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失而複得

    仆人們，在庭院中晾曬衣物和雜物。

    遠遠望過去，院子裏麵擺放著很多xiāng zǐ，有仆人拿著冊子在逐件核對。

    這些仆人高嶽全部都不認識，是宮中新挑選委派過來的。

    每個人都有一定的身份背景，家族沒有一定地位，絕對不可能侍奉天皇的血脈，因此不能小看這裏的每一個人。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高嶽所坐的位置，剛好可以看到仆人們在工作。

    是安子為免高嶽太悶而安排的嗎？

    仆人們正將一些衣物晾曬在院子中。

    看到高嶽望向仆人，安子說道：“哦宗長大人你要過去看看嗎？”

    “嗯”，隻是輕輕的一句，高嶽沒有直接回應，也不置可否。

    安子一直望著高嶽，看著他的眼睛，留意著他的表情，高嶽一絲一毫的動靜都逃不出她的雙眼。

    她知道，高嶽不想過去，不想與其它人有所接觸，不願與別人相處，隻想將自己包裹起來。

    ‘想要與世隔絕嗎？這樣就可以了嗎？’安子顯然不想高嶽靜下來。

    她用手扶著高嶽的手臂，說道：“哦讓翠兒扶你走走吧，坐得太久，對身體不好，也需要略略活得一下，走動一下。”

    不知道是高嶽太虛弱，還是安子太孔武有力，隻見她稍稍輕輕用力，高嶽就被她扶著站了起來。

    可能不應該說是扶，應該說是從疊椅上提了起來。

    半扶半提，像是被挾持住一樣，安子陪著高嶽來到庭院中。

    一眾仆人們，看到兩人連忙圍過來行禮：“宗長大人安好，主事大人安好。”

    安子點了點頭說道：“哦行了，宗長大人過來查看一下，各自如常。”

    院子中晾曬的著衣物，這些衣物都是絲帛、金襴所製，看材質就知道是高嶽的衣物，隻是所有的衣物都有針孔。

    高嶽不願意看到這些，偏偏安子不放過他，拉著他說道：“這些都是宗長您的衣物。你看看。”

    高嶽沒有回應，看得出他在努力的控製自己的情緒。

    安子微微一笑，向高嶽解釋：“哦宗長大人，你現在的身份不適合穿黃丹色。”

    安子看著，高嶽聽到之後神色一動。

    安子知道，‘高嶽的心被刺到了’，她的心在笑。

    “哦新的衣服還未趕製出來。奴婢擅自做主將絲線拆掉，這樣就無礙了。是吧？宗長大人。”安子心中明明在竊笑，語氣卻裝得很誠懇。

    ‘翠兒說得對，以現在的身份，穿黃丹色，是死罪’，高嶽心裏很明白，無言以對。

    安子看到高嶽恢複平靜，心想：‘看你還能堅持多久，我一定好好折磨你。’

    “宗長大人，這些物件，都被那天的大雨淋濕，已經全部入冊登記了，現在曬幹整理。”安子鬆開高嶽的手，一邊說著，一邊向前走去。

    安子走向晾曬的物件，拿起了一個係著絲線的小鈴鐺。

    她背對著高嶽，從袖內拿出了一****帛，轉身走回。

    “宗長大人，您看這個小鈴鐺是你兒時的玩具吧！”安子臉帶微笑，笑得很甜，遞給高嶽一個鈴鐺。

    ‘真子姐姐？’，高嶽心念一動，立刻明白，此刻是錯覺。

    ‘啊！這個鈴鐺……竟然還在’，高嶽的心跳加速，他伸出雙手，從安子手上接住這個小鈴鐺。

    這個情景，這個微笑就如當天一樣……

    如同當天，真子姐姐將這個小鈴鐺，交予高嶽手上時一模一樣。

    安子看到高嶽眼中流露出歡喜的神情。

    這個小鈴鐺是真金做的，很精致，大約鴿蛋大小。

    鈴鐺的裏麵包裹著一粒鑲嵌了黃金的圓形碧玉。

    可能並不是碧玉，但它的顏色是綠色的，以黃金鑲嵌著，因此想必是玉吧。

    搖動之時，鑲嵌碧玉的黃金與金鈴鐺內壁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叮、叮”。

    這個金鈴鐺用絲線係著，的確是個精致的小玩意。

    “沒想到這個金鈴鐺還在”，高嶽接在手上，很高興，甚至有些激動。

    安子看在眼裏，心中暗暗說道：‘哼，看你高興得多久。’

    她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一絲的不悅，始終帶著微笑。

    安子不知道，這個金鈴鐺對高嶽有多重要。

    看到這個金鈴鐺，高嶽的心好溫暖，心中的傷痛在消融。

    他的心一下子，回到那一天：

    “順子mèi mèi，這個送給你。”

    “高嶽哥哥，給順子準備了什麽禮物？”順子的心在高嶽的身上。

    高嶽拿出了一直跟隨在身上，貼身佩戴的金鈴鐺，作為禮物。

    順子歡天喜地的接過來，“好喜歡！這是什麽？”

