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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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天氣實在算不得好,從一早起來就是一副半陰不情的樣子,這種天氣實在是容易消磨人得意誌,讓人很想賴在被子裏多睡會。

    伸了個懶腰,幾人十分不情願的走出了營地,陰沉的一天又開始了。

    函夏和少女又來到了懸崖旁邊,如同往常一樣放下了繩子,隻是函夏突然一個哆嗦,猛的栽了下去,還好趴著了山岩,否則估計是要粉身碎骨了。

    少女趕緊把他拉了上來,擔心的問道:“沒事吧?”

    函夏擺了擺手:“這次倒是沒事,隻是我恐怕很難堅持,這樣一來勢必會影響采集。”

    “那這樣好了。今天我在上麵攀附,你去山凹裏采集。”

    “開什麽玩笑,我連工具都沒有,而且我看你砍樹都那麽費勁,我估計更沒有希望。”

    “真的麽,明天你很有可能上天罰台了,還不願意說實話麽?少女亮閃閃的大眼睛逼視著函夏。

    隻是函夏沒感覺到什麽壓力,這種目光就跟有時候他受了傷,對逢源撒謊後逢源凶巴巴的瞪著他一樣,流露出的,隻是關心。

    “為什麽是我呢?”

    “我不認為章合和馮修會有膽量去投薑油一票。”少女捋了捋頭發:“第一這不符合常理,沒有說淘汰最強的人這麽個說法;第二是我認為相比起章合和馮修,你和我的威脅會更大一些。”

    “沒想到你還有那麽點臭屁,我能有什麽威脅,你直說薑油覺得你是個隱患就行。”

    “隨你怎麽理解,來到這的人雖然大部分都有了覺悟,但很顯然我們小組的這兩個人,還抱有著一絲幻想;按照求生的主題和以往的經驗來看,這次huó dòng會死很多人,隻有拿到第一的人才可以保證自己的生存,因此所有人都是敵人。但是章合和馮修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們對於薑油還沒有完全失去信心。”

    “那照你看來,如果要投票的話,我是必死的一個咯?”

    “是的。”少女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無奈的吐出了兩個字。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很不符合情理,我們是這個小組最為努力,收獲最大的人,但是卻要受天罰。”

    “符不符合情理我不知道,但這符合天道。”

    “天道是什麽?”

    “優勝劣汰,弱肉強食。”

    “不,你錯了,天之道,應當是利而不害,損有餘而補不足。”函夏抬起頭來看了看天空,意味深長:“但是因為這樣的道理越來越不符合社會,所以,天道被扭曲了,或者說,天道一開始就是有缺損的。”

    “你這樣的說法連我都說服不了又有什麽用呢?天道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這是流傳了上千年的道理,不是一個人能夠反駁的;而且,現在也不是探討這些事情的時間,最為要緊的事情仍然是今天怎麽采集更多的核樹和明天的投票。”

    函夏見狀沒有多言,抖了抖衣服,準備工作。

    函夏想到章合和馮修,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幹嘛呢?或許早就放棄了,已經不知道在哪裏休息,或者謀劃些什麽。

    回想起了小時候在宮裏玩一種遊戲,有一個非常常見的現象,那就是越弱的人越容易抱怨天道不公,一旦逆風就會早早投降;而強者或者說玩得好的人大多都不會抱怨什麽,即便是逆風也會堅持很久,至少會打到絕境的時候才會認輸。

    當然,在函夏看來這都是一樣的行為,五十步笑百步罷了,人隻要看不到希望就會認輸,除非有更為緊迫的壓力逼著他,弱者隻是很早的就看不到希望了,而強者隻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說到底,不過都是些螻蟻。

    現在的少女也是一個強壯點的螻蟻罷了,活在早就注定好的軌跡上,即便是努力的做些什麽,但仍然是逆來順受,並沒有能夠反抗天道。

    繼續去采集核樹實在是在浪費時間與精力,函夏是一個珍惜時間的人,但是他願意陪少女一起去做這些無聊的事情,少女就像是一塊璞玉,雖然有著珍貴的價值,但現在還需要打磨。

    說不上來為什麽,和逢源的曆經磨難不同,可能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

    另一邊,章合和馮修一直在為明天的投票而爭論不已。

    章合是堅決要投函夏的,他的理由是古往今來天道有常,天道的修為就是“天擇”的結果,函夏修為最低,沒有爭議。

    馮修卻是勸說著想要投薑油,她認為相比起函夏來說,薑油的威脅實在是太大了,而且,他認為函夏和熒幽也會投薑油,這樣一來薑油是必死的局麵,也不必擔心什麽。

    章合的內心的算盤一直在衡量,他最怕的是明天薑油號召大家將他投出去,因為函夏和熒幽本身跟薑油其實沒有什麽衝突,至關重要的一點就是按照天道,薑油很有可能會投函夏出局,因此他倆才會去投薑油。但如果薑油轉頭號票自己,那麽自己可能就是板上魚肉了。

    他擺出一副古板的表情,對著馮修說道:“做完函夏來找過我,想要聯合我們一起投薑油。”

    “然後呢?你答應了嗎?”馮修聽到眼睛一亮興奮地問道。

    “沒有。”章合搖了搖頭:“但也沒有拒絕,如果你有意向,可以向他倆詢問一下,你們三個人的話就足以決定了,我仍然堅持天道,會投給函夏。”

    “你真是個書呆子,死腦筋,算了,那一會我回去找他倆商議下。”馮修輕鬆了很多,對章合也放下了戒心,隻要他們三個不聯合投自己就好,說實話昨天函夏找章合單獨談話的時候她是很慌的,隻害怕他們聯手把自己推出局。

    章合隱隱有些得意,既要修行天道,又要善用天道,這才是大儒之道啊,明於天人之分,則可謂至人矣。

    傍晚,忙碌了一天的少女和函夏慢慢的向著營地走去,暮色暗淡,殘陽如血,天道山邊上如鑲金邊的落日,此時正圓,光芒四射,刺人眼膜如夢似幻,好不真實。最後一絲殘陽打在地上與暗金色的樹葉融為一體,金光璀璨,吞天沃日。

    “怎麽樣,有結果了麽?”

    “結果麽……還沒有想好,不好說。”

    少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刀,歎了口氣:“可惜我這把刀有點損壞,要不然或許不用如此為難。”

    函夏摸了摸她的頭,“不必為我擔心,你看天色正好,不如一起看看美景。”

    正說著呢,風雲變化,黑壓壓的烏雲一擁而上,山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