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還沒離婚的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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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的魔法師呆立在當地, 像是不敢想象麵前的人所說的話。他隻覺得不可思議,究竟什麽樣的人會讓眼前的女孩子做到這個地步?又是什麽樣的人會在對方做到如此地步下還能無動於衷?他幾乎要以為這一切不過是對方的搪塞之詞, 但那對方流露出的失落和哀傷卻又是真真切切的,實在不像在說謊。

    年輕魔法師一時愣在當地沒有動,銀洛卻已經趁機向公寓的方向走去——羅麗嘉教授借給他的是當年學院分給教職工的住房,就建在學院內部。

    西時桉眼神黯了暗,沒有追上去, 而是不動聲色地給銀洛身上烙下一個魔法印記, 這樣無論對方去哪裏, 他都會知道——他還記得自己來這裏是做什麽的——他可是作為榮譽教授正經地來訪問了解現在魔法學院裏學生們的學習生活情況的, 才不會追著海盜跑。

    於是接下來他便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示意司機開車, 按照原計劃通知學院相關方麵他已經到達的消息。

    同時西時桉在心裏默默咀嚼消化著方才聽來的消息,越想越是不快——他當然知道二皇子是誰, 也知道對方現在就在魔法學院讀書,但是銀洛怎麽會和他扯上關係?

    他是不信銀洛真的會愛上別人的, 所以也並不相信傳言的內容。然而本來百分百屬於自己誰也搶不走誰也不允許染指的東西在外界看來卻是別人的東西,這種感覺也足以讓他感到憋屈難受。

    我們還沒離婚呢, 現在名義上事實上他都是我的, 當然不能讓他和別人產生瓜葛。

    這樣想著,qì chē已經在主塔前緩緩停了下來, 魔法學院的校務長等人已經在車外等著他, 後麵還跟著幾名學生。西時桉說要來看一看學生們的學習情況, 他們自然找了學生進行陪同解說。

    然而號稱關心帝國下一代魔法師成長的聖玉蘭公爵大人對學院的教學huó dòng卻顯得興致缺缺, 他跟著看了兩個教室之後,站在教學樓的環形走廊裏指著一個方向問道:“那裏是什麽地方?”

    那個地方他之前從沒有去過,但是現在魔法印記顯示銀洛就在那個方位。

    “是教職工的公寓樓。”一名陪同人員迅速答道。

    “教職工的住宿環境也很重要,”西時桉板著臉望著窗外認真道,好像真的在說自己很關切很重要的事情,“會影響教學質量。我們過去看看。”

    校務長已經是滿頭大汗,他是去年才上任的,原校務長被提拔去負責帝國的環保問題了,但是他也從沒聽說過聖玉蘭公爵是如此熱心關心教育體察基層的人。相反,那些傳言裏,這位大魔導師大人一向以冷漠傲慢的姿態出現,很少在意這些事項。

    但是西時桉話已經說出了口,就算覺得有一些奇怪,校務長還是任勞任怨地領著眾人和聖玉蘭公爵大人向公寓的方向走去。

    西時桉麵無表情地在後麵跟著,一臉正經,任誰也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其中一名學生悄悄落在後麵,暗中給奕華馳發著信息:“殿下,你絕對猜不到公爵大人要去參觀哪裏。他今天居然要去看教職工公寓。”

    他也是貴族出身,家族是支持大皇子一派的,所以在學院裏他也和奕華馳交好。而奕華馳本身性格比較隨和,身邊的朋友遇到有趣的事都喜歡和他分享。

    奕華馳一下子從實驗室的椅子上蹦了起來,心說羅洛這是走的什麽運。他還記得好友離開圖書館時說的是自己要回家裏處理事情,而他所說的“家”就是羅麗嘉教授借給他的那間公寓——這本來是絕對不會被參訪到的地方,偏偏西時桉這次不按常理出牌,心血來潮就往那裏去了!

    奕華馳覺得這是上天都在幫銀洛,讓他有機會撞見自己真正的夢中qíng rén,早日忘記心狠的前妻。奕華馳並沒有天真的認為友人真的能和那位公爵大人在一起,但是這種失戀的時候見一見偶像,可能就會發現低配版的前qíng rén更不值得自己傷神,更容易從那段失敗的感情中走出來,去開拓新的戀情。

    思索了一下,奕華馳擔心好友過於激動,還是沒給銀洛發消息提醒。他想的是就算沒偶遇上也沒關係,反正舞會的時候他會介紹他們認識的。

    公寓樓還是三十多年前所建的,多年來沒有翻修過,建築條件就今天來看已經很是老舊。

    西時桉走進去就忍不住皺了皺眉,明明公爵府各方麵條件都要優越得多,誰能想到銀洛會傻到想不開地偏不去公爵府找他,要來這裏守株待兔。

    不過他回憶了一下,銀洛對物質條件的要求確實沒那麽高,海盜臥室的床讓他睡得極為不適,他總不滿意,銀洛後來換了一張床,他還是不滿意,海盜就耍liú máng笑鬧著抱著他,說是要他睡在自己身上。

    現在想想,那還真是不錯的提議——他不太想承認,如果睡在公爵府臥室裏舒適的床上和同海盜一起睡在地上要他選擇,他可能、隻是可能、隻是可能性大一些,是會選擇後者的——他不由自主地回憶起銀洛賴在自己懷裏的感覺,暖暖的,像是一直缺失的什麽東西被補滿了一樣。

    這時他們很快就走到了銀洛所在的那間公寓外麵,西時桉漫不經心地指著銀洛對麵那間問道:“這裏是誰在住?”

