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突然被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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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新北下午出發之前給成江jǐng chá局的朋友打了個招呼, 有上級機關盯著,這邊jǐng chá局的辦事效率提高了不少。

    兩人前腳剛跨進jǐng chá局的門, 一位身著警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便迎了上來,“我們恭賀你多時了,陳總。”

    陳新北隱約這個男人似乎姓孫。

    “孫局長不用客氣。”陳新北的目光落在審訊室的門外,下巴揚了揚,“人都抓到了?”

    這是上頭特地交代過的任務, 他哪敢怠慢, 衝旁邊的jǐng chá使了個眼色, “抓到了, 陳總你要親自見見?”

    “見見吧。”

    孫局長引著陳新北往裏走,看見跟在他身後的秋梔, “這位xiǎo jiě是?”

    陳新北衝她招了招手,秋梔會意, 站到他身邊,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

    “女朋友, 和我一起的。”陳新北說得自然,“趙杉的表妹。”

    一個表妹一個女朋友的, 孫局長腦筋一轉心頭就有了數, 敢情今天這一出,竟是為了個女人。

    “人在裏麵, 都安排好了。”

    審訊室裏的兩個人均被shǒu kào靠著, 坐在兩張凳子上, 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其中一個頭上包著紗布的, 看見秋梔,立馬躁動起來,嘴上罵罵咧咧:“就她,那個女的,我要求賠償,你表哥用酒瓶子就給我就是一頓打這賬是不是應該算你頭上?”

    這個人叫錢進,可做人辦事這麽多年,還是絲毫沒有一點前進的意思。

    他和趙杉是初中同學,以前就經常湊一塊兒打架鬧事上網吧,秋梔見過他幾次,他能認出自己來也不奇怪。

    聽說現在跟趙杉一樣,無業遊民一個。

    “幹什麽你,給我老實點!”

    孫局長見他出言不遜,走過去就吼了一嗓子,錢進欺軟怕硬,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陳新北拿了張凳子讓秋梔坐下,自己走到另外一個rén miàn前,問道:“肇事司機就是你?”

    司機得知自己撞到了一個人,雖然是他闖紅燈在先,自己也嚇得夠嗆,當場就開車跑了路,在家一直坐立難安,正準備去jǐng chá局自首,沒成想jǐng chá比他動作還快。

    司機瞧著陳新北來頭不小,應該是給趙杉來出頭的,先放下的身段,說盡好話,“是我,我聽說那人脫離危險,我應該不至於吃牢飯吧,我願意賠償,你們說好多就好多,我家裏頭上有老的下有小的,可不能去牢裏待著啊……”

    陳新北冷笑,“那你跑什麽,你不知道再多耽誤幾分鍾這人就過去了?”

    司機理虧,低下頭,“互相理解哈嘛,換成是你開鬥車,突然大馬路上跑出一個人,還一瘸一拐的,你說是不是要哈死個人嘛。我跟你說,幸好我反應快,急刹下來咯,不然這樣撞過去,我吃牢飯事小,你們家那個瘸子才真的要一哈子過去咯喲,所以我們都各自讓一步,這俗話說得好——”

    “行了,閉嘴。”

    司機的公鴨嗓川普夾雜著四川話,劈裏啪啦的跟倒豆子似的,堪比聽覺折磨。

    陳新北打斷他,見他終於安靜下來,也沒耐心多廢話,直接說:“確實是我們這邊闖紅燈在先,但按照法律規定,你也要負擔10%的賠償,如果能接受這事兒就私了,你交了錢馬上就走人。”

    “好好好,私了私了,我馬上去交錢。”司機忙不迭的答應,點頭如搗蒜。

    小jǐng chá看到孫局長遞過來的顏色,馬上就解開了他的shǒu kào,押著他走出了審訊室。

    解決了一個,陳新北抽過剛才司機走過的椅子,拉到錢進麵前,彎腰坐下,“咱們的賬,可得仔細算算。”

    錢進咽了口唾沫,士氣倒不見減弱,“算什麽算,你看看我頭上這傷,我還沒找你們算賬!”

