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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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您如果非要說我是耍你,這雖然不好聽,但也的確是實話。您挺有當醜角的天份,多虧了您特意跑來一趟,我才能好好開心開心。”殷瑜望著他挑了挑眉,笑容越發燦爛。這張笑臉一如當初那般耀眼俊美,仿佛能照亮整個房間,縱使是如此情景之下,也難以讓人將落魄淒慘之類的詞語與她聯係在一起。

    既然殿下不接受我的好意,那麽你就把牢底坐穿吧!”周源一甩袖滿臉怒氣的走了。

    這牢房又重歸於寂靜,殷瑜往地上一躺,雙手墊在腦後看著房頂,她臉上璀璨的笑意像是抽絲剝繭一般一寸寸被抽去。

    周源的到來,至少證明了一件事情,外麵的情況比她所想象的還要更加糟糕。

    殷帝這一次恐怕是真的想要她的性命,她知道殷瑜不受寵,卻萬萬沒有想到殷瑜居然不受寵到了此等境地,堂堂長子都能被這樣輕易的舍去,她想不出任何破局之法,所能做的也隻能盡量拖延時間。

    總覺得殷瑜身上並不那麽簡單,殷帝對於這個孩子的種種做法是充滿了矛盾。當時領頭攻擊她最起勁的是田橫無疑,這波帶節奏的人,細細想來似乎都是世家黨羽。田橫乃是王氏家主王川的愛徒,田橫做主力,那麽這事情便跟王家脫不了幹係。但王家不早不晚,為什麽這個時候對她下手?這般聲勢浩大,絲毫不避人,仿佛昭告天下,此事就是他們王家所為。

    自己不過是個無關輕重,不痛不癢的大皇子,手裏沒權,也不受寵,他們整自己做什麽?

    那麽換個思路來想,誰會想整殷瑜?誰最想整死她?必須是殷崇了。

    聯係前後,殷帝對殷崇態度有所軟化,皇後似乎有了動作想把殷崇給撈回來,王家的這麽一番動作或許隻是為殷崇開路的前奏?用她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當個投石問路的石頭。

    周源是真把她當成是傻子了,那一份所謂的認罪書,她閉著眼睛都能猜到上麵胡編亂造了多少罪名,她隻要一簽,哪裏還用吃牢飯,直接吃斷頭飯吧。

    還是有些什麽地方不對,殷帝的態度,他的態度和心意都太難以捉摸清楚。

    ……

    殷瑜被關進大理寺已經有三天了,但依舊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我們去劫獄吧!”寧安原本三天前回來是想等到殷瑜下朝後給她一個驚喜,結果沒想到是他先等來了殷瑜給他的一個驚嚇。

    早朝還未散,殷瑜被關進大理寺的消息便已經先傳到了他們的手中。

    華九翎當時的意思是先等等,這一等就等到了現在。

    此事牽扯甚重,不可輕舉妄動。這樣的玩笑話,以後也不可再提。”

    華九翎四平八穩的訓誡了寧安一句。

    義父,你平日裏不是最看重殿下了麽?眼下看著這個情勢,聖上是要殿下的性命啊。你怎麽一點都不急,無論如何您今日也進宮去見一見聖上,勸個兩句吧。您跟隨聖上時日已久。”

    少年苦惱的皺著眉,飽含不解與疑惑的望著他,一張嘴上下開開合合越說越快,越說眼裏越慌。

    是了,他已經慌了,他是含潭司裏長大的,他當然知道大理寺那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天下牢房一般黑,進不去不脫兩層皮就別想出來,而含潭司的牢房那更是有著進去就別想著出來的美名。他以己度人,料想大理寺的牢房肯定好不到哪裏去。

    而大理寺是誰把持著的?大理寺卿是王坤,出了名的王家子侄,監獄中死個把人是多正常的事情,等於說是殷瑜的性命現在就在王家那個老東西手裏攥著,他能不慌麽?

    寧安。”華九翎不高不低的喚了一聲,寧安聽到他的這一聲終於閉嘴了,他抬頭忽閃著一雙明亮的眸子望著華九翎,臉色不大好看。

    我知道你很擔心她,但這種擔心沒有任何用處,不要讓它燒掉你的理智。你應該休息一會兒了。”

    華九翎的話語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寧安低下頭順從的點了點頭,沉著臉站起身離開了這裏。

    在寧安離開之後,他放下手中的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那一叢叢葉片已經褪去青色,枝頭花苞凋落的牡丹,他並沒有寧安所想的那麽平靜從容,也遠遠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冷心冷肺,他很擔心。

    殷瑜被關進去了三日,他這三日便未曾安眠。

    寧安口中所說的劫獄二字,他已經在心頭轉過不止百遍。

    但他是華九翎,終究不是寧安。此事事關重大牽扯甚多,容不得他半步行差步錯,皇後有心將殷崇正妃之位許以王家三小姐,換得王家相助。而殷瑜此前在殷崇一案之中風頭出的太大,此刻便是讓王家拿著當成了祭旗表忠心的吉祥物。

    這都不是最關鍵的地方,真正關鍵的是殷帝,他究竟想不想要殷瑜的性命。

    尋常此等案件,牽扯到皇族便應該移交含潭司,殷帝怎麽會看不出此事背後主導乃是王家,而大理寺正是王家子侄王坤所把控,他若是有心留殷瑜一命便應該將殷瑜交給含潭司,而不是大理寺。

    但若說他存了心要殷瑜的性命,這些天便不該一直不動作。據他所知,禦史台和刑部還在盯著大理寺,殷瑜能活到現在也正是依托了刑不上大夫的條律。禦史台和刑部恐怕也跟他一樣搞不懂殷帝的心意,若是殷帝上下敲打一下,稍微露出些要殷瑜性命的意思,相信禦史台和刑部都會很樂意做這個順水人情。

    而殷帝又偏偏沒有,事情便這樣僵持了三天。

    華九翎也不敢有所動作,他知道殷瑜還在大理寺裏活得好好的,這心便一直懸著,一方麵是,她還活著,那麽情況不算太糟糕,再等等。一方麵是,情況隨時都有可能有所變化,他該怎麽辦?

    他此刻如果進宮麵見殷帝,提及殷瑜,不但幫不了殷瑜,還會將自己折進去。含潭司是殷帝手中最鋒利的刀,殷帝不會允許這把刀握在另一個人手裏。

    事情的轉折,必定就在這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