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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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陳新北達成共識之後,秋梔不用躲躲藏藏每天想著用什麽理由來敷衍他,心裏輕鬆了不少。

    其他的事情陳新北答應她都不過問,但是要求了一點,每晚十點半之前必須到家。

    秋梔每天在清吧下班的時間大概是九點半,拋開那天碰見簡渡禹實屬意外,平時基本上都能在十點半之前回家的,這於她而言不是什麽難事。

    月底是翻譯公司全體員工開例會的日子,上班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秋梔設了鬧鍾,今天起來得跟趙阿姨一般早,幫她打下手準備好早餐,陳新北和陳建良正好從外麵晨練回來。

    秋梔瞄了眼時間,發現時間有點來不及,脫下圍裙用自己的小飯盒裝上了兩個包子和一點粥,準備到公司開完會再吃。

    陳新北準備上樓洗澡,見她拿上包就要走,問道:“時間還早,飯都不吃了?”

    秋梔指了指手上的飯盒,“今天開例會,要早點去,我帶去公司吃就行。”

    “我送你,等我衝個澡。”

    陳新北公司每天九點才上班,現在還早得很,秋梔不想麻煩他。

    “我坐地鐵就行,就幾步路。”

    “順路,我要去機場。”

    陳新北取下脖子上的毛巾,走進洗手間帶上了門。

    機場。

    又要出遠門嗎。

    秋梔的目光黯淡了幾分,放下包又坐了下來。

    “小梔你今晚也要加班?”陳建良喝著豆漿,問她。

    秋梔撐著笑,“對。”

    “今天薑嬈那丫頭回國,肯定要熱鬧熱鬧的,你不在太可惜了。”

    秋梔眼前一亮,“薑嬈姐要回來了?”

    薑嬈是陳家唯一的孫女,比陳新北還要小上六歲,高中之後便去國外讀書了,每年放假能回來一次。

    陳家這一輩除了她都是男生,秋梔剛來陳家的時候,薑嬈高三,對於這個初來乍到的小妹很是照顧,久而久之,薑嬈也成了秋梔在陳家除陳新北之外最親近的人。

    陳建良眉開眼笑,心情極好,“是啊,要不你今晚請個假?”

    清吧請一天假就要扣工資,現在每一塊錢於秋梔而言都是不能損失的。

    折中之下,她隻好說:“我盡量早點回來吧。”

    陳建良也不好勉強,由著她去。

    陳新北衝完澡頂著一頭蓬鬆的頭發,套了件短袖就出來,拿上車鑰匙衝秋梔招了招手,“走吧。”

    秋梔趁他洗澡的空檔把早飯吃了,可陳新北還餓著。

    “你要吃什麽,我幫你帶點吧。”

    陳新北覺得麻煩,“我去機場那邊吃。”

    趙阿姨一聽就不樂意,念叨著:“別去外麵吃呀,多不衛生,家裏都有現成的,健康又營養。”

    陳新北無奈,挑最方便帶的說:“包子就行。”

    秋梔走進廚房,拿了兩個熱包子,想了想又用保溫杯裝了杯熱豆漿一並帶走。

    車上。

    陳新北瞄了眼秋梔,說:“我餓了。”

    秋梔捧著飯盒,指了指前麵的路口,“那你靠邊停吧,我在那裏坐公車可以直接過去。”

    真是不解風情。

    “不用那麽麻煩。”陳新北加快車速一下子飆過了那個路口,“你喂我就行。”

    “啊?”秋梔愣住。

    陳新北臉不紅心不跳的胡侃,“我這麽辛苦送你去上班,你喂喂我怎麽了?”

    “……”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秋梔打開蓋子,拿出一個包子放在陳新北嘴邊,小聲嘟囔:“張嘴,陳大爺。”

    陳新北眉眼一挑,“嗯?”

    “……四哥。”

    陳新北偏過頭咬了一口,秋梔怕肉餡掉出來,用一隻手接著。

    陳新北鬧她歸鬧,也不想折騰她太久,兩口一個,把包子吃了個幹淨。

    最後一口的時候,他故意咬得隻剩下一小口,車這時在一個紅燈口停下,秋梔本想讓他自己拿著吃掉,沒成想,陳新北自覺地一低頭,全吃進了嘴裏。

    舌頭壞心眼的從指間輕輕掠過,秋梔不自在的縮了縮手指頭,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邊用紙巾擦手邊說:“四哥你吃到我的手了。”

    紅燈還有一分鍾,陳新北拉上手刹,鬆開了刹車拿過旁邊的保溫杯喝了一大口豆漿,得逞的笑,“是嗎,我以為是餡兒呢。”

    秋梔將手指頭舉到他麵前,晃了晃,“你饑不擇食了?”

    陳新北放下杯子,伸出自己的手指頭,“要不,你也咬一口?”

