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惡勢力,‘打鷓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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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葉子告別,鄭俠坐地鐵從港區回自己居住的黃埔區,出地鐵站時,已經完全黑了。

    鄭俠現在租住的地方,是位於黃埔區福州路文化街北的老式國企員工宿舍樓,改革開放,國企改製,這幢老樓也變成私有。

    這一片區域,設施陳舊,垃圾亂堆,通道牆上的廣告層層疊加,梯級燈光昏暗,結著蜘蛛。居住的人員也很混亂複雜,除了少數一本正經打工過日子的,其他的大多是有犯罪前科,警察常來這裏排查追捕犯人,也常有混混們拿著鐵棍玻璃瓶,深夜在此打架鬥毆。

    這裏唯一吸引鄭俠的,也是最致命的,就是:租金便宜。

    在平均租金已經破2500的魔都,這裏800元的月租金,是鄭俠無法拒絕的。

    走過昏暗的樓道,二樓的樓道燈一閃一閃,牆上是潑的紅油漆,寫著碩大的‘欠債還錢!’‘砍你全家!’

    鄭俠低著頭,邊走邊查看手機郵件,注冊了五家人才招聘站,投了那麽多電子簡曆,沒有一個回複。

    哎。

    叮!

    鄭俠的手機震動,收到郵件。

    鄭俠先生。

    非常感謝您對《約飯》公眾號的關注及支持。

    您的簡曆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美食之神決定28日晚上22點,親自對您進行麵試。

    祝您生活及工作順利。”

    這是惡搞郵件吧?

    自己什麽時候關注過什麽《約飯》公眾號?美食之神是誰?還有28號是什麽鬼?今就是7月28日。

    22點麵試,也就是晚上10點進行麵試?那麵試地點呢?

    難道是下個月28號?

    雖然怎麽看都是一份惡作劇郵件,但是,已經窮途的鄭俠,還是抱著僥幸心理,打開微信查《約飯》公眾號。

    果然是惡作劇郵件。鄭俠搜了幾遍,都沒有發現這個微信公眾號。

    喂!陰險的傻b書呆子!”

    身後傳來醉醺醺的大吼聲。

    鄭俠回頭一看,是這裏新房東的手下,周黑胖。

    這個家夥長得肥碩,全身烏黑,脖子上戴著大金鏈子,手裏提著一個空酒瓶,手搭在邊上一個手下肩膀上,身後跟著一眾弟,搖晃著朝鄭俠走來。

    鄭俠不動聲色,用手機按了110,隨時準備撥打。

    瑪德!上次就是你!報警!壞了老子的好事情!保護費,你又沒交吧!老子非讓你見識見識!”

    看來,今這頭黑豬準備正麵交鋒了。這也好,忍了這貨這麽久。鄭俠向後挪動,往狹窄的樓道拐角退。

    樓道拐角兩側堆積著街坊鄰居的鍋盆、拖把、紙箱等雜物,隻容得下一人通過。這樣打起來,周黑胖和他們手下的人數優勢便發揮不出來。

    鄭俠的雙手五指分張,然後各自往掌心勾曲,雙手猶如利爪,手背青筋暴起,緩步挪動的方式像一隻大貓,全身繃緊,弓著身子。

    如果有元朝宮廷侍衛看到,一定會驚訝無比。這正是元朝皇帝忽必烈自創的拳法:‘虎咬拳’的起手式!

    一場打鬥在所難免。

    忽然,周黑胖身邊的弟,手機鈴聲響起。

    周哥!劉爺的電話。”那個被周黑胖肥膩大胳膊搭住的弟,將手機遞給周黑胖。

    劉爺!是,沒,我沒喝酒。沒問題。好!我立刻帶人過來!”周黑胖站直身子,畢恭畢敬的接完電話。

    狠狠瞪了鄭俠一眼,周黑胖朝左右嚷嚷道:“都給我精神點!劉爺剛剛打來電話,今晚上要我們去把閘北區那片老街的拆遷幹完,地產商那裏已經催了。恐龍那幫廢物,辦事忒不利落。”

    瑪德,這子真幸運。”

    嘿,閘北區那裏的老街,都是些老頭老太。這些老弱病殘,恐龍那夥人都搞不定,真是”

    要不怎麽,我們周哥是劉爺手下第一虎將呢!”

