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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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空的bǐ shǒu嵌入木質的牆壁,匕刃入木處木板出現小範圍碳化,空氣中飄蕩著木材灼燒的味道。



    是劇毒!     



    少年背脊一寒,身體像車輪滾出床底,雙臂壓著床鋪支撐起上半身,突然一驚,這位房客居然是一位沒有雙臂披頭散發的女人,名貴的絲綢衣物沾著煙灰血漬,兩肩斷裂處筋肉骨樁裸露,被煙熏的發黑,若不是粗重的呼吸,他絕對以為自己碰到了一隻食屍鬼。    



    “你,你不要緊吧?那個,我不是小偷,因為一些意外我才出現在這裏的,我保證不會傷害你。”少年解釋,無論如何還是自己擅闖他人的房間理虧在先,同時右手朝床上的霜狼劍摸去,這麽重要的東西剛剛居然忘了拿。       



    ‘貴婦’的代號是十,是這次阻殺紮德倫任務的負責人,她覺得自己很倒黴,因為實力最強對戰時被紮德倫針對,雙臂被鬥氣絞成肉渣,逃過了霜狼軍的圍堵之後藏在煙囪裏,誰知道才沒多久歸家的主人就升起柴火取暖把她烤了一遍,趕回落腳的旅館又發現床底下有‘小偷’潛伏。     



    一定是做壞事太多遭報應了。     



    她沒有接話,少年的動作並未瞞過她的眼睛,心裏已經將福波斯歸為偷盜不成準備暴起shā rén劫財的盜匪之流,若是平時,一個連鬥氣都沒有修煉出來的小賊她連看都不會看直接殺了了事,但是現在身體殘破連苟延殘喘的力氣都欠缺更不說擊殺,況且剛剛那把bǐ shǒu也是身上唯一的wǔ qì。     



    心裏將少年的身份定位下來,十號決定賭一把,她走到木桌旁,一腳將錢袋掃飛落在床榻上,金燦燦的金幣灑了一床,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出誘人的金色光澤。    



    “這些錢拿去,如果我現在大聲喊的話你一分錢都拿不到還得挨一頓打,聽說那位行政官大人還喜歡把人吊起來,晾成肉幹,你知道北地的烏鴉可不會挑食。”     



    少年愣了一下,旋即明白過來,敢情自己被當成劫匪了,想想也是,換做任何一個人,看到房間內突然出現拿著刀劍的男人也會如此想。    



    “你真的誤會了,我並不是想劫財。”    



    卻不知道十號臉色一黑,暗罵變態,自己住店的時候是一身清純的鄉下少女打扮,敢情這少年早就盯上了自己想要劫色。    



    大意了,沒想到身為‘龍牙’頂尖的刺客被人盯上了居然還不知情。     



    “你看我現在這樣子估計你脫了褲子也硬不起來,拿上這些金幣,以你的容貌隨便撒幾枚金幣我敢保證想爬上你床的女人絕對會排成一個團。”    



    “我有未婚妻,對你沒興趣。嗯……要不我替你包紮一下吧”感覺越描越黑,少年釋放善意希望對方諒解。    



    十號臉色一陣變換,這一瞬間她想到了無數種可能,最能站住腳跟的是:對方猜出了她的身份,想要趁自己不備暴起shā rén,拿自己的頭顱換賞金。    



    因為長發遮擋少年並未發現十號臉部凶狠的表情,見她沒有回答以為是疼痛的說不出話來,無力的撐起酸軟的身體,想了想還是撕下一點幹淨的床單,邁著虛浮的步子朝她走去。    



    就在少年手掌將要接觸傷口的一瞬間,十號身體一晃,往福波斯身上栽倒過來,少年反射性的伸手去扶住她的肩膀,腦門一疼,十號的頭槌正在眉心,撞得他兩眼發黑。    



    好硬!     



    偷襲得手,十號也不好過,腦袋發昏,不過畢竟有準備在先,當即忍著發昏的腦袋抬腿往少年腦袋掃去,雖然不能擊殺但是挨上這一下怎麽也得昏睡半天,到時候再一腳踹斷他的脖子這次危機就化解了。    



    左側呼嘯的勁風襲來,少年縮起左手臂擋住腦袋,隻聽耳畔咚的一聲巨響,身子被掃飛結結實實的倒在床榻上。    



    十號乘勝追擊,右腳高高抬起猶如一柄戰斧朝少年腰部斬下,這一擊她有把握將少年內髒擊碎。    



    “我並沒有要殺你的意思。”少年嘴裏解釋手上的動作也不慢,身子快速往十號身邊滾動,死死地抱住對方的腰部,劈下來的腿斧被化解。    



    “你給老娘死開。”殺招受挫,十號暴怒,她現在單腿支撐著身體,右腿大腿根搭在少年身上腰部被緊緊的抱住,若是從背後看就像一對翻雲覆雨的情侶在玩‘特殊姿勢’。    



    “我真的是被人抬錯了房間。”    



