏到外,共有三間石室),走到最裏麵那間石室。

    一燈如豆,照亮了石桌上攤開的紙質書籍,尤重正端坐在那兒仔細啃讀著書本。

    聽到歐陽俊進來,他的眼睛慢騰騰地抬了起來,道:“有事?”

    “師父,傳送陣研究得如何了?”歐陽俊站在桌前,瞧了一眼攤開的書籍,那正是介紹怎樣製作遠距離傳送陣的書籍。

    “進展很順利。”尤重用略帶喜悅的口吻說。

    “都是近距離傳送陣嗎?”歐陽俊試探著問。

    “當然!”尤重幹脆地說道,“你又要出門?”

    “是!”

    “去哪裏?”

    “北漠。”

    “北漠有點遠,現在還不行。”尤重鄭重地說。

    “現在還不行?”

    “對。你若不急可以等一段時間。”尤重穩穩地說。

    “多長時間?”

    “大概一個多月。”

    “恐怕等不及了。”歐陽俊就便把有關礦藏的事情講給了他聽。

    “若是這樣的話,那你們得費點功夫了。”尤重不無遺憾地說,其實,若是有人能使用他開發的傳送陣,他是很樂意的。

    歐陽俊轉身,慢慢地退了出去。

    突然,尤重又叫住了他,站起身來,交給他一枚玉簡,意味深長地道:“這是我這幾年的研究心得,全部記在這上麵,再過一段時間我就要離開這裏了。你抽點時間多研究研究禁製,對你有好處。”

    “您要上哪去?”歐陽俊滿目含情地問。

    “不要問了。他日有緣必會相見。”說完,便伏在案邊繼續研究他的禁製傳送陣去了。

    歐陽俊瞧著尤重,癡癡地立在那兒好長一段時間。

    那副畫架仍舊放在大榕樹底下,這時,被地圖玉簡發出的藍色熒光柔柔地映襯著。

    羅奇踱著步子,帶勁地抽著蛋白石煙嘴,這已是今晚他抽的第五鍋煙絲,就在這一刻,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畫布,確切地說是這幅畫布上這位女子的碎花長裙,他慢慢地走到畫布跟前。

    這時,歐陽俊從石室出來了,他喚了一聲羅奇,可是,他像個木偶石雕,並沒有任何反應,他又喚了第二聲,這回,羅奇聽到了,忙道:“快來,快來。”他招呼著歐陽俊,不過目光仍然盯著畫布上的女子,好像一轉眼她就會跑掉似的。

    歐陽俊、蘇雲狐疑地走了過去。

    “她是誰?”他指著女子,迫不及待地問。

    “怎麽,你認識她?”歐陽俊疑惑地問。

    “別先問我,先告訴我她是誰?”羅奇因為激動,聲音有些發顫。

    “我不認得!”歐陽俊道。

    “你不認得,你會畫她?”羅奇說。

    “哦,在沈慶成儲物袋裏見過。不過,那個時侯,她正像畫布上這樣,睡得正香。所以,我不知道她是誰,自然她也不認得我。”歐陽俊道。

    “儲物袋!嘿,要是我早知道,就把那儲物袋留下來,不還回去了。那樣的話,她肯定會高興。”羅奇自言自語地說著。

    “誰會高興?”蘇雲忍不住問。

    “梁秀玉,”羅奇生怕兩人不知道梁秀玉是誰,又補充了一句:“就是被困在禁止之地的女人。”

    歐陽俊的確不認得梁秀玉,蘇雲可是沒法子不記得她。

    他警惕地望著羅奇,表麵上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快之意,不動聲色地問:“她怎麽會開心”

    “她當然會開心,而且會開心的樂不可支,最重要的是,她會記得我對她的好……”他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已經在一臉神往地憧憬著未來美好而幸福的生活。

    “喂、喂、喂,”歐陽俊拍著他的肩頭,笑道:“你先別忙著開心,你還沒有回答小雲的問題。”

    羅奇這才從幻夢中蘇醒,用手理了理自己蓬鬆的頭發以掩飾自己的窘態,支吾著道:“哦,她是梁秀玉的師父,叫什麽來著——”他用食指瞧著腦門想著,不一會兒笑著道:“梅芳瑜,沒錯,就叫梅芳瑜。”

    “你與那梁秀玉是老相——”蘇雲差點說錯了話,趕緊將最後一個“好”字咽回肚裏,“——是老相識?”

    “哪裏,剛認識的,”他大咧咧地笑著,“不過,我好像在夢裏見過她好多回。”他不害臊地補充著。

    “你個老色鬼。”蘇雲腹誹。說實話,羅奇年紀並不算大,隻是蓄著那一窩雜草似的發須,看著顯老。

    “這麽說,她也是血宗之人。”歐陽俊道,他師父給他說過梁秀玉的情況,故此他知曉梁秀玉乃血宗之人。

    “血宗?這她倒沒跟我說。”羅奇道。

    “這樣,你先不要跟梁秀玉說你找到了她師父的下落。”蘇雲趁機說。

    “為什麽?”羅奇很是不樂意的樣子。

    蘇雲看了一眼歐陽俊。

    歐陽俊接過話頭,道:“對,小雲說得對,這梅芳瑜的下落可能對我們有用。”

    “有什麽用?”羅奇不解地問。現在,他已被感情衝昏了頭腦,腦子有些不大好使。

    “你想啊,礦藏在北漠,北漠夾在飛絮峰與血宗之間,日後這兩派若是跟我們有衝突,到時候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矛盾。”歐陽俊悠悠說道。

    歐陽俊所說恰好與蘇雲所想一致,在蘇雲心裏還有一點不能說的秘密——他與梁秀玉的恩怨。蘇雲可不想讓別人知曉梁秀玉的下落,一旦讓與她熟識之人知曉了她的處境,那麽,她便離脫困之日不遠了。蘇雲清楚地知道,梁秀玉在此困了一年多,她肯定會把這筆帳記在自己的的頭上,所以,他要困著她,至少,在自己離開之前她絕對不能獲得自由。

    經歐陽俊這麽一說,羅奇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