    看著這群人遠去的身影,鄭俠鬆了口氣,剛剛差點忍不住,就要用‘虎咬拳’傷人了。

    在鄭俠年初在這裏租房子的時候,房東還是一個國企退休的老廠長。後來,老人的孫子重病,要去美國治療,老人準備變賣這幢老樓籌錢。

    有一個吸毒的租客,為了換一包粉,將這個消息告訴那個劉誌遠,也就是周黑胖一眾混混口中的劉爺。

    於是,中介帶來看房子的人,都被劉誌遠手下的混混趕走,一來二去,中介也不敢掛牌這裏的房產了。報警也頂多拘留15又放出來,劉誌遠手下人多,每五六個人,輪流在這裏晃悠看著。

    最後老人家被熬的實在沒辦法,隻能用低於市場價二成的價格,賣給了劉誌遠。

    僅僅一個月,這樁不動產生意,這位劉爺就賺了470萬的差價利潤。

    毫無疑問,在魔都的諸多地下勢力中,劉誌遠是自浦東區福州路到楊浦區黃浦江邊,將自身勢力結合房地產行當,玩的最為老練的社會人。

    收了這裏的房子,劉爺的手下周黑胖,將這裏劃入自己地盤,正大光明的收保護費。

    後來有房客報警,周黑胖一夥被拘留7。

    再放出來之後,這夥人停止手保護費,開始收“物業費”。

    此後報警,就屬於民事經濟糾紛,警察讓房客自己去法院解決。

    周黑胖收物業費是有選擇性的,對於年輕力壯,或者幾個夥伴一起租住的租客,周黑胖是不收物業費的。

    他們這夥人,專挑軟柿子捏。

    老弱病殘,孤兒寡母,一向是周黑胖收取物業費的重點對象。

    鄭俠樓上,住著一對母女租客,女的30歲左右,兼著超市收營員和餐廳服務員兩份工,女兒12歲,在魔都外來的子弟中學讀初中,還加入了校合唱團。母女兩長得極像,話語氣都是一個語調,聲音清脆甜美。

    有一深夜2點多,鄭俠通宵製作簡曆。

    聽到樓上後哭喊聲、還有東西打碎的聲音、還有女子的哭喊救命聲。

    出門查看,樓道的燈光早就全部熄滅,黑漆漆的,樓上一層,傳來激烈的對話。

    他瑪德的物業費已經欠了3個月了。現在肉償!怎麽了!”

    求求你,不要這樣!”

    少來!哈哈哈,瑪德,看誰敢多管閑事!”

    這麽大的哭喊響動,周圍卻沒有任何聲音,漆黑一片,仿佛整棟樓都無人居住。

    果真無人多事。

    鄭俠默默關門,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看到,無聲的融入到這片漆黑沉默之中。

    回到屋內,立刻拿起手機撥打110。

    不一會兒,伴隨著尖銳的警笛聲,警察將周黑胖抓走。

    麵對豺狼的時候,除了正麵武力搏殺之外,還可以繞到後麵,給他一板磚。

    當然,鄭俠忘記了,這樣做的前提是,你是麵對的一隻豺狼,而不是狼群。否則自己會陷入狼群包圍的窘境。

    周黑胖被捕拘留12後,又被放出來了。

    聽街坊鄰居,是劉爺用關係人脈撈出來的。

    周黑胖出來第二晚上,樓上的母女就連夜搬走了。

    這對母女走後不久,周黑胖用一條中華煙,從輔警口中掏出話來,知道是鄭俠報的警。

    當就開始找鄭俠收物業費、要漲下個月租金、語言謾罵、和手下一起在鄭俠門口尿尿、砸碎房子玻璃然後要鄭俠賠償

    鄭俠知道,自己遇到‘打鷓鴣’了。

    ‘打鷓鴣’是地下勢力的黑話。慣用的套路就是,不斷挑釁羞辱對方,直到對方失去理智動手,再修理對方。

    ‘打鷓鴣’比起正麵交鋒,簡單粗暴的直接揍對方,要麻煩很多。好處也很明顯,一旦動起手來,隻要不出人命,就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即使鬧到警察局,按照現在的治安管理標準,無論之前如何語言挑釁、言辭侮辱,都無所謂。關鍵是打起來的時候‘先動手的人’肯定是過錯方。

    這樣,無論把對方打成什麽樣,也不過是個‘防衛過當’罷了。即使事情鬧大,最後也就定性為雙方都有過錯的‘鬥毆行為’。再花點錢,走點門路,判個緩刑,最後就不了了之。

    周黑胖對鄭俠用‘打鷓鴣’的手段,就明不是想簡單的揍一頓鄭俠,而是至少要把鄭俠打到在醫院躺著起不來。

    對於打架,‘打鷓鴣’這樣的把戲,鄭俠絲毫不懼。可是,按照往日打鬥經驗,麵對這種群架,特別是對方還一群混社會的老油子,必然要全力施展‘虎咬拳’應對。

    這‘虎咬拳’和現今流行的‘廣場武術’、‘表演功夫’、‘健身武術’這類表演體操不同。這門拳法,極其眾,從元朝流傳至今,幾乎未經改動的,和強生健體,陶冶情操沒有半毛錢關係。完全是實打實的肉搏殺戮武學。

    一旦全力施展開,肯定有人重傷。

    這樣一來,難免又有吃官司,甚至可能因為‘防衛過當’或者‘故意傷害’的坐牢。

    因為這群垃圾而坐牢,多少太不值。

    於是,鄭俠便早出晚歸,盡量躲著。同時,通過中介和房屋出租站,尋找著新的低租金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