    任憑他如何說十號的掙紮依然激烈,解釋無效,少年惱了,一把抱起十號將她狠狠的摔在床上,手上準備當繃帶使的布條綁住她不安分的雙腿。    



    “你等著,我去給你拿藥過來。”    



    秉承《聖契》救死扶傷的原則,少年決定回房拿上應急草藥過來幫她包紮一番,霜狼劍太重隻能先放在這邊,還是救人要緊。    



    拉開房門,少年剛要踏出一個厚實的身板擋在他麵前,占了整個門框,是安托恩,這個大個子在十號進屋時就已經站在這,他也發現了被抬錯房間的少年,之所以沒動手就是想看看少年如何應對,現在他敢保證,以少年單純的性格加入霜狼軍絕對有進無出……與安德森一樣。    



    瞅了他一眼,少年縮著身子就要鑽過去,安托恩抓住少年的肩膀,將他扔在地板上,低頭進了客房關緊房門,指著床上蠕動的十號沒好氣道:“小家夥你知道她是誰嗎?這女的可是刺殺紮德倫的刺客,就算你幫她治好了等有機會她絕對會扭斷你的脖子。”    



    “刺客?”少年被說的一愣一愣的,刺客這個詞他倒是聽那些來小鎮子交易的商人說過,這種人為了錢財任何人都會殺,上至老弱婦孺下至嗷嗷待哺的嬰兒,簡直與惡魔無異。    



    哦,那個禿頂的中年商人還說過,人類國王最臭名昭著的shā shǒu組織好像是叫龍牙來著。    



    “你是龍牙的shā shǒu?”少年不由回頭看向一臉死灰的十號。    



    “哼哼,沒錯,以這家夥的身手雖然不是龍牙的獵殺者但絕對是頂尖的刺客,現在要是不殺了她以後咱們都得玩完。”安托恩捏著指骨,陰著臉朝十號走去,若不是他身份不宜暴露第一個想法絕對是生擒十號拿去換賞金,現在隻能把她殺了然後找個地方隨便一埋。    



    該死的,這可是至少一千金幣的腦袋啊。



    安托恩心裏在滴血,但作為一個曾經曆經沙場在血塘裏打過滾的狠人,他殺起人來絕對不含糊,粗糙的手掌一把掐住十號纖細的脖子,隻要微微發力這位讓人聞風喪膽的龍牙刺客就會一命嗚呼。



    “嗬嗬嗬,你敢殺我這輩子也不會好過的,霜狼軍第五軍團副團長傑斯,不,現在應該叫安托恩大人。”    



    安托恩臉皮一抽,麵對十號滿是嘲笑的眼神手上的動作不由停下,他原是霜狼軍第五軍團副軍團長,名叫傑斯,安德森的同僚,霜狼軍的逃兵。    



    “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我還記得冰原城那位霜狼大公在你們葬禮上那種表情,嘿嘿嘿咳咳咳……”    



    十號聲音戛然而止,她的腦袋被狠狠的砸入床墊,廉價的絨毛噴了一床,安托恩喘息著,一對虎目散發著擇人而噬的凶光。    



    “夠了,你必須恢複理智。”少年製止了安托恩進一步的動作,這家夥打算一拳打爆十號的腦袋。    



    人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最容易做出錯誤的決定,就算要殺也必須在理智尚存的情況下動手,安托恩幫了他兩次,所以他不希望對方做出錯誤的舉動招來禍患。    



    “我,我……你說的對。”看了一眼少年又看看已經昏迷的十號,安托恩終於靜下心來,這件事若是處理不好自己這個‘死人’、霜狼軍戰死的‘烈士’,就會淪為逃兵,被昔日袍澤無休止的追殺。       



    “先把她帶到我院子裏。”安托恩將房間內的東西草草收拾一遍,抄起十號抗在肩頭,少年伸出腦袋探了一下走廊,很安靜,因為戒嚴的關係今天酒館關門,沒有尋歡作樂的嫖/客這些房間也大多空著,沒有生意可做的ji女侍女也都待在後院的宿舍。    



    安托恩扛著十號迅速躥下樓,手腳疲軟的少年背著劍回到房間,剛關門準備洗漱一番,腳下突然一陣異動響起,樓下似乎有人在用力的敲酒館的大門,還有粗糙的呼喝聲,房間的木門也響起一陣急促的敲打,安托恩焦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混蛋快點開門救命。”     



    “什麽事,大叔你這是?”    



    安托恩背著十號站在門外,麵頭大汗,一臉見鬼的表情。    



    “霜狼軍的人來搜查了,我擦!”    



    他背著十號剛下樓外麵就響起敲門聲,還有大部隊人馬的腳步聲,原本還以為是那群貪到骨子裏的城衛軍沒喂飽再次shàng ménlè suǒ錢財,誰知道透過門縫一看,門外一溜披著黑甲的霜狼軍士兵好懸沒把他嚇死。    



    他是霜狼軍的逃兵,背上背著刺殺現任霜狼軍第五軍團長的刺客,現在被霜狼軍士兵堵著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