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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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茶館

    十月入尾,京城下了深秋的最後一場雨。小說

    宮有人斷言,天降異象,與人不利。

    狂風怒吼,黑雲壓城,整個皇宮籠罩在一片陰雲的恐怖之。

    沒有下雨,可陰風陣陣。

    蘇燁帶著的所部兵馬到了城外的京郊,抬頭看去,天色越來越黑,此處離京城不過十裏路,兵馬已經走了一日,他便讓兵馬停下,今夜便宿在郊外,等到明日進京。

    營寨紮好之後,蘇燁隻覺得閑著無事,他喚來孟小五說:小五,今日天氣不好,也不知會發生什麽事,你隨我前去開路,探探前路。

    孟小五點頭答是。

    蘇燁飛身馬,孟小五跟在了身後,兩個人騎馬朝著前麵的路走去。

    馬行了二三裏地,正看到一個茶鋪立在道路東側,茶鋪看去並沒有什麽生意,鋪外隨意擺放著三張舊桌,小爐暖著茶,茶香嫋嫋,沁人心脾。

    山雨欲來風滿樓,小小的茶鋪被風吹得吱吱作響。

    老板躺在外麵的一張靠椅,正在昏昏欲睡,他不停的瞌睡著,整個茶館並無一人。

    宛如專門為了歡迎他們而開。

    孟小五頗有幾分難為情的說:殿下,我有點渴了。

    蘇燁看了一眼那茶館,隨即道了聲:你也是有趣,看到床困,看到酒樓餓,看到茅房憋不住,怎麽看到現在看到茶館渴了。

    孟小五吐了吐舌頭,沒有說話,隻是巴巴的看著蘇燁。

    蘇燁拉了拉馬韁繩,馬頭打了幾個旋,便在原地轉了轉,蘇燁翻身下馬,然後走了幾步,將馬拴在茶鋪旁的木樁。孟小五看到此處登時一喜,便跟在了蘇燁的身邊。

    蘇燁緊了緊身的袍子說:今日天氣有些冷,溫壺茶喝的確是個好的法子。

    兩個人話說間已經走到了茶鋪外,他坐在外麵的一張椅子,孟小五便坐在他身邊,剛剛坐下,老板便已經醒了。

    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男子,生的瘦弱老實,可偏一雙眼睛滴溜溜的打量著他們,他伸了個懶腰,便對著蘇燁躬身一拜:客官,昨兒新的龍井,現在正在溫著,可要來兩碗嗎

