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布偶熊的眼睛(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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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蒙蒙細雨中,隻看到一個隱隱約約的身影,它很高大,安琪拉坐在它的肩上哼著小曲。

    布偶熊用寬大的手掌遮在她的頭頂避免被雨淋濕,它的眼睛一隻是透明的玻璃珠,一隻是黑色的niǔ kòu。

    它的雙眼看不出顏色,在它的世界裏所看到的就是灰蒙蒙的一片,耳朵裏聽到的也隻是一些片段。

    兩條縫紉的痕跡從眼角劃落下來一直連接到脖子,它臉上並無表情,就隻是在街上安安靜靜的走著。

    “我們到家了。”

    安琪拉從它的身上一下子就跳到了地上,她打開這扇夾在兩戶人家中間的一道小門。

    布偶熊鑽了進去,它使勁的低著頭,稍一抬頭就會碰到天花板,房子的空間很狹小,可是卻很溫暖,它靠著書架坐了下來,才能伸長脖子。

    房子裏的爐火總是長久不滅的,安琪拉坐在床上看著手裏的魔法書。

    擺在桌上的魔法藥水總是沸騰著,桌上的書本淩亂不堪,散落一地。

    過不久安琪拉就抱著懷裏的魔法書睡著了。

    布偶熊看著她一臉熟睡,像極了一個孩子,視線有些模糊,突然回想到從前。

    自己還是一隻布偶娃娃的時候。

    有一張慈祥的麵孔出現在腦海裏,她的頭發已經花白,走不動路了,坐在老人椅上,皺紋滿麵。

    她正在縫著一個布偶,一針一線,旁邊擺著幾塊碎布,布偶熊就這樣被做出來的。

    最後放上兩顆扣子當做眼睛,就這樣我被送給了她的孫女,安琪拉。

    這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她總是帶著我在森林裏玩耍,可是她好像沒有朋友,我就成為了她唯一的朋友。

    每天她總是走到離家的不遠處,看著外麵的世界,可是這裏有高高的圍欄,她也出不去,眼裏隻有無限的憧憬。

    每天晚上奶奶總是坐在椅子上,為她說睡前故事。

    “奶奶,我想去外麵的世界,找別的小朋友玩!”

    這天安琪拉突然這樣說著,她用渴望的眼神看著奶奶。

    “總有一天,你一定會去到外麵的!”她對著安琪拉溫柔的笑著。

    “人們為什麽要把我們關起來!”

    “因為他們認為我們會做壞事……”

    “我們為什麽會做壞事?”

    “因為,我們是女巫,擁有常人無法擁有的力量。”

    “就是因為這樣?”

    “……恩…人們總是對未知的東西充滿恐懼,那是因為他們對我們還不了解,等他們了解了或許……”奶奶沉默了許久才說話。

    “快睡吧!”

    慢慢的她就睡著了,奶奶喃喃自語道:“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讓小孩子知道的好,她隻要快快樂樂的成長就好了。”

    布偶熊躺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之一切。一直到第二天,還是和往常一樣,日複一日。

    可是,這一天還是來了,奶奶去世了,永遠的離開了她。

    安琪拉在床前坐了許久,眼睛總是灌滿淚水,不停的流下來,淒涼的大哭起來。

    窗外下起了大雨,像是回應她似的也陪她一起悲傷。

    布偶熊心裏也很難過,可是它不會流眼淚,也不能開口安慰她,隻能無能為力的看著這一切。

    安琪拉一動不動的坐在床上,有時候會突然大哭起來,動不動的就一個人流起了眼淚。

    房間裏就隻有她一個人,沒有人和她說話,也沒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麽,她一個人孤獨的想著……

    終於有一天她不再流淚,走到書桌旁,拿起奶奶生前總是看的一本厚厚的魔法書看了起來。

    她照著書上的方法比劃著,在她的手心有了星星點點的火光,奶奶什麽也沒有給她留下,就隻有這本書,還有這隻熊。

    布偶熊被她擺在地上,不知道她用了什麽魔法,一滴血滴在它的心口上,身下的六芒星浮現,是魔法陣。

    布偶熊感覺自己的身體,有股力量在往外延伸,身子越變越大,手腳竟然能夠收展自如。

    安琪拉一下子抱著布偶熊說著:“成功了!”

    這是她自奶奶去世後第一次露出笑容。

    布偶熊麵無表情,內心的喜悅也無法表達在臉上,它對著安琪拉點點笨重的頭,寬大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紅色的頭發。

    “熊熊,我想到外麵的世界去,你能帶我去嗎?”

    布偶熊點點頭,把她放在自己的肩上,往外走去,強烈的太陽光照進了昏暗的屋子。

    安琪拉有些睜不開眼,一會便恢複了正常,布偶熊繼續前進著。

    她一直目視著遠去的屋子和,靜靜佇立在旁邊的墳墓,懷裏緊緊的抱著魔法書。

    布偶熊看著前方的圍欄走去,遠處的高山,每一棵樹木,每一根小草,每一朵花,好像都沒有變過。

    現在這樣的圍欄再怎樣高都無法阻止它,想要翻越的決心。

    眼看著就要出去了,曙光就在前方一樣,一聲呐喊,撕破了這景象。

    隻看到一群人突然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他們手裏拿著叉子,凶神惡煞,嘴裏喊著,“抓住他們!”

    人們看到眼前這個高大的生物感到害怕,他們用尖銳的叉子,小刀,刺破了它的雙腿。

    布偶熊感受不到疼痛,它宛如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繼續前進,用力撕開了圍欄。

    安琪拉看著這些滿臉盡是憤怒和恐懼的人們,忽然覺得有些可怕。

    還有不少人們正在陸陸續續的趕來,他們舉著火把,人們紛紛讓開一條路,有一個身著黑色衣服的修女走來。

    她胸前掛著把十字架,手裏拿著聖經,一副無辜善良無害的姿態,所有人都對她無比尊敬。

    她站著布偶熊麵前神聖的說著:“哦,上帝,這是多麽不幸啊!現在我僅代表神聖的教會為我們的人們處理這個餘孽。燒死她!”

    “燒死她,燒死她!”周圍的人們開始擁護她說的話,人群一步步緊逼。

    安琪拉大叫道:“你們不要過來,我並沒有做傷害你們的事啊!”

    可是人們不聽這個小女孩的話,他們舉著火把,眼神裏宛如屈居著惡魔一樣可怕,吞噬一切。

    安琪拉看見完全著了魔似的人們,她著急的咬破了手指,手指顫抖著,一滴血在地上渲染開,隨著咒語的生效。

    在血跡的範圍內六芒星浮現,法陣出現,人們驚恐萬分,正好站在陣中的人烈火焚身,一聲聲慘叫消失在法陣中。

    “你們不要過來,要不然你們會死的。”安琪拉再次對著人們說著,“熊熊我們快走!”

    布偶熊往外麵的世界跑去,笨重的雙腳踏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人們停駐在原地,看著他們已經走遠的身影。

    “快追!不能讓他們離開這裏!”修女繼而說著,露出可怕的表情。

    可是……沒有任何人追上去,眼看著他們消失在視野中。

    人們對未知的東西總是充滿恐懼……

    布偶熊站在山頂,仰望著遠處的家,熊熊的烈火焚盡,燒光了一切。

    安琪拉平靜的說著,“我們走吧!”看不出她的悲傷,也流不出眼淚,或許已經哭夠了吧……

    看著茫茫的大地她們不知去往何方,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牽掛,隻剩下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