    “保平安的如意小鈴鐺，會讓順子開心如意”，高嶽見到順子開心，自己也眉開眼笑。

    當天的情景曆曆在目

    ……

    大同05年，這個冬季特別的寒冷，庭院中的銀杏樹已經剩下枯黃的葉子。

    皇宮內院中火爐旁，一個少年和一個小女孩相對而坐，一股淡淡的幽香從女孩的身上散發出來。

    “高嶽哥哥真的要走嗎？你什麽時候回來？”順子聲音中帶著悲戚之音。

    “父皇要回平成京養病，我要跟隨父皇身邊。”高嶽的聲音中帶著對父皇的關切之情。

    “高嶽哥哥會不會忘了順子？”順子聲音中戀戀不舍。

    “順子mèi mèi放心，等父皇病好了，我就回來。”高嶽是懇切的回答。

    相會之時遙遙無期，順子忍不住飲泣。

    “別哭別哭，順子mèi mèi的父親大人，不也跟我們一道前往平安京嗎？”高嶽安慰著說道。

    “嗯，順子不哭，不哭……。”順子努力地讓自己平靜下來。

    “順子將來要嫁給高嶽哥哥當皇後嗎？”高嶽很認真的向順子詢問。

    “順子要當皇後？”順子羞怯的低聲反問。

    從小大大都嚷嚷著要嫁給高嶽哥哥的順子，此刻聽到高嶽的話卻是羞答答的滿臉通紅。

    “順子是要當皇後？還是要嫁給高嶽哥哥？”高嶽的臉也有點紅了。

    分離在即，高嶽很想知道順子的心意，很想得到順子一個確鑿的回複，因此也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的心扉打開，將自己的愛意表達。

    “嫁給高嶽哥哥，當高嶽哥哥的皇後。”順子的聲音很小，她羞答答的低下了頭。

    “一言為定！”雖然順子很羞怯，但她的回答高嶽聽得很清楚，高嶽激動的再次確認。

    “嗯！”順子也給予高嶽再次確認。

    高嶽不知用什麽話去表達，此刻他隻給予順子一個溫柔有力的擁抱，作為回應。

    門外有一個聲音傳來：“殿下，告別時間已經到了，臣藤原冬嗣，必須偕同小女順子回府了。”

    “高嶽哥哥，你一定要回來阿，這個如意鈴鐺你帶在身邊保平安。”

    ……

    十二月初四，高嶽與平城太上皇坐雙船，前往平安京時，他手拿著順子回贈的信物——如意鈴鐺！

    這個金鈴鐺，當天高嶽送給了順子，順子又送回高嶽。

    “叮，叮，叮，這個鈴鐺會提醒你，記得回來娶我。”順子的話猶在耳邊。

    站在船頭，風吹拂著高嶽的衣衫、頭發，飄逸蕩漾。

    前來送別的朝臣丶民眾無不讚歎不絕！

    隻有一位老者歎惜搖頭，“蹲居太子，這個號至尊至極，恐怕名字用得太盡，凶兆也！”

    “順子，我一定會回來娶你的！”高嶽站在船頭，默默的許下諾言。

    這個金鈴鐺，高嶽一直隨身攜帶，晚上也放於枕邊。

    直至到……藥子之變，那天淩晨……

    衝入寢室的侍衛，強行將所有人帶到了院中，金鈴鐺遺落在枕邊，其後不知所蹤。

    沒想到金鈴鐺失而複得，高嶽怎能不激動。

    “絕不再失去”，高嶽用力的將金鈴鐺緊握手中。

    隻聽到“哢”一聲，金鈴鐺的外壁在高嶽的重握之下，向內收緊，與內壁卡在一起，鈴鐺變成一粒圓珠。

    原來外壁花紋與內壁花紋是互相吻合的，真的很有趣。

    高嶽仔細端詳圓珠，隻見內外壁的花紋連在一起，形成了梵文。

    這是印度古老的文字，高嶽不認識梵文，不知道是什麽意思，隻覺得文字很漂亮。

    這個金鈴鐺是真子姐姐進宮之時送給高嶽的禮物。

    後來高嶽將鈴鐺送給了順子。

    高嶽陪伴平城上皇回平城京養病，順子又將鈴鐺回贈給高嶽。

    如今，一切變天，一切都不能回到從前。

    這個金鈴鐺當天高嶽失去了。

    “真子姐姐……順子……”

    這個鈴鐺是****真子送贈給高嶽的，也是順子回贈的訂情之物。

    今天安子將這個鈴鐺重新交還給高嶽。

    這種感覺就好像——當年真子姐姐將它交給高嶽一樣。

    當中經曆了這麽多事，這一切好像在今天重新開始。

    失而複得的如意鈴鐺，高嶽將它珍而重之地掛於項上，放進衣內。

    捂入懷中，不會再讓它失去。

    金鈴鐺變成了圓珠，那是否要改名為“金珠”？

    那個指使安子來報仇的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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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有因果，真的有轉世嗎？

    阿闍黎的修持，可保持靈魂在投胎中不分散，生生世世重來，繼續自己的大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