    蘇燁點頭,那老板說了聲:得嘞。

    說著,便將小爐的茶壺拎了出來,他將茶壺的茶倒在兩個人的碗,滿滿的兩碗茶,一切似乎都是那麽正常。

    可又有些不正常。

    若說不正常之處,大抵這茶倒得也太多了,滿滿當當,快要溢出來了。

    蘇燁看著老板,卻見老板雖然在倒茶,可時不時的卻將眼睛瞟向兩個人,蘇燁不動聲色,可心卻有了幾分警覺。

    老板倒好了茶,孟小五忙不迭的便要去喝,他拿起茶碗,冷不防旁邊的蘇燁一把將他的茶碗按在桌,孟小五怔了怔,想要說話,蘇燁已經說道:急什麽。

    說著便對著老板說了聲:老板,兩碗茶,多少錢

    老板笑笑,伸出二指。

    兩個銅板蘇燁問道。

    不,二兩銀子。那老板笑著說。

    什麽二兩銀子蘇燁還沒說話,他旁邊的孟小五已經坐不住了,孟小五正要發話,蘇燁已經從懷掏出了二兩銀子,放在了桌。

    老板笑著點頭:瞧二位看著便是有錢人,小人的財神爺到了,小人自然要多宰一些。

    說罷,他身手便去拿那銀子。

    銀子剛剛被拿起,蘇燁便將那老板的手按在了桌,蘇燁淡淡一笑,問道:我是你的財神爺,你卻為何要做我的閻王爺

    話一出口,孟小五立刻愣在當場。

    蘇燁緊握著那老板的手腕,慢慢的將他的手腕放在了自己的茶碗方,他用力的一捏,那老板隻覺得手一痛,不由得鬆開了手。

    啪啪。兩聲水聲響起。

    兩塊碎銀子一起掉在了蘇燁麵前的茶碗,水花四濺。

    跟著,那兩塊碎銀子慢慢的變成了黑色。

    孟小五張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茶碗的銀子。

    銀遇毒變黑。

    茶有毒。

    孟小五慌忙站起身,此刻茶鋪傳來了無數兵器摩擦的聲音,抬頭看去,隻見茶鋪竟有六個手拿長劍的蒙麵之人出來,蒙麵人看去寒氣森森,此刻也不多說,頃刻便和二人打在一起。

    那幾招招致命,不給蘇燁留下喘息之機,蘇燁卻也不是善茬,孟小五武功尤在蘇燁之,這六個人竟沒有占到一點風。

    小小的茶鋪頓時變成了修羅場。

    沒人看到的地方,那茶鋪老板已經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茶鋪

    幾個人酣鬥正激,孟小五此刻反手將一人刺倒,回身牽製住兩個人,而此時蘇燁已經對著兩個蒙麵人的脖頸一抹。

    兩個人頭同時一命嗚呼。

    蘇燁此刻打鬥的正酣,並沒發現,他的身後,正有一個男子在不斷的接近。

    那男子穿著白色的袍子,衣帶寬大,他走的很緩,很穩。

    蘇燁此刻又將一個人刺倒在地,他這才發現,這幾個蒙麵人雖然看去訓練有素,但不過都是三流的刺客,算不什麽精妙的人。

    孟小五將最後一個人砍倒在地,空氣已經彌散著血腥之氣。

    蘇燁此刻也感受到了身後的人,他正要回頭,忽然覺得脖頸一涼,有兵刃已經抵在了他的脖頸。

    瞥眼看去,那兵刃不是刀劍,隻是一個扇子。

    十二折骨扇,透明的綠,扇穗綁著一塊古玉,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淡淡的寒意。

    蘇燁不用回頭,已經知道身後的人是誰,他淡淡的說了句:既然是來殺我的,那為何還要留情,不管你目的如何,今日多謝救命。

    身後傳來一個溫婉的聲音:可你的語氣,不是感謝,而是怪罪。

    說完,他放下扇子,走到了蘇燁的麵前。

    蘇燁猜的不錯,那人正是蘇泓。

    蘇泓的白衣在風獵獵生風,他看去依舊是一副玉樹蘭芝的樣子,仿佛將天下的一切都在他的計劃當,那雙手反複乾坤,掌闊天下。

    這前因後果,蘇燁總算理得明白。

    皇給了蘇泓旨意,讓蘇泓毒殺了蘇燁,蘇泓算準了蘇燁回京的日子,算準了蘇燁的回京方向,甚至算準了蘇燁會在茶鋪停留。

    可蘇泓不想殺他,便讓自己的親信做了茶鋪老板的打扮,他雖在茶下了毒,但也處處提醒蘇燁,不可飲茶。

    而那刺客,也是蘇泓精挑細選選出的。

    既不厲害,也不聰慧。

    為了蘇燁生,他們便隻能死。唯有如此方能跟晉王交代。

    為何救我蘇燁問了聲。

    我本不想殺人,你我是兄弟,我便更不想殺你。蘇泓答道。

    你這話答的倒是好,隻是不怕你爹怪罪麽

    蘇泓搖頭,他看了一眼地的蒙麵屍首說:這便是我要和我父王解釋的,解釋你的聰明睿智,你的武功高強,將我的手段看破,留住了性命。

    蘇燁淡淡一笑:倒是良苦用心了。

    今日我隻有一個請求。蘇泓擺弄著手的折扇,蘇燁點頭:願聞其詳。

    蘇泓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低沉的聲音說:我放你一條生路,你放楓兒一條生路吧。

    轟隆。忽然一個雷聲從蒼穹響起。

    放楓兒一條生路吧

    蘇泓的話,那般懇切。

    蘇燁不由得閉了眼睛,慕容楓的樣貌不斷的浮現在眼前,他慢慢的說:我給了她休書,倘若我死了,她可改嫁,今夜隻當我死了是。若你想帶她走,我絕不阻攔,當是還你救命之情。

    多謝。蘇泓答了句,說完,他拱手對著蘇燁一拜,然後說了句:子言你知道麽我今日該殺了你的,可我殺了你我必定會寢食難安,所以你應該活著。

    蘇燁麵色凝重,便如此看著蘇泓,此刻,一個閃電劃破天際,照著蘇泓那張慘白可又鋒利的麵容,蘇泓慢慢的說:但你活著,我仍舊寢食難安。

    我的生死全在你一線之間,便看你想如何不安了。蘇燁昂首看著蘇泓,雖是落魄,但又不顯落魄。

    蘇泓聲音淡漠:今夜你留在城外,等明日雨過天晴再回京不遲。說完這話,他便回身朝著身後走去。

    唰蘇燁忽然拔出了手的寶劍,鋒利的劍尖直指蘇泓的後心,蘇泓感受到身後鋒利的寶劍,他向旁邊一斜,躲過了蘇燁的攻擊。

    蘇燁跟著在他的腰間一劃,蘇泓又朝著旁邊躲閃,之後他用手的扇子擋住了蘇燁的攻擊,兩個人順勢打了起來。

    蘇泓的扇子堅硬,擋了蘇燁的攻擊,可那扇子終究不是武器,不如蘇燁的劍用著趁手,此刻再攻之下,蘇泓已經占不到一點便宜。

    蘇泓喝道:子言,你做什麽

    便這一句,蘇泓已經用劍抵在了他的脖頸。

    轟隆一個雷聲響起,照亮了蘇燁的麵容,那個麵容有些淒然,也有些悲涼,蘇燁問道:你爹要登基了,是不是

    寒風烈烈,吹動著蘇泓的衣袖,蘇泓麵色微微一變,隨即點了點頭:他會順天登基,你我都無法阻攔。

    順天登基蘇燁抬頭看天,天烏雲密布,黑雲重重,蘇燁冷聲道:這便是天的旨意麽

    風雷之下,蘇泓不卑不亢的答了聲:是。

    皇位是他的,你替我轉告他,讓他善待我父皇,還有你蘇燁深吸一口氣,然後放下了劍,善待慕容楓。

    轟隆。轟隆。

    雷聲連綿不絕,響徹天地。

    嘩。一場醞釀已久的大雨,降了下來。

    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風顯得更淩厲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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