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見色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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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羽帶著青蓮許晚二人,回到清風寨。

    清風寨位於群山之中。這片群山,山勢高大,連綿起伏,再加上道路坎坷,曲折不平。洛陽巡撫楊珍西和徐開雖然幾次派遣官兵圍剿,但效果甚微。因為清風寨建在最險峻的山勢上,進山的道理崎嶇陡峭;寨子前麵的城牆,巍峨挺拔,高大雄渾,厚度和氣勢不亞於洛陽的城牆。城牆下方,建著一扇巨大的寨門。寨門由純鐵鑄造,可以抵禦外麵的羽箭和火炮。徐開第一次圍剿清風寨,用馬車拖來幾門火炮,日夜不停地轟炸寨門,希望轟開寨門,但寨門巍然屹立,表麵僅僅留下一些huǒ yào焚燒過後的痕跡。

    守寨的兄弟們見慕容羽歸來,大開寨門,將慕容羽三人迎接進來。一位嘴尖猴腮的漢子蹦跳過來,拉扯著慕容羽,親熱得不得了。“大當家,鐵匠有沒有招募回來?”他叫小猴子,是山寨的小頭目,負責看管寨門。

    慕容羽苦笑道:“洛陽城的鐵匠不肯過來,卻招募了一位歌女。她可以替兄弟們彈唱歌曲。”

    眾人目光落在青蓮身上。青蓮被看得不好意思,索性落落大方地朝周圍的兄弟們道了萬福,款款道:“奴家青蓮,在十字鎮賣唱,老被惡霸欺辱。幸虧遇到大當家經過。大當家路見不平,教訓了惡霸。青蓮見無處可歸,就隨大當家落草。”

    人群大笑。

    小猴子開心地嚷道:“山寨什麽都有,就是缺乏青蓮這樣的mèi mèi。也好啊,青蓮來我們山寨,替山寨兄弟們生個娃娃,咱清風寨就後繼有人了。”

    人群又是一陣哄笑。

    青蓮羞紅了臉。

    許晚見青蓮拘謹得像個孩子,狼似地吼道:“小猴子你瞎嚷什麽?人家都是黃花閨女。”

    青蓮更是羞得無地自容。

    大家簇擁著慕容羽,有說有笑地來到聚義堂。當天,人們在聚義堂舉辦了一場慶功宴。宴席的目的,並不是歡迎慕容羽許晚的歸來,而是慶祝三當家李猛在洛陽城外伏擊了楊珍西的運糧隊伍,繳獲了大量的糧食。糧食被運回山寨後,堆積在後山,堆得宛如小山岡一樣。山寨的人們殺豬宰羊,犒勞凱旋歸來的李猛一行。

    李猛是塞外人氏,生得短小精悍,挺有精神。他擅使一把六寸長的禪杖,舞起來虎虎生威。前幾年,他在塞外shā rén,被官司所累,隻好逃到洛陽,來清風寨落草。他投靠清風寨,是因為慕容羽。他覺得慕容羽為人仗義,豪爽大方,不象二當家熊小蜈。二當家熊小蜈為人陰險,城府太深,自私刻薄,一雙眼睛圓溜溜地轉個不停。

    李猛端著酒杯,朝慕容羽拱手道:“托大當家的洪福,三弟平安歸來。”言語間,對慕容羽甚為恭敬。

    慕容羽端著酒杯,回了李猛一杯。

    山寨的漢子就是這樣,打了勝仗,就得犒勞兄弟們。寬闊的聚義堂裏,坐滿了山寨的兄弟們。二當家熊小蜈,三當家李猛,四當家謝小額,五當家石震天,六當家柳鐵拳……人們推盅換盞,喝得興高采烈。對麵的空地處,搭著一座臨時戲台。戲班子是二當家熊小蜈請來的,他喜歡看戲,喜歡看唱《西廂記》中崔鶯鶯的旦角。那旦角長袖一擺,咽喉一轉,清脆唱著:

    “東風搖曳垂楊線

    遊絲牽惹桃花片

    珠簾掩映芙蓉麵……”

    聲音真是嬌好,宛如夜鶯初啼,熊小蜈一時看呆了。一曲終罷,熊小蜈大手一揮,早有漢子托著一盤銀子,打賞戲台上的戲子,戲子們一個個眉開眼笑,拱手稱謝。

    熊小蜈今日的心情很好,這出戲唱得不錯嘛。戲班的老板是洛陽人氏,叫熊儼,長得五大三粗,嬉皮笑臉。久闖江湖的閱曆,讓他養成一副逢人點頭哈腰的脾性。今日清風寨的二當家對他們出手闊綽,殷勤款待,他巴不得多遇到這樣的爺,生意自然火紅。他諂媚地跑到熊小蜈的跟前,連連作揖道:“謝謝熊爺的款待。”

    熊小蜈大手一揮,示意他退下。他端起酒杯,朝周圍的兄弟們巡視一圈,聲若洪鍾地道:“兄弟們,今日是個值得喜慶的日子,三弟從外麵掠來那麽多糧草,夠清風寨上上下下吃上一兩年。我先敬三弟一杯。”

    他踱過去,與李猛碰杯,一仰而盡。

    李猛與熊小蜈碰了幾杯,表麵笑嘻嘻的。他知道,二當家熊小蜈一直都在拉攏自己。李猛轉過身,瞧見許晚的目光落在自家身上。他端起酒杯,滿臉笑容地踱了過去,道:“你隨大當家進了一趟洛陽城,不知道招募到鐵匠沒有?”

