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話甘露明王

    空海已經感受到清瀧身上的痛楚。

    空海的心，急如熱窩上的螞蟻。

    ‘這些屍狐實在太多了，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清除。’

    ‘清瀧有性命之危！’

    ‘不能再與屍狐糾纏下去了……’，空海將血脈瓶放與結界內，雙手內縛，風指彈出，火指於風指上成環，空指並壓，結成“摩利支天”yǐn xíng印。

    念誦“摩利支天”yǐn xíng咒，“隱”……

    空海的氣息，消失了，人同時消失了……

    空海向常寧殿飛奔而去……

    屍狐群眼睜著，看著空海憑空消失了……

    通往常寧殿的路，被天網封鎖，屍狐無法通過。

    憤怒的屍狐，唯有將怨恨發泄在發絲上、發泄在結界上，誓要打破結界，獲得天皇女眷的血液。

    ‘都是我的錯’，空海心中不斷地自責。

    迂回曲折的長廊……令常寧殿近在眼前，又遠在天邊。

    終於，空海衝到常寧殿外……

    跑到幾乎窒息，空海也沒有停歇，就在空海衝入寢室的那一刻。

    一片耀眼金光……從寢室內爆發出來……

    空海舉手來護，形成結界，金色光芒，在空海的結界旁掠過……

    青瀧一聲長嘯……

    “轟隆……”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寢室的整個屋頂氣浪被揭翻……

    強大的氣流將室內的所有物品拋出屋外……

    格子板的牆壁，全部被推到在地……

    空海衝入寢室……

    見到一個畫麵：

    清瀧全身是血，肌肉上的青筋迸發，手執拳頭，仰天而嘯，已是憤怒至極，身上被咬滿屍狐。

    他的長嘯聲，伴隨著身上發出的金光，形成一個旋轉的氣場。

    常寧殿內，屋頂被揭飛，屍狐被金光擊得粉碎，消失於無形。

    強大的氣浪……氣場圍繞之中，智泉、正子躺在地上，生死未卜。

    清瀧的長發，在氣場的漩渦中飄動，他的臉上、頭發、護甲……上麵都是鮮血。

    他雖然年少，但身材高大，肌肉強勁有力，法力高強，從未逢敵手，故性格高傲。

    如今被屍狐所欺，簡直是奇恥大辱，而這個場麵偏偏被空海見到。

    清瀧一直忍耐著屍狐的肆虐。

    直到智泉的狐火被龍光全部清除，才將怒火發出。

    清瀧一聲怒吼，迸發的金光，將屍狐和常寧殿都毀掉。

    屍狐牙齒、爪，有毒，青瀧身上的傷口不能馬上愈合，血仍在不斷流出，必須靜下來，調息止血。

    然而，清瀧最不希望空海看到的，空海都看到了。

    此刻的清瀧，怒火中燒，血流得更快……滿身是血……

    清瀧希望，可以圓滿的完成空海之命。

    而不是像現在，一團糟……

    隻要，空海遲來一刻……

    隻是，遲來一刻……

    清瀧就可以在空海心中保持完美護法形象。

    這是空海大師第一次的召喚……

    ‘而我，……’

    ‘現在，……’

    ‘連智泉都不能夠保護好，又怎麽說服空海大師……讓我護法呢？’

    ‘又怎麽能堪稱密宗護法……？’

    ‘是我的錯，我應該更強，這樣我就可以好好保護空海大師、保護大師的弟子，是我的能力不足……’

    清瀧心中自責不已……

    ‘當初在空海大師麵前所說的話，那些輕蔑的話……’，回想此事，清瀧慚愧不已……後悔不已……

    當初自大，挑戰空海，失敗而回，如今麵對屍狐，又滿身傷痕、蓬頭垢麵，臉麵何存？

    最恨就是那些屍狐……

    憤恨的清瀧，化作一道金光，飛出常寧殿……

    飛撲向常寧殿回廊的屍狐群……

    ……

    衝進寢室，看到這個畫麵，空海嚇了一跳，全身是血的清瀧，血還在不斷流出，簡直是個血人……

    空海無法想象，清瀧遇到了什麽？

    以清瀧的法力，不可能受如此重傷。

    而現在，的確如此……

    地板上全部是清瀧的血……

    這樣的失血量，是不是太多？太多了！

    “早知如此的話，絕不召喚清瀧……”空海的內心非常不安。

    如果以清瀧換取智泉，空海絕不會同意，清瀧因智泉出事，令空海感到自己很無能，很內疚。

    ‘或許，自己真如清瀧所講，沒有成為繼承人的能耐。’

