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ma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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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芸開始忙碌於學業之中,彌補因近期發生的事而耽擱的知識點。
蘇拾東這邊終於查出點眉目。
當年的水汙染事件牽扯甚廣,陳家被慫恿參與這個項目,而井家和蘇家是項目提議者,在問題出現後非但沒有終止,還並變本加厲地投入更多化工程序計劃,而其他家族僅僅隻是看有利可圖注資該項目。
陳家雖負責監管該項目,卻對工廠的原理不甚了解。
而事實上,當年該項目之所以能順利進展十餘年,並不全然因為蘇井兩家的隱瞞,而是兩家對地方官員的賄賂,導致*府對此坐視不理。
一切隻因為一個貪字。
社會的黑暗,人心不古,罪惡的貪欲,造就了這場曠世災難。
蘇拾東麵對桌上布滿的紙張,隻覺得身心疲憊。
那個人是他的父親,他如何下得去手將他告發?
他思考了三天,終於還是決定去找蘇耘。
蘇耘的別墅離蘇宅很遠,在郊外。
蘇拾東拿著那份隱含真相的資料,像拿著千斤重物一般,隻身趕往別墅。
別墅一如既往的冷清,蘇耘單獨在家的時候喜歡將傭人都遣走,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喝酒。
自從白敏君過世以後,這個生活狀態一直持續到現在。
閑置的晚上就對著落地窗夜景獨自喝酒。
他喝很多酒,已經上達到酗酒的程度。
今晚的蘇耘還沒醉,神智清明,陰暗的目光難得清澈。
蘇耘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慢慢轉過身,手裏端著一杯白蘭地。
蘇拾東沉靜了一下,慢慢將手中的資料遞過去。
蘇耘沒有接手,隻是看著他,笑道:“動作還挺快。”
他自然是知道蘇拾東最近的動向,確切的說,從蘇拾東離開這個家起,他就一直暗中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隻是沒想到,蘇拾東的速度遠比他想象中的快很多。
“你知道?”蘇拾東看著他。
蘇耘沒有接話,慢條斯理地坐回沙發上。
蘇拾東站在原地,背對著蘇耘。
“爸……”他用了很大的決心才緩緩啟齒:“自首吧。”
蘇耘笑了笑:“這恐怕是我最後一次聽你喊我一聲爸了。”
不知道是苦笑還是釋然。
蘇拾東不解。
蘇耘說:“沒想到當年沒能被查出來的真相,卻被你查出來了。”他停頓下來,微微埋下頭,好像喃喃地說了一句:“真希望你是我親兒子。”
蘇拾東身體怔了一下,回頭看著他:“原來是真的。”
蘇耘笑:“你都知道了?”
蘇拾東閉上眼,眉峰有些許顫抖,他低沉著聲音問:“我父親是誰?”
蘇耘啜了一口酒,笑了一聲:“這個秘密不會有人知道,將永遠被埋葬在地底下。”
“你……”蘇拾東捏緊了手裏的文件。
“你最好是把我送去警局,否則豈不是很吃虧。”蘇耘氣定神閑道。
蘇拾東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問:“當年我母親是怎麽死的?”
“你認為我會告訴你?”蘇耘麵色從容,可僵硬的笑容卻泄露了他此刻隱忍的痛苦。
蘇拾東俯下身,剛想說話,對麵的人突然嘔出一大口鮮血,噴在他的衣襟上。
“怎麽回事?”蘇拾東抓住蘇耘的肩膀,看著他漸漸失去血色的臉,來不及管自己身上的血跡。
蘇耘還在笑,下巴流淌著的殷紅還不及他笑起來滲人。
迎麵又噴湧出一大口鮮血。
“我送你去醫院。”蘇拾東架起蘇耘就往外走。
他一邊走,一邊揚聲讓司機備車。
蘇耘腳下虛浮,卻還要強製維持笑臉:“沒用了,沒用了,來不及了……”
一路上,他一直絮絮叨叨地念著這兩句話。
蘇拾東想讓他閉嘴,才發現原來自己也做不到從容淡定。
看到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喊了三十年的父親受苦,他也做不到坐視不理。
額頭後背已經滲滿汗,不知道是忙的,還是被嚇的。
蘇耘在急診室裏做搶救。
秋芸趕到時,看到蘇拾東滿身是血,嚇得差點哭出來,從來光鮮矜貴的他何曾這般狼狽不堪過。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渾身都是血?”秋芸疾步過去,抓住蘇拾東的手,一個勁兒地問,甚至害怕地雙手顫抖。
“我沒事,這不是我的血。”蘇拾東按著她的肩膀安撫她,“是我……父親,急性胃出血。”
秋芸稍稍放下心來:“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突然胃出血?”
蘇拾東沒說話。
醫生出來,說:“患者血已經止住,情況稍微穩定下來了,但具體是由於什麽原因引起的,還需要進一步檢查。”
醫生離開後,蘇拾東沒有進去看蘇耘,隻是坐在診室外麵,撐著額頭。
沒一會兒,馬丁趕過來。
“別擔心了,醫生都說叔叔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不會有事的,先換了幹淨的衣服吧。”秋芸勸說蘇拾東,她特地吩咐了馬丁帶衣服過來。
蘇拾東搖搖頭,還是不說話。
“到底怎麽了?”秋芸快急上火了。
蘇拾東就這樣一晚上沒進去看蘇耘,為了讓秋芸安心,兩人回了蘇宅。
洗完澡,他就早早地躺床上睡覺了。
秋芸實在不明白他在搞什麽名堂,心想他可能是真的累了,也就沒多問,安靜地在他身邊躺下。
她從後背環住蘇拾東的腰,把臉貼著他的背,希望這樣能給他更多的溫暖。
感覺手背上附著一隻寬厚的手掌,秋芸驚了一下,問:“還沒睡?”