    許晚甕聲甕氣地嚷道:“洛陽城的鐵匠都被楊珍西嚇破了膽,他們不敢來。”

    熊小蜈接過話頭,含槍夾棒地道:“洛陽請不到鐵匠,我們可以去塞外請。三弟難道不是塞外的人嗎?對塞外的情況應該了解。”

    許晚嚷道:“塞外那麽遠,恐怕遠水救不了近火。”

    人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許晚身上。人們覺得,許晚是大當家慕容羽的心腹。許晚的話,很大程度代表著慕容羽的意見。見許晚不願意去塞外招募鐵匠,人們不禁搖搖頭。山寨兵器短缺,招募鐵匠鑄造一批兵器,自然成了重中之重。小猴子大嚷道:“大當家的,難道有錢招募不到鐵匠嗎?”

    慕容羽望著人群,人群霎時安靜許多。慕容羽在山寨兄弟們威望頗高,他說的話,很多人都願意聽。慕容羽見一雙雙熾熱的目光盯著自己,道:“招募鐵匠的事,暫時放一放。最近洛陽城來一位錦衣衛頭目,叫徐開。他幾次伏擊我們清風寨的探子,抓到我們的人馬一律就地處死,手段殘忍,令人發指。對這人,我們應該去洛陽城處死他才好。我和許晚在洛陽呆了幾天,知道這家夥天天躲在楊珍西的官署裏,估計是怕我們殺他。”

    四當家謝小額喝道:“明日我帶人下山,處死此人。”

    慕容羽搖頭道:“此人狡詐異常,身邊又有侍衛保護他,很難有下手的機會。”

    熊小蜈諂媚地笑道:“大當家,二弟有一計,可以讓徐開死無葬身之地。”

    慕容羽道:“二弟有何計策?”

    “三弟不是伏擊了他們的運糧隊伍嗎?楊珍西必定暴跳如雷,四處派人截殺我們的遊哨或探子。既然他們想報複我們,我們不何派遣一個小隊伍,假裝清風寨的探馬,吸引他們追來,將他們引到我們的包圍圈中,然後一舉圍殲他們。到時候徐開難道還有活路嗎?”

    眾人一陣喝彩,讚同熊小蜈的鬼點子。

    慕容羽舉起酒杯,郎聲道:“二弟果然足智多謀,就依二弟的。”他頭一仰,將酒液一飲而盡。

    ……

    宴席散盡後,六當家柳鐵拳立在階下,衝著熊小蜈揮揮手。熊小蜈醉醺醺地走過去,一手搭在柳鐵拳的肩上,語無倫次地道:“六弟,有啥高興的事?值得你這麽鬼鬼祟祟的。”

    柳鐵拳是熊小蜈的同鄉,兩人沒來清風寨之前,就是一對很要好的鐵哥們。柳鐵拳有兩個嗜好,就是喜歡金錢和女人。他出生在一個殷實的財主家庭,落草前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去年,在逛窯子時為了爭奪一位歌女,柳鐵拳出刀shā rén,吃了官司,隻好逃到清風寨避禍。一個富家公子,哪裏過得慣清風寨如此清貧單調的生活。見唱《西廂記》的旦角生得乖巧,內心起了歹意。當然他不敢單獨行動,怕觸犯山寨的規定,引起慕容羽的盛怒,他想到了熊小蜈。

    “蜈哥。”柳鐵拳斜著醉醺醺的眼,湊進熊小蜈低聲道,“那唱戲的旦角生得非常玲瓏,六弟私下打聽了,那娘們愛財要命,逢場作戲是她拿手不過的本事。今夜趁著無事,咱倆會會那娘們。”

    熊小蜈一聽,清醒了許多,他頭搖得宛如撥浪鼓。“不行,這可不行,慕容羽說了,不準**山寨以及附近一帶的女人。否則的話,被趕出山寨。”熊小蜈雖然對慕容羽不服,但想與他徹底撕破臉皮,他還得惦記後果。不是他懼怕慕容羽,而是擔心被趕出山寨後,不知棲身何處。

    柳鐵拳將熊小蜈拉到一邊,譏諷地道:“你是山寨的二當家,怕他什麽?萬一鬧翻了,我糾集一班兄弟,一刀砍了慕容羽,立你為山寨之主,豈不快樂?”他不由分說,拖著熊小蜈朝裏麵的廂房走。邊走邊說:“二哥,那娘們圖財,咱給她幾兩銀子,她自然就對我們寬衣解帶。”