    兩個人豎著手指頭這麽沉默了幾秒,秋梔沒忍住笑了出來,拍開他的手指頭,“幼不幼稚啊你。”

    “禮尚往來,我可不能讓你吃虧。”

    陳新北收回手,拉下手刹跟著車流緩緩移動。

    得了便宜還賣乖,秋梔腹誹道。

    半小時後,車停在了遠洋翻譯公司樓下。

    秋梔關上了車門,衝他說:“四哥,你路上小心。”

    陳新北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喚她。

    秋梔回頭,聽到他說:“薑嬈回來晚上要聚聚,你幾點結束,我來接你。”

    “到時候我給你打diàn huà。”

    還是不想讓他知道地點麽。

    陳新北心裏一陣苦澀,還是選擇尊重她,點點頭,“行,上去吧。”

    秋梔揮了揮手,朝著大門走去。

    陳新北看著她的背影,這丫頭的頭發不知不覺又快養到及腰的長度了。

    和四年前一樣。

    直到秋梔的視線完全消失在視線中,陳新北才重新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

    秋梔心心念念著跟薑嬈見麵的事情,連帶著晚上幹活都麻利了不少。

    好不容熬到九點半,秋梔去上個洗手間的功夫,準備換衣服下班,被店長叫住。

    “裏頭包間來了群客人,我聽有人還在說英文,你進去問問他們要喝什麽。”

    秋梔麵露難色,“可我到點了……”

    老板看了眼周圍在崗的fú wù生,說:“他們英文都不行,你就當給我個麵子,就幾分鍾的功夫。”

    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再不去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秋梔沒轍,拿上酒水單,朝著包間走去。

    敲了敲門,聽見裏頭有人喊“進來”,秋梔掛著笑意,推門而入。

    薑嬈摟著陳新北的脖子,一副女財主樣,對著周圍的朋友吆喝:“我給你們說,今晚都給我放開喝,我哥說了他全買單。”

    “去你的。”

    陳新北抓住她的手把人推開,笑罵著,也沒說不行。

    一轉頭,看見從門口進來,身著工作服的秋梔,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這裏的奶昔好像不錯,給小梔叫一杯怎麽樣,四……”薑嬈回過頭來,見陳新北表情不對,順著視線看過去,驚呼出聲:“小梔你怎麽在這裏!?”

    這裏都是大院裏的**,從小和陳新北薑嬈玩到大,自然認識秋梔。

    秋梔沒有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與薑嬈見麵。

    不自在、尷尬甚至還有一點無所適從。

    可與其甩頭走人,倒不如從容一點。

    這樣想著,秋梔帶著笑,自然的走過去,將酒水單放在薑嬈麵前,“請問你們要點什麽?需要我推薦嗎?”

    薑嬈雖不知道秋梔為什麽會在這裏打工,不過看陳新北這個樣子,估摸他應該也是剛知道。

    難怪會生氣。

    “都自己人,客氣什麽。”薑嬈將秋梔拉到自己身邊坐下,“你熟悉你來點吧,我剛還說讓四哥去接你呢,沒想到這麽巧。”

    秋梔知道她是在幫自己解圍,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倒也不拘束拿過酒水單跟她商量起來。

    這些**都知道陳新北和薑嬈以及陳家的老爺子都護著秋梔,自然給麵子。

    氣氛就這麽又活躍了起來。

    點好酒水,秋梔拿著單子站起來,“我去讓人拿酒,換身衣服再過來。”

    薑嬈點頭稱好,不正經的逗她,“行,我等你跟我和交杯酒啊。”

    這時,一直沉默坐在角落裏的陳新北突然開口,對她說:“再加杯奶昔,草莓味的。”

    秋梔一愣,應了聲好。

    轉身之際,她聽見陳新北又補了句:“多加點冰,她喜歡吃涼的。”

    他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沒有發火,也沒有再擺臉色,隻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fú wù員。

    陳新北的這份理解和讓步,讓她幾乎快要哭出來。

    怕一開口就露餡,秋梔重重的點了點頭,走出了包間。

    待門關上,包間內因為陳新北剛才那兩句話,一個個的大氣也不敢出。

    生怕觸了這廝的黴頭。

    唯有薑嬈無所畏懼,用手肘撞了撞陳新北的胸口,附耳過去打趣道:“四哥你真能裝,看把小梔給嚇的。”

    陳新北瞥了她一眼,警告味十足。

    薑嬈知道這不是個適合談心的好地方,吐了吐舌頭坐了回去。

    過了幾秒,陳新北伸出手敲了敲桌麵,掃了眼在座的人,開口說:“今天的事情,誰也別往外說。”

    誰都知道這於陳家不是件光彩的事情,資助的孩子現在居然在清吧做fú wù生。

    了解的人的知道這是秋梔自食其力,不了解的的恐怕該說陳家苛待外姓人了。

    陳家那個老爺子最聽不得這些東西。

    誰也不想得罪陳新北,紛紛表示了態度。

    陳新北這才滿意。

    “都玩開心,今晚我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