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尷尬……]

    我和綾小路肩並肩走在宿舍的樓道裏麵，一路無話。

    “那個……”

    有那麽大概一瞬間, 綾小路轉過頭來, 和我的眼神對上, 結果他就立刻忘了要說的話。

    “呃……沒什麽。”

    [好……尷尬……]

    兩個人間隔的距離至少有一米五——已經是宿舍的樓道能夠允許的最大寬度了。我按照平常的習慣走在靠右邊，而綾小路, 剛開始還算正常, 跟我肩並肩不近不遠的距離, 走著走著, 都快要貼到左邊的牆壁上麵了。

    雖然他還是一副有迷惑性的麵癱臉，但是注意看的話，眼睛不知道往哪裏放的樣子。

    冷靜點, 你這樣子，我想裝作沒注意到都難。

    ——氣氛簡直要凝固了, 雖然是綾小路單方麵的觀感。

    [真的……好尷尬……啊……為什麽這時候沒有其他人呢……我是不是應該像平常那樣，跟齊木聊點什麽？]

    綾小路徒然地張了張嘴，又把它閉上。

    [糟糕了，腦子一片空白, 完全想不到該說什麽……啊啊, 為什麽要會發生這種事呢……]

    這話我都沒說呢，你還好意思不停地在腦子裏碎碎念。

    你告訴我, 是誰導致了現在尷尬的狀況？這都怪誰？嗯？

    剛剛做了一個以自己和同性友人為主角的春/夢, 而且還是把同性友人壓在身底下做了個全套的綾小路同學, 現在還和“不知情”的當事人走在一起, 處於一種惶恐與害羞交織, 隨時要爆炸的狀態。

    我隻好裝作沒有發現的樣子，目光直視前方。

    “不知情”當然是假的，他腦子裏麵的東西我全都知道，按照常理的話……——可惜不能直接這麽說，要不我該怎麽解釋我是如何發現的？

    所以，我並沒有什麽表示，隻是當作完全不知道的就這麽走著，任由尷尬的氣氛蔓延——反正平時我們兩個走在一起也都是他挑起的話題，我主動說什麽才奇怪。

    另一方麵，現在一看到他的臉，我就想起來他的夢裏麵的場景。

    “……”

    我把那個畫麵從我的腦袋裏麵抹去。

    真想找空助弄個能洗腦的機器，把那段傷眼的記憶從我的腦袋裏麵輾成粉末，然後徹底刪除。

    因為兩個人都習慣卡著上課前五分鍾走進教室，綾小路和齊木一般都是一起上學的，他平時很感謝齊木的這個習慣——讓自己順利的交到學校裏第一個朋友。但是這種時候，又開始貪心地想，啊，要是齊木今天早起了一點，然後提前去教室了該多好。

    至少能讓人多出一點調整心情的時間吧，哪怕幾分鍾也好。

    綾小路知道，這種事情上麵齊木完全是無辜的，所以又開始唾棄忍不住如此抱怨的自己。

    ——至少，齊木沒有發現。

    然後這麽自我安慰。

    在(單方麵的)感到窒息的氣氛中，兩個人坐完了電梯，走出來的一瞬間，被叫到。

    “綾小路君，齊木君，好久不見！”

    過於元氣的聲音讓綾小路一瞬間以為遇到了櫛田，不過現在這個時間她已經到了教室了，出聲的是一之瀨，b班的領袖人物，無論學習還是人際關係都是頂尖的好，還是個不輸於堀北或者櫛田的美少女。

    得救了——這麽想著，綾小路振作精神，和一之瀨打招呼：“早上好啊，就你一個人？”

    “早安。”

    齊木也按照慣例的、相當冷淡的道了聲早安。

    “兩位早。”一之瀨走到了兩人的身邊，笑道，“因為落了一點東西，所以就讓同學先走，一個人回去取了，幸好還趕得上。”

    “啊，不用擔心，按照現在的速度到教室還有五分鍾左右的時間。”綾小路說。

    “那就太好了！”

    “嗯，太好了。”

    #多餘的話

    “唔……”

    不知道發現了什麽，一之瀨的視線開始在綾小路和齊木兩人之間遊移。

    “不知道方不方便問，總感覺……”

    綾小路猛地轉頭。

    不要問發生了什麽，拜托！綾小路眼睛裏麵發出這樣的祈求。

    ok！

    一之瀨果然收到了他的請求，比了個隱晦的手勢，善解人意地轉移了話題：“話說回來，你們有收到這個月的個人點數嗎？”

