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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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於殷瑜來說當然是一件好事情,這代表這一場殷帝對她的信任危機已經宣告結束。殷帝狠狠給了她兩棍子之後,這是又伸手給了她一顆甜棗作為安撫。

    殷瑜聞言大喜之下站起身來走了兩步,笑意掛滿眼角眉梢,剛才那麽兩分不好意思都被她拋之腦後。無論殷帝此舉中飽含多少算計與深意,但隻要他的旨意一下,這賜府的消息便足以掃清之前她所折損的聲望。

    華九翎抬頭看著她,在心底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他對於這個消息並不感到意外,兩日前,殷帝曾問過他關於殷瑜的情況。

    殷瑜可有異動?”

    那孩子整日在牢獄中呆坐。臣特意關注過,他並無陛下所擔心的異動。”

    殷瑜的確是整日的待在那間特製的牢房中,這兩日朝堂上世家忙著反撲保命,早把殷瑜給忘掉了九霄雲外,不複前些日子呼聲高漲的要殷瑜性命的盛況。

    還記著殷瑜的也隻有殷明,他這些日子幾乎天天都要跑過來軟磨硬泡的央求殷帝想見一麵殷瑜,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

    華九翎將殷瑜接回含潭司後雖然沒有時間整日的守著她,但這些日子也的確是有派人暗中觀察殷瑜,奇的是,殷瑜並沒有殷帝所擔心的那般異動,她的身邊平靜的讓華九翎不得不懷疑自己的猜測。如果殷瑜當真是那西昌的王儲,那些西昌細作怎麽會到了這種境況還能沉得住氣?

    據他所知,西昌並不比南煬平靜多少,西昌王在當年一場屠殺中受了重傷,王後殞命,他也沒有再娶一房生出個兒子來,明麵上西昌唯一的王位繼承人就是那位王儲,王儲被扣壓在南煬多年,西昌王的身子又不好。

    大權旁落入外戚魏武手中,這魏武便是當初那魏王後的兄長。

    於情於理,這位西昌的實際掌權者都應該是最想將王儲尋回西昌的人,於情,王儲是他幼妹的遺孤,於理,王儲是西昌唯一名正言順的繼承者,他隻要尋回王儲便算是大功一件,況且他又是王儲的親舅舅,當王儲登基為新王,他不愁一世富貴終老。無論是王室旁支還是西昌王那些可能存在的私生子奪得王位,無疑第一個要下刀的就是這位昔日的權臣。

    殷瑜如果真的是西昌王儲,這些潛伏在南煬已久的細作隻怕明知道前方是九死一生的刀山火海也會瘋狂湧來。

    這樣的平靜,太過反常了。

    以你之見,大皇子他是個怎樣的孩子?”殷帝聽到這消息,眉間的皺痕都舒展不少。

    這問題問得頗為溫柔,聽起來倒像是已經對殷瑜態度有所鬆動,華九翎卻沒能放下一絲一毫的戒心,旁人聽著這話是溫柔,他卻從中聽出幾分不顯山不露水的殺機。

    他抬頭看了一眼殷帝,麵色平靜,臉上露出了幾分淺淺的笑,“那孩子啊,長的好,但腦子卻並不怎麽聰明。蠢的讓人瞧著都覺著有幾分憐惜,像隻被人丟在街頭的小狗崽。”

    宮中盛傳他與殷瑜的關係不淺,這些消息他並不覺得能瞞得過殷帝。

    這話之中殷帝多少也是存了些對於他的試探吧,殺意究竟是對於殷瑜還是對於他也未曾可知。殷瑜當真是西昌王儲,那麽殷帝便不會那麽輕易的撕碎這張牽製西昌的王牌。

    而他能活到現在最大的倚仗便是殷帝,權勢地位威風尊榮,都是殷帝一手賜予。他是殷帝座下的狗,更是殷帝手中見血封喉的毒箭。失去了殷帝的信任,這些看似風光的頭銜權勢便會一夕之間變成他的催命毒藥。被主人所遺棄的獵狗隻會被曠野中蟄伏的狼所撕碎,同理,被主人所厭惡的毒箭,也隻會被折斷。

    他平日裏對殷瑜多有照顧,這是事實,他並不覺得幾個並不高明的謊言能欺騙殷帝。p3

    他了解殷帝,更深知他的多疑,在此時撇清關係隻能增重殷帝對他的懷疑。坦然的平靜的為自己對於殷瑜的特殊照顧給出一個理由才算是最優解。

    他隻是看著那個孩子像個被人遺棄的小奶狗,而心生幾分憐惜罷了。

    殷帝聽到這話會怎麽想呢?他會認為,如果自己真的對他有二心,對殷瑜有什麽太過不尋常的感情,是絕不會這樣輕易說出來的。

    華九翎說完這話,宮殿中安靜了一瞬。

    華九翎神色平靜,濃妝之下看不出任何表情,殷帝臉上看起來甚至還有些笑意,沒有殺意沒有怒氣,平靜安然的表象下卻是步步驚心的殺機。

    這孩子是個好孩子,難得你九千歲都會開口說出這種話來,唉,現在想一想,這孩子還真是可憐。”殷帝筆尖沾了沾墨,表情是慈愛的父親對於不在眼前的孩子的懷念口吻。

    華九翎站在他的身後,扯動了一下唇角,也隻是動了一下便馬上恢複了晚娘臉,他知道今天這一關,他和殷瑜都算是過了。

    當這一道旨意傳入他的耳中,他並不感到驚訝,那一口氣隻是在歎息殷瑜如今被賜府,那麽勢必就要離開皇宮。

    一座王府必定裏裏外外都是伺候的下人,殷瑜是女兒身,如果換了地方身邊多了伺候的人很容易出差錯。他不放心殷瑜,更舍不得。在宮中,他還能時常摸過來看她一眼,她出了宮,他恐怕難以像是往日那般容易的見到她。他這好不容易閑下來,結果還沒跟她好好的獨處兩日,就讓這一道旨意黃了他的美夢。

    真是不甘心。

    不過殷明也一樣跟他一樣被困在宮中,不方便整日纏著殷瑜,想到這裏,華九翎覺得自己稍稍開心了一些。

    以往他還當殷瑜真是殷帝骨血的時候,看著殷明整日纏著她,勉強安慰自己他們是親姐弟沒什麽的,都依舊覺著殷明礙眼。而此刻,他已經知道殷瑜並不是殷帝的骨血,看著殷明可不是更加礙眼了。

    九千歲跟我一起去接旨吧。”

    他在這裏發呆的功夫,殷瑜已經把自己打理的油光水滑光彩照人了,她興衝衝的往外走,路過華九翎身邊的時候伸手拍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