    熊小蜈被柳鐵拳說得飄飄然。

    兩人來到一處廂房。柳鐵拳推門而入,房裏燃著燭光,搖曳的燭光將四周映襯得五彩斑斕,如夢如幻。一位玲瓏的姑娘,不安地坐在椅上,略顯拘謹。她紅撲撲的臉蛋,在斑斕的燭光下,頗有幾分春色。長長的睫毛撲閃的,映著好看的眸子,越發楚楚動人。熊小蜈一眼認出,姑娘正是剛才唱戲的旦角。生得如此標誌,怪不得柳鐵拳將自己拉了過來。

    姑娘款款道了萬福,顯得很有修養。熊小蜈內心吃驚,原以為她像柳鐵拳所說的那樣,放蕩不羈,打情罵俊,沒料到她很有規矩,不是那種亂來的女人。他坐下來,眯著眼睛打量姑娘,越看越喜歡。不禁嚷道:“姑娘如何稱呼?”

    姑娘羞澀地道:“奴家叫紅袖,聽聞二當家喜歡聽戲,特意按照柳爺的吩咐,來這裏替二當家單獨獻唱一曲。不足之處,還請二當家海諒。”一席話說得柔順乖巧,既道出了自己的來意,又表明自己隻賣唱不賣身。姑娘一扭水蛇纖腰,雲袖一擺,十指如漣漪般散開,嫋嫋唱道:“餓眼望將穿,讒口誕空咽,空著我透骨相思病染,怎當他臨去秋波那一轉,休道是小生,便是鐵石人,也意惹情牽……”

    聲音悠揚婉轉,宛如銀鈴般悅耳。

    熊小蜈心裏癢癢的。他內心感歎,人生若得此佳人相伴左右,長袖善舞,白頭偕老,也不枉來人世走一趟。他徐徐起身,衝動地奔過去,抱起姑娘,心旌蕩漾地道:“我的乖乖,你給我留下。留在山寨侍侯我,一輩子吃香喝辣,絕不虧待你。”他摟著姑娘,又親又摸。可憐姑娘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麵。她隨柳鐵拳來到廂房,原以為是唱一出戲給熊小蜈聽,沒料到柳鐵拳是存心哄她的。

    姑娘又急又躁地道:“二當家,奴家隻賣歌,不賣身的。”

    熊小蜈內心的**,如水草一般瘋狂滋長。他哪裏聽得見姑娘的解釋,摟著姑娘,用力撕開姑娘的衣襟,露出裏麵白皙的肌膚。熊小蜈宛如見了鮮血的狼,亢奮異常。一旁的柳鐵拳見了,識趣地溜了出去。

    姑娘宛如被囚禁的小獸,不顧一切地喊著,掙紮著。她越掙紮,越激起熊小蜈內心的**。他瘋狂地撕開姑娘的衣裳,正欲進一步動作時,房門被推開了,一個威嚴的聲音傳入耳膜:“二弟,你貴為山寨的二當家,難道要違反山寨的規矩嗎?”

    是慕容羽的聲音。

    熊小蜈趕緊鬆開懷中的姑娘,惶恐不安地掃了一眼慕容羽。慕容羽一臉的怒色,他背後跟著惶恐不安的戲班老板熊儼。原來熊儼是個老江湖,見唱旦角的姑娘久未歸來,趕緊摸到廂房這邊,瞧見鐵鐵拳悄悄溜出來,裏麵隱約傳來姑娘的呼救聲。心知不妙,趕緊找到慕容羽,搬來慕容羽。他知道,隻有慕容羽,才能鎮住二當家熊小蜈。

    熊小蜈木訥地道:“大當家有所不知,二弟年紀不小了,也想找個壓寨夫人。”

    慕容羽見熊小蜈服軟,緩和了語氣道:“你找亞寨夫人是一回事,人家願不願意是另一回事。”

    姑娘趕緊溜走,跟著熊儼低頭順眉地走了。

    慕容羽見熊小蜈心有不甘,正色道:“整座清風寨,上上下下一萬人,一萬雙眼睛都盯著你我二人。你我二人,應該作為他們的表率,最起碼不應該觸犯山寨的規矩。否則的話,山寨附近的百姓,如何歸順於我們?山寨上上下下的兄弟們,如何服從於我們?更何況,洛陽城裏的楊珍西,亡我之心不死,我們更應該謹言慎行,約束自己。二弟要找夫人,日後遇到合適的,愚兄幫你穿針引線,如何?”一席話,說得軟硬相當,有情有理。

    熊小蜈膽怯地道:“二弟錯了。”

    慕容羽悠悠歎道:“這事就這樣過去了,以後不要再犯。否則的話,你我二人,如何在山寨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