    “個人點數？”綾小路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今天是七月一日，發點數的日子，他按照一之瀨的話打開終端查看了一下。

    “嗯……跟昨天一樣。”

    “齊木你呢？”一之瀨又問我。

    “我也一樣。”我表示，一早上醒來，除了綾小路的事情之外，整棟樓裏麵都是這個話題，根本不需要看都知道。

    綾小路猜測：“有可能d班的班級點數還是零吧。”

    “不是這樣的。”一之瀨搖頭，“我聽我們的班導說過，這次你們d班是有點數的，而且今天早上起來，我發現我的點數也沒有漲。”

    “b班也沒有？”

    “是啊，班裏的其他同學也是這樣，我猜測可能整個年級，或者學校都是這樣的吧？”

    “這樣嗎……”

    綾小路：有種要出事的預感啊……

    我和綾小路一進教室，就被堀北來了個迎頭一擊。

    “綾小路和齊木，你們兩個怎麽回事？”

    “呃，沒事啊。”綾小路速答。

    “真的？”堀北露出懷疑的眼神。

    “……當然是真的了，哪裏不對嗎？”綾小路心虛的說。

    [為什麽所有人都會發現我有不對啊？]

    因為你整個人看上去就相當不對啊，綾小路同學。

    “因為你看上去整個人都很奇怪。”堀北說出了跟我所想的類似的話。

    [……除了齊木。]

    是指我沒發現你的不對？那是因為你的不對我根本就不需要‘發現’。

    還是你想讓我發現？

    “你今天的回答速度就很有問題，平時都是一副死魚的樣子。”

    “說別人死魚也過分了吧。”←平時綾小路大概會這麽回答，但是現在隻是：“……啊，是嗎？”

    堀北不再理他，轉頭看我：“齊木，怎麽回事？”

    綾小路緊張的看著我。

    別問我，我怎麽知道。

    [呼……]

    [有鬼。]

    堀北的懷疑更甚。

    我當然知道他有鬼，但是我能怎麽辦？

    剛上課的時候，茶柱老師宣布了上個月結餘的點數——87點，跟開學的1000點當然沒法比，可是從零到有已經讓很多人相當知足了。

    “至少說明了，之前的那些事沒有讓班級點數變成負數。”就連堀北都露出了輕鬆的表情。

    “是啊，值得慶賀，至少幫須藤還是值得的，不然這個月肯定還是零點啊。”

    不跟我說話的時候，綾小路就自然的多，希望他可以繼續保持。

    “但是為什麽我們還沒有拿到點數啊？”

    “對啊，還等著點數救急呢！”

    注意到這件事的也不少。

    茶柱老師手指敲了敲講桌，示意大家安靜：“因為學校的程序出了一點小問題，所以點數還不能立刻發給大家，你們就先等著吧。”

    “啊？怎麽這樣？”

    立刻班級裏麵開始了紛紛的抱怨。

    “好不容易有了點數還沒法立刻花啊？”

    “學校是不是該給我們一些補償啊！”須藤不滿地大聲嚷嚷著。

    “沒有補償，你們就等著點數發下來吧，如果……”茶柱老師看著下麵，露出了迷之微笑，“如果到時候點數還有的話。”

    [這是什麽意思？]

    ……

    中午下課，班上的學生們很快成群結隊地去吃午飯了，堀北照例拿出自己做的便當，綾小路哀歎。

    [雖然說是交到了一些朋友，但是感覺都不是很親密啊……須藤他們或者櫛田，偶爾也會一起說話，但是吃飯什麽的基本上都不會叫我……不如說是完全想不起來我才對，朋友的分類裏麵我是最底層的吧……]

    [要說比較好的朋友，隻有齊木了吧，平時也是跟他一起吃飯，但是……]

    綾小路的腦袋裏麵又不合時宜地浮現了不該出現的畫麵。

    ……給我管好你的腦袋！

    為了打斷他的想象，免得我再被辣一次眼睛，我回頭問他：“去吃飯？”

    “啊，好。”

    “綾小路，問你個問題。”吃飯的時候，我說，“你覺得堀北怎麽樣？”

    “堀北？”綾小路咬著筷子，不明所以，“堀北很優秀，學習和運動都很不錯，雖然性格有一點孤傲……”

    [齊木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不是問你這些。”我若無其事地說，“你覺得，堀北作為女朋友，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