    無法保護自己的弟子，又因自己的命令而令護法身受重傷……

    空海的心很難受，空海的心很疼……

    這種心疼與清瀧身上的痛楚緊密相聯，痛在清瀧身上，疼在空海心中！

    ‘是我的錯，不應該召喚清瀧，以至清瀧受傷。’

    ‘是我的錯，我應該更強，有足夠的能力保護我的弟子，而不是讓弟子因我受傷。’

    空海心中不斷自責……

    空海不知道失控的清瀧飛往何處，心中擔憂不已……卻不能丟下智泉、正子內親王……還有，回廊上仍有屍狐在虎視眈眈。

    空海跑向前去，抱起智泉，用手一探氣息，呼吸平和，捉起他的手查看脈象，脈象平穩。

    空海知道，智泉隻是體力透支，暫時昏睡，這才放下心來。

    智泉是空海的外甥，空海待他視如己出，萬一他有什麽事？

    試問，空海如何向姐姐交代？

    再察看“正子內親王”，見她氣息比之前穩定了很多，心髒之中隱隱透出白色龍光。

    空海知道，是清瀧以龍氣注入了正子內親王的身上。

    如此的話，正子內親王也暫時無礙了。

    ‘必須回去除掉剩下的屍狐！’

    空海張開雙手，地、空相接，水、火、風三指成小三鈷印明，雙手交叉，右前左後置於身前，結成“軍荼利”明王手印，口中念誦：“噢阿密列帝吽匹塔。”

    以“軍荼利明王”結界。

    肉眼無法見到……

    法眼所見：

    軍荼利明王，是佛教金剛乘五大明王之一，為南方寶生佛的憤怒化身，身上有許多蛇作為飾物，有除惡魔、蛇毒、熱惱、疾病的功德。

    “軍荼利”意譯是“甘露瓶”，儲藏著用之不竭的生命能量。

    與不死妙藥“甘露”的信仰有密切關係，故亦稱為甘露軍荼利明王。

    密宗祖師“不空三藏”譯在《甘露軍荼利菩薩供養念誦成就儀軌》中，救病法壇一節記載為：“若念食時，在末食前，為軍荼利出種種食，少分出己，心中密誦軍荼利神咒七遍，其軍荼利常隨咒師所在，悉皆擁護，若日日能作此法，金剛軍荼利心大歡喜，常不遠去，護一切處”。

    空海在寢室設下密宗的金剛城結界，以軍荼利明王及其眷屬巡視、守護著金剛城。

    空海要去將屍狐解決，將血脈瓶拿回來，將正子內親王的魂魄奪回來！

    否則，就辜負了清瀧舍身護法的這份情意。

    布好了結界，做好了一切，空海向回廊跑回去。

    當空海回到回廊，卻發現……

    一切都消失了……

    屍狐……

    血脈瓶……

    一切……全部消失了……

    地上隻餘下斑斑血跡……

    這是清瀧身上的龍血……傷口未愈合而繼續流出的龍血……

    然而，清瀧也消失了……

    “清瀧你在哪裏？”空海心如刀割，仰天大叫。

    到底屍狐有去了哪裏？

    清瀧去了哪裏？

    現在的清瀧失血過多，他與屍狐在一起非常危險。

    他能戰勝屍狐嗎？

    空海最擔心的是——清瀧遇到那三隻妖狐。

    清瀧到底去了哪裏？

    到底清瀧的性命如何？

    很擔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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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法清瀧受傷是空海祖師最難過的事，也是修行人最最自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