    負責後勤的陪同人員連忙查了查,回複道:“是索羅塔教授。”

    “那這間呢?”西時桉又更隨意地指向銀洛所在的那間。

    “羅麗嘉教授。”那人答道,又補充說,“不過他們在外麵都有其他房產,並不常住在這裏,這裏的房子一般會空著或者借住給自己的親友。”

    羅麗嘉。西時桉當然也聽說過這位魔藥學教授,她的父親曾是一代魔藥大師,和空間大魔導師馬格斯交好。隻是不知道銀洛又是怎麽和她有聯係的。

    和二皇子傳fēi wén,被眾多年輕魔法師追求,住著羅麗嘉的房子……就是怎麽看都和自己沒有半點關係,看來海盜在這裏的日子過得相當精彩豐富,並不像他之前所想象的那樣為了找他忍辱負重委曲求全。

    ……根本是,好像自己活得很精彩完全忘了他這個人和找他這件事一樣。

    西時桉早已經習慣了在銀色閃電號時的生活,那時候他是銀洛全部注意力的中心,他如果表現出身體不適甚至隻是表現得心情抑鬱,銀洛就整天整天在船艙裏陪著他,想盡辦法哄他開心,甚至把銀色閃電的事務全部拜托給索菲亞和手下其他海盜,完全是一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模樣。

    那時候他是海盜頭子捧在手心的寶貝,銀洛每天變著花樣的討好他,簡直是要星星不敢給月亮。他們去集市他看中黑色魔法晶石,說要安神,回去船艙後銀洛就把自己多年的收藏全部堆到他麵前;他隻是wěi zhuāng時表現得好像想學魔法的樣子,海盜就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一塊聖法核給他。

    一塊聖法核對於聖玉蘭公爵而言不算什麽,但他也明白通常來講這東西有多稀有難得。

    甚至他也明白,銀洛那句承諾意味著什麽——“等我們結婚了,你想去哪裏,我就陪你去哪裏安家“。對方對於未來的所有規劃,都是圍繞他來做的。他把他的未來都給他了,已經再沒有什麽可以比這更貴重。

    早已習慣了當那人注意力的中心,甚至做對方世界的中心,隻是意識到對方的世界裏不是隻有自己就讓西時桉覺得不快又不安。

    他卻尚未意識到這一點,依然自顧自地想著見到海盜後一定要讓他注意和奕華馳保持距離,搬離羅麗嘉的房子……嗯,搬回公爵府,搬進他的臥室,方便他隨時jiān kòng他。

    這麽一個危險的海盜為了他潛入帝都,他當然要承擔起監督的責任。

    他和銀洛如今隻隔著一扇門,但他卻想不出推門進去的理由,也想不出眾目睽睽之下要怎麽麵對對方。他自認還是有點良心的,銀洛為了他wěi zhuāng成現在的身份,他總不能當眾揭露他——雖然其實這樣也不是不可以,那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對方押回公爵府看押了。而如果不開誠布公地談,他就沒法勒令對方搬進公爵府。

    所以西時桉勉強克製住自己,他決定等一等,銀洛總有要出門的時候,等他出門的時候再意外撞上去就可以了——他說是意外,那就當然隻是意外,而不是他特意等著對方。

    想到這裏西時桉對校長點了點頭,道:“了解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去你辦公室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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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洛回到公寓後就窩在床上睡著了,好像這樣就可以忽略西時桉在學院裏,在離他非常近的地方的事實。他最近一直在刻苦補習魔文,有些缺覺,所以一直睡到晚飯時候才醒——他才想不到自己可憐的校長同誌一下午都在戰戰兢兢地向心不在焉的聖玉蘭公爵匯報工作,西時桉隻時不時“嗯”一聲就可以,他卻得滔滔不絕地一直講,一直講到銀洛有了出門的意向才解放。

    所以當走到樓下“恰巧”遇見從車裏走出來的西時桉時,銀洛是十分驚訝的。

    他愣在原地,一時間躊躇著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就像一個路上偶遇功成名就的初戀兼待離婚的前妻、還輕易能被對方發現自己被迫做了變性手術且破產了的倒黴丈夫一樣。

    雖然他要比上述情況好很多,既沒真的破產,也沒真的變性。

    在一件事上銀洛始終和西時桉有著不同的認識:銀洛一直誤以為他和自己的小蜜糖已經因喝酒誤事而發生了實質性的親密夫妻關係,並且大男子主義地認為自己是該對ài rén負責的一方。

    那一瞬間他甚至祈求著大魔導師大人已經忘了他這個喝下魔藥和他一筆勾銷了的前夫,或是根本沒發現他就是銀洛,忽略他去做自己的事。

    然而事與願違,西時桉很明顯發現並認出了他,輕蹙著眉快步向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