    陳新北“嗬”了聲,伸手拿過後麵桌子上擺著的傷情鑒定報告,翻了兩頁,放在他眼前,“白紙黑字,你自己好好看看,該是誰找誰算賬。”

    錢進平時那股子liú máng耍賴的功夫在這種情況下表現得淋漓盡致,“老子不認識字,都他媽滾蛋。”

    陳新北也不惱,指著上麵的兩個數字,“數字比大小總會吧,不會沒關係,我告訴你,這45%跟6%,45比6更大,趙杉的傷情嚴重程度是你的好幾倍。”

    “那又怎麽樣?你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這強龍還壓不過地頭蛇,咱們走著瞧!”

    “嘖,你還挺有文化,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都知道。”

    陳新北把報告遞給身邊的一個jǐng chá,幽幽開口,“那你知不知道還有句話叫做有錢能使鬼推磨?”

    “你似乎喜歡賭博,聽說好幾個借高利貸的老板都放話找到你就要卸胳膊卸腿的,你說我這個強龍把你這個地頭蛇送過去賣個順水人情,是不是很劃算的一筆買賣?”

    一語成讖,直接戳中錢進的要害。

    剛剛渾身還都是囂張氣焰的錢進,一下就閉了嘴,憤恨的瞪著他。

    陳新北站起來身,拍了拍衣袖的褶皺,臉上掛著似有似無的笑,“若你識趣,我們做個交易,你的賭債不僅可以還清,還能拿到雙倍的賠償金。”

    錢進沉默了幾秒,咬牙切齒的問:“什麽交易?”

    陳新北輕笑,“我給你安排幾個人,過兩天等趙杉清醒了,過去演一出戲。”

    “威脅他?”

    “現在是法治社會,可不能威脅人。”陳新北看了眼秋梔,見她神色自然,沒有什麽不對勁,說完了後半句,“告訴他養好傷之後,準備蹲局子就行。”

    -

    趙杉第二天醒了過來,周慧茹在一旁悉心照顧,三天後見他差不多能到下床走路的程度,陳新北聯係了錢進,準備開工。

    秋梔從家裏給周慧茹拿了換洗衣服,準備進病房,還沒開門就被陳新北拉到了一邊。

    “人來了,咱們都別露麵。”

    秋梔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你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陳新北雙手插兜,看著緊閉的病房門,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對付你表哥這種liú máng,就得以毒攻毒。”

    見她不說話,陳新北以為是自己話說重了,準備道歉,卻聽到,“你說得對。”

    秋梔攥緊了拳頭,臉上帶著稍有的決絕神態,“希望他這次能夠徹底長記性。”

    另一邊,病房內。

    周慧茹伺候趙杉吃完午飯,正在削平果,見病房門被推開,以為是秋梔拿衣服回來了,沒轉頭就開始使喚,“小梔啊,你把飯盒拿去洗一下……”

    “喲,趙杉,你這身體恢複得夠快的啊。”

    錢進根據陳新北安排,手上纏了繃帶,腳上打了石膏,坐在輪椅上被安排的人推著進了病房。

    趙杉正在拿著手機玩遊戲,聽見錢進的聲音,臉色大變,“你來做什麽?”

    “我看你身體好得差不多了,來看看你,”錢進結果身邊人遞過來的信封,“這是我賠給你的醫療損失費,上麵還有法院的蓋章,你看看。”

    聽到錢,趙杉眉開眼笑的招呼周慧茹拿過來,打開一看是張銀行卡,“你給我一張卡我怎麽知道裏麵有沒有錢?”

    “密碼是123456,你登錄手機銀行看看。”錢進不緊不慢的說。

    周慧茹聞言,拿出手機,按照上麵的卡號,輸入密碼登錄,看見賬戶裏頭的十萬塊錢,張大了嘴,“賠這麽多?”

    趙杉看了眼,貪婪的笑著,心頭還覺得這頓打挨得真劃算。

    “錢賠給你們了,這下該來說說我的事了。”

    趙杉不解,“你還有什麽事?”

