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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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小產
鮮血頃刻間浸染了她的雙手,慕容楓嚇得跌坐在地,雙手不住的顫抖。小說
火紅的眼色,紅的紮眼。
慕容楓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慕容榛出嫁那天,緋紅嫁衣,如火似血,烙刻在她的心頭,難以忘懷,這樣的紅,是否能灼燒了整個時節。
慕容楓忽然如夢初醒一般的喊道:太醫,快傳太醫。
她喊得很瘋狂,幾乎沒了理智。
楓兒慕容德厲聲喝道,他企圖製止慕容楓,可慕容楓哪裏肯聽,此刻喊得更是瘋狂。
慕容德皺了皺眉,走到她身邊,用力的扣住了她的手腕,然後將她強行拖拽出了寢宮,慕容楓一邊掙脫著,一邊喊道:我不能走,姐姐小產了,要叫太醫,爹,快去叫太醫,保住姐姐性命,保住皇子性命。
她無法冷靜下來,甚至已經忘了,此事是慕容德做的。
她的身子瘦小,怎能是慕容德的對手,頃刻間,慕容德已經將她拖出了那個染血的房間,她隻覺得手腕一陣疼痛,也不知慕容德用了多大的力,她的手腕已經一陣紅腫。
慕容德語調深邃:你來這裏幹什麽還不快出去,懿貴妃的孩子掉了,你剛剛成親,見血恐怕不吉利。
慕容德說的很冷靜,宛如在闡釋一件和他絲毫不相幹的事。
慕容楓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慕容德:爹,姐姐剛剛灌下的果真是墮胎藥她是你的女兒,你怎麽忍心慕容德麵容之沒有半分改變,慕容楓不禁一笑,還是遲早有一日,父親會如此對我
楓兒,你記著,你若能聽我的話,那你絕不會和慕容榛一樣。她進了宮,以為有皇這個靠山,可以為所欲為,將整個朝廷都不放在眼,如此這般,我定要對她略施懲罰。他的話,毫不避諱,甚至已經承認,是他害了慕容榛。
她究竟是不將朝廷放在眼,還是隻不把您放在眼
慕容楓微微閉眼,隻覺得千般事情都在腦不停的閃現,姐姐的成親,她的成親,那個如洪水猛獸一般的丈夫,那個被他深深割過的傷口。
她不由得顫了一下:多謝爹爹提點,女兒不及姐姐聰慧,想必也不如姐姐懂得爹的心思,女兒自會聽從爹爹的,隻是女兒擔心哪日理解錯了爹的意思,惹得爹不開心,還盼爹爹不要怪罪。
慕容德皺了皺眉,知道慕容楓不滿他對慕容榛如此,他卻也懶得費心解釋,他說道:宮裏的事情,並非三言兩語能跟你說清,你如今尚還太小,有些事情不明白,以後你總會明白的。
可女兒怕慕容楓淒然一笑:等女兒明白那日,已經太遲。
說著,她向慕容德行了個禮,然後朝著翊秀宮的寢宮走去。
剛走兩步,慕容楓又停下腳步,她回身說:爹,你既然知道新婚之人見不得血,那為何要在成親當日殺了楚楚姑娘
慕容德想要說話,可一時語塞,什麽也說不出口。
他看著慕容楓,眼神之變得淩厲起來。
翊秀宮,內室。
慕容榛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甚至有幾分啞聲,太醫正在給她止血,她看去憔悴不堪,眼睛之遍布血絲。
太醫到的這麽快
慕容楓無力的笑笑,大抵這是慕容德能為慕容榛做的最大限度。雖然慕容德不想讓慕容榛的孩子出生,但也總不至於想殺了自己的女兒。
他提前通知了太醫,讓太醫早些趕來。
薛姑姑此刻也已經趕到,她看到太醫前來,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便不等傳喚先進了房間。
她安頓好慕容榛,便對著慕容楓說了聲:太子妃
這一句,如鯁在喉,她張著嘴,在沒說出什麽,隻是眼淚已經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慕容楓快步走到床邊,她對著薛姑姑搖搖頭,讓薛姑姑別太過擔心。她看著那太醫,那是太醫院的朱適朱太醫,他醫術頗高,看去年老持重,慕容楓對著朱適問道:大人,貴妃娘娘現在如何
朱適對慕容楓行了個禮:回稟太子妃,貴妃娘娘如今失血過多,身子虛弱,臣正盡力施救。
那那皇嗣怎樣慕容楓問了句,問完之後,她開始害怕聽朱適的回答,她害怕那些冰冷的語言。
朱適然後歎了口氣,宛若宣判死刑一般的說:回稟太子妃,孩子掉了,是個皇子。
那個宣判,如此無情,容不得任何更改的機會。
慕容楓隻覺得從心底迸發出一陣寒意,寒氣透骨,她站立不穩,幾欲倒在地,她慌忙扶住床的幔帳,勉強的穩住了身子。
低頭看去,慕容榛麵色痛苦的躺在床,額頭汗涔涔,臉麵也沒有半點血色,甚至連呼吸都是那般的微弱。
她的姐姐,曾豔冠京城,世人都知慕容楓才貌雙全,可慕容榛從沒輸給過她,她和慕容榛是慕容德唯一的兩個嫡女,世人都說她們是含著金湯匙出生,可隻有慕容楓自己知道這金湯匙是藏毒的。