    “你把我打成了這樣,總要有個說法。”奈何錢進被紗布包得嚴嚴實實,也擋不住那股子dì pǐliú máng的氣息。

    他對身後的“律師”遞了個顏色,“律師”會意,走上前來,“這是法院的傷情鑒定和傳票,趙先生你看看。”

    周慧茹聽到‘法院’就臉色發白,搶過來一看,更是覺得大事不妙,“賠償就賠償,你怎麽還不聲不響的告法院去了呀,小夥子你可不能這樣。”

    錢進哪管她什麽反應,“我也不要你們家的什麽破錢,這次反正咱們就耗上了,最後誰把誰送進局子就等著法院的結果。”

    “你少嚇唬人,不就打個架嗎,你以為牢飯是那麽好吃的?”趙杉心頭一陣心虛,吼道。

    “律師”按照陳新北安排好的台詞,學的那叫一個有模有樣。“光打架肯定不夠,不過經過我方的調查,趙杉涉嫌盜竊賭博,甚至出入sè qíng場合多次,證據已經提交法院。”

    黑曆史被擺到台麵上,趙杉臉上掛不住,抬手就準備招呼過去,奈何背上的傷還沒好,這麽一拉扯疼得鑽心。

    “錢進你這個孫子,敢陰我!”

    這些事兒哪件錢進沒參與進來,現在到反過來咬他一口,把自己撇得幹幹淨淨。

    錢進見火候差不多,準備撤,“好好養傷,咱們法院見。”

    周慧茹來不及詢問趙杉這些事情的真假,走過去蹲下,滿臉討好,“小夥子咱們萬事好商量啊,你和趙杉也這麽多年的朋友了,別做這麽絕……”

    錢進好笑的看她,“大媽你可誤會了,要不是他人傻錢多喜歡請客誰他媽會跟一個瘸子當朋友?”

    周慧茹站起來,色厲內荏的指著他,“你別亂來啊我告訴你,成江的陳家可是我們家的老熟人,到時候得罪了他們,你可吃不了兜著走!”

    “愛誰誰。”

    錢進軟硬不吃,讓人推著自己,離開了病房。

    碰見在外麵看戲的陳新北和秋梔,一改剛才的囂張樣,扯開手上的繃帶,做了個數錢的動作,“陳老板,這錢……”

    “打你賬戶上了,自己查吧。”

    錢進笑得露出兩顆黃牙,“陳老板爽快,我就喜歡跟您這樣的人合作。”

    陳新北不忘警告一句,“今天的事情要是走了風聲……”

    “你放心你放心,我明天就收拾東西離開這鬼地方,這事兒不會有別人知道。”

    錢進見識了陳新北這段時間手段,就連他和趙杉去發廊找xiǎo jiě的事情都能找出zhào piàn來,這人狠起來遠在自己之上,根本不是他惹得起的。

    他隻想圖財,這下不僅還清了債還得到一大筆錢,錢進當然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

    陳新北和秋梔在外麵又坐了半小時,等到裏頭的人快集成一鍋粥的時候,推門進去。

    周慧茹給秋梔打了好幾個diàn huà都是無人接聽,看見她終於回來,走上去抓著她的胳膊,幫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秋梔時不時“嗯”一聲,在心裏感歎:陳新北果然是戲精學院畢業的高材生。

    “小梔你表哥年紀輕輕可不能坐牢啊,你快出出主意。”

    秋梔把衣服放在一邊,給陳新北倒了一杯水,遞過去,開口說:“隻是一張法院傳票,最後怎麽判定還是未知數,再說,表哥若是沒有做過那些事情,光憑錢進一口之言,怎麽能夠當做證據?”

    周慧茹一聽,問趙杉,“兒子啊,錢進說的是不是真的?”

    趙杉低頭沉默,形同於默認。

    周慧茹感覺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跌坐在地,跟個潑婦似的開始哭,“我上輩子造了什麽孽喲,攤上你這麽個混賬東西,你和你爸都不是個東西,都不是個東西啊!”

    “你別哭了,真是煩死了。”趙杉比誰都凶,把希望放在了陳新北身上,“四哥,你肯定有辦法對不對,你幫幫我啊,我不想坐牢。”

    這聲四哥聽得陳新北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喝了口水,沒有說話。

    秋梔在一旁淡淡的開口,“做了錯事就要認罰,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表哥你人膽子做,也要有膽子承擔後果才對。”

    “秋梔你現在看我笑話很有意思對吧,就當前幾年我被陳建良送回來的,你還在一邊使勁幫腔,讓我趕緊回老家,你怎麽這麽不是個東西呢,虧我媽小時候對你那麽好,好吃好喝都想著你!”趙杉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更加口不擇言。

    秋梔很平靜,情緒幾乎沒有起伏,“若不是你自己不檢點,我也看不到你的笑話。”

    趙杉一不做二不休,掃了病房一圈,視線落到放在床頭櫃的保溫杯身上,拿起來就朝著秋梔砸過去,“你跟著陳家人都去死吧!”

    連周慧茹也沒料到他會動手,抱頭“啊”了一聲,根本來不及阻止。

    陳新北反應最快,起身就往秋梔身上一撲,兩個人一直摔倒了地上。

    下一秒保溫杯落在地上,碎片砸了一地,其中有兩塊從地麵濺起來的時候,從陳新北的左臉頰劃過,當場就劃破了兩道口子。

    陳新北顧不上自己,護著秋梔坐起來,“小梔你沒事吧?”

    秋梔被他護在身上,並沒有受傷,事發突然,現在心都還跳的很快。

    她抬頭看見陳新北臉上的兩道口子,血從裏麵不住的冒出來,瞪大了眼,“四哥你的臉受傷了。”

    陳新北見她沒事,鬆了口氣,“我沒事,別擔心。”

    血從陳新北的臉上滴下來,落在秋梔的手上,她急紅了眼,抓著他的手就要往外走,“怎麽沒事啊,我帶你去消毒包紮……”

    “不急。”

    陳新北鬆開秋梔的手,走到趙杉麵前,指著自己的臉,“你送給我的傑作,記清楚了。”

    趙杉本意不想傷他,“四哥我……我不是……”

    “你的麻煩我幫你解決。”

    陳新北伸手抓住他的衣領,牽扯到他後背的傷口,趙杉痛得齜牙咧嘴說不出話來。

    “從今往後,你和你的母親,若是再以親情來綁架秋梔,我就送你去吃牢飯,一輩子也不見天日。”

    血流到陳新北的嘴角,他用舌頭舔了舔,戾氣更加深了幾分,“我可不是什麽善茬,你惹我試試?”

    趙杉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來,周慧茹坐在地上,抓著秋梔的衣角,“小梔,我們可是你唯一的親人啊……”

    秋梔看著一地的碎片,她手上還有陳新北的血,回想起剛才趙杉那副鐵了心要讓她去死的樣子,感覺幾乎要窒息。

    這不是親人,這簡直是惡魔。

    她甩開周慧茹的手,撐著地板站起來,“我的親人不會想要我去死。”

    “你聽我跟你說——”

    秋梔走到陳新北的身邊,“四哥,到這裏吧。”

    陳新北愣了愣,鬆開了趙杉的衣領。

    “我說過,這是最後一次。”秋梔定定的看著趙杉和周慧茹,“以後每個月的生活費我一樣給,至於其他的,我給不起了,你們好自為之吧。”

    秋梔不想再糾纏,牽著陳新北的手,拿上包推門離開。

    陳新北雖然受了傷,但是秋梔這樣主動的牽他還是第一次,心頭快給美死。

    秋梔一路牽著他到了護士站,得知傷口有點深,需要縫針的時候,眉頭幾乎要擰出水來。

    “你先進去處理。”秋梔說。

    “那我去去就來,你在這裏等我。”陳新北不放心的揉了揉她的頭,“一會兒咱們就回家。”

    秋梔強撐著笑,說了聲好。

    看著他和醫生前後進去,秋梔在門外的椅子上坐下。

    這幾天一直憋在心裏的眼淚,就這麽落了下來。

    過了會,陳新北臉上貼著一塊白紗布出來,“小梔你看看我,是不是還是一樣的帥,我跟你說一點都不疼,像我這種硬漢……”

    “陳新北。”

    秋梔擦幹淚水,紅著眼朝他伸出一隻手,“你不是說我是你女朋友嗎?”

    陳新北有點懵,懷疑自己是不是剛才被疼得有點智力下降。

    “是……是啊……”

    “那你為什麽不牽我?”

    陳新北想笑,嘴角一揚,扯得傷口疼,說話也變得語無倫次,“你……那個我……你讓我緩緩。”

    秋梔收回自己手,起身站起來,“你疼不疼?”

    陳新北搖頭,“不疼。”

    秋梔盯著他,尾音上揚,“真不疼?”

    陳新北舔了舔嘴唇,“有……有點疼。”

    秋梔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在他受傷的左臉頰上,隔著紗布,落下一吻。

    陳新北大腦直接死機,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這波血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