慕容榛那樣驕傲,她拒京城的公子哥於千裏之外,甚至親手撕毀了一封封的庚帖,因為她說,她要嫁的人,是當今世最有權勢最有才能的人。
若她所說人,當今世,大抵隻有一人和她相配,那便是皇帝。她想嫁給皇帝,可又絕不是當今這個年過半百苟延殘喘的皇帝。
可她是慕容德女兒,她的命便不由她。慕容楓看著慕容榛的樣子,更是明白,自己恐怕終有一日也會成為這個樣子。
可慕容榛那樣驕傲,如今卻這麽頹敗。
慕容楓語帶喑啞:姐姐
剛說一句,早已泣不成聲,三年未見,可一見麵,卻是如此光景。
慕容榛咬了咬嘴唇,有些無力的說:楓兒,你看見了,你知道慕容德究竟是哪般嘴臉了嗎他隻會將你當做走向皇權的階梯,他已經瘋了,為了皇權瘋了,你還跟他顧念父女之情嗎現在是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輪到你,你快逃吧,逃離皇宮,逃離京城
說道此處,她不禁使勁的喘了幾口粗氣。
慕容楓低聲啜泣:姐姐,你讓我走,我卻能走到何處這個皇宮,處處是爹的眼線,我豈能逃脫
慕容榛麵色慘白,急促的呼吸,她斷斷續續的說:那你記得,這個宮,隻有,隻有一人能夠幫你,那是,是蘇
慕容榛話未說完,終於閉眼睛,昏了過去。
慕容楓看著她,眉頭深蹙,她方才的那句蘇之後,微微弱弱的,能聽到一個燁字。
接著一連幾日,再未收到懿貴妃的消息,也沒有收到慕容德的消息,不過她倒是收到了晴雲的消息,晴雲說她這幾日跟宮女們賭錢,贏了很多。
晴雲自幼習武,指力更是一絕,擲起骰子百發百,那些宮女太監們不明白其玄機,而真的是靠運氣。本來實力不行,況且運氣又不好,長時間的這樣賭博,他們自然會輸的血本無歸。
晴雲卻也不是真的賭錢,不過隻是想和那些宮女們交個朋友,隔了幾日,她將贏來的東西都送還了回去。
然後,晴雲達成了她想交朋友的心願,那些宮女太監月供不多,全輸給了晴雲,自然難過萬分,沒想到自己輸出去的錢財又重新回來,看到回頭錢他們都很高興,於是瞬間跟晴雲成為了生死姐妹生死兄妹,一個內監還甚至拿出了私藏多年的春宮圖對她作為感謝,那份熱情,讓晴雲不得不收下。
慕容楓在房間裏麵掰著指頭數了一下,楚楚亡故已經一個月了,慕容德說會請僧人為她超度,這並非虛言,因為慕容德早已下令,讓僧人在萬華寺為楚楚念經超度。
依著規矩,排位可以在萬華寺供奉一月,過了日子,便要被請出主寺,有了寺僧人的超度,便也要早讓她轉世為人。
慕容楓想,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楚楚雖不是她所害,但那死總和她脫不了幹係的。
明日便是她的排位在寺的最後一日,慕容楓決定到萬華寺為楚楚燒香,不管怎樣,總要盡一盡心才好,否則怕是楚楚走的也不安心。
聽晴雲說,這些日子蘇燁常去寺廟之給楚楚香,慕容楓不願和蘇燁相見,也不敢和蘇燁相見,於是讓晴雲不要聲張,隻悄悄打聽蘇燁每日前去的時辰。
晴雲聽後,欣然領命。
她打聽了一天,到了晚的時候才來回稟了慕容楓。
她告訴慕容楓,她這一路很不容易,問了無數人,搭了不少人情,欠了不少情債
慕容楓實在聽不下去了,於是讓她撿重點說。晴雲想了一會兒,忽然忘記重點是什麽,她拍拍腦袋,才說:對了對了,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太子若是去寺,都是巳時動身,午時離開。
慕容楓聽後略一思索,然後靠在書案用胳膊支著腦袋說:那咱們辰時動身,巳時離開,這樣總是見不到他的。
晴雲嗯了一聲,然後笑著說:那我去準備明日的所用的東西。
去吧。慕容楓說了聲。晴雲對著慕容楓略一行禮,然後朝著外麵走去,隻是走了兩步,她便躊躇了一下,那一步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回過頭,小心的問了句:娘娘很怕太子
慕容楓一怔,此刻隻覺得脖頸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想起蘇燁那雙殺人的眼眸,慕容楓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她點頭:是,我怕他,怕他不分黑白,怕他顛倒乾坤。
晴雲麵容緊了緊,然後點點頭:我知道了。說罷,她便朝著外麵走去。
月色迷離,星子隱藏在迷霧之,看的並不分明,慕容楓不由得歎了口氣。
她的確是怕蘇燁,她不想和蘇燁牽扯太多。
蘇燁在成親之日,險些殺了她,蘇燁盛怒的樣子總在她腦回蕩,讓她無法忘卻,而她的傷口也在提醒著她。
她的丈夫,心藏著一顆想要殺她的心。
她怎麽能忘,又怎麽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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