沒回應。
算了,由著他吧。
第二天,蘇拾東一如既往地去公司,沒去醫院看蘇耘。
秋芸都納悶了,這倆父子前世有仇啊?
於是自己帶了花束和生活用品去醫院看蘇耘。
“叔叔,你好點了麽?”秋芸將花擺在窗台前,打開櫃子,發現生活用品都已經齊全,八成是助理送過來的。
“好多了。”蘇耘氣色還很難看,態度還算和煦,“他讓你來的?”
秋芸想了想,點頭:“嗯,他公司有事忙著,抽不開身。”
呃……理由好牽強,哪有兒子忙著公事,連自己老爸住院都不管的?
蘇耘倒沒動怒,莫名地開始下逐客令:“我這沒什麽事,你忙的話,先回去吧。”
秋芸:“……”
“好的,那叔叔你好好休息。”秋芸出門,去找了主治醫師了解情況。
醫生告訴她,蘇耘得的是胃癌,已經晚期。
秋芸被嚇壞了,睜著眼不敢相信。
蘇拾東知道這件事麽?
“我叔叔他自己知道這件事麽?”秋芸問。
“知道。”醫生說,“他之前來醫院做過多次檢查,病例上都明確有記錄。”
“……”
秋芸決定去罵醒蘇拾東這個不孝子,自己老爸再怎麽不是,也是親生父親,怎麽能這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這次,秋芸直接闖進公司裏。
有了上次的刷臉經曆,秋芸直接被放了進去,她門也不敲,直接推開蘇拾東的辦公室。
蘇拾東從電腦前抬起頭。
“蘇拾東,你知不知道你爸得的是癌症,還有閑情逸致在這賺錢,以前怎麽沒覺得你這麽不孝啊?”秋芸劈頭蓋臉就吐髒水下來。
蘇拾東按在鼠標上的手一頓:“什麽?”
“你不知道?”秋芸站到他麵前,“你父親都癌症晚期了,你居然一點也不知道?”
蘇拾東沒看她,遲疑了一下,低聲說:“……他不是我父親。”
啊?秋芸懵了。
他抬起頭,又重複了一遍:“他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
秋芸怔怔地看著他。
下午兩人一同去醫院。
意外的是,李笙居然也在。
蘇耘虛弱地躺在病床上,一副大限將至般的頹喪。
李笙看見蘇拾東,歎了一口氣,轉頭對蘇耘說:“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
蘇耘閉著眼躺在那兒,沒說話。
李笙起身,走到蘇拾東身邊,說:“拾東,我有話跟你說。”
秋芸看著他們,不知道該不該跟過去。
“丫頭,你過來。”蘇耘卻叫了她過去。
秋芸回頭看了眼離開的兩人,慢慢走過去,坐到床邊的椅子上。
“叔叔。”她輕聲喊了一聲。
蘇耘睜開眼,靠坐起來。
秋芸忙起身,幫他墊好枕頭。
蘇耘靠著床頭,慢慢回憶,開始跟秋芸說起自己和白敏君的事情。
當年蘇耘失去了生育功能,四處求醫無果,當時國內還沒有人工授精的技術。
為了名聲,也為了不被人揭發工廠的事,他瞞著所有人,獨自思考了整整兩個月,最終決定找李笙。
李笙是他最信任的摯友,除了李笙,他誰也不能信。
起初提出這個計劃時,李笙和白敏君都強烈反對。
她寧願沒有孩子,也不要做這種可恥的事。
可蘇耘已經下定決心,他決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駁回。
於是他將李笙和白敏君單獨關起來。
說起來,蘇耘是個心狠手辣的人,這一點不光體現在對一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還有對自己。
走出這一步,對蘇耘而言,是下了上斷頭台般的決心,沒有人知道他心裏有多痛。
可這世上,有些事遠比道德比愛情更讓人難以割舍。
苦過一輩子的蘇耘極其渴望得到權利、金錢和名譽。
可惜,直到那一天的到來,他才徹徹底底地發現自己錯了。
十年,整整十年,是什麽樣的毅力才能讓兩個相愛的人將自己的感情隱藏得那麽徹底?
若不是那次蘇耘臨時從外地回來,他也不可能發現李笙和白敏君的戀情。
他本以為白敏君做的那些歌全是為了他,可萬萬沒想到,卻是為了另一個男人,他視之為親兄弟的人。
蘇耘心痛不已,讓連昭給李笙下藥。
李笙被趕出蘇家後,毒性發作,急性腎衰。
白敏君得知此事,拿了珠寶首飾偷跑出去找李笙。
蘇耘怒不可抑,將白敏君囚禁起來。
過了一些日子,蘇耘將年僅十歲的蘇拾東送去了國外念書,由馬丁陪讀。
自從,白敏君被整整囚禁了八年。
他可以容忍兒子不是自己的,可以容忍養別人的兒子,隻要兒子是她生的就好,但他絕對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心不在自己身上。
……
事情結局總出人意表,而曆程往往更令人啞然。
前世的恩怨畫上了句點,可今世呢?
蘇拾東該怎麽接受這個事實,喊了三十五年的父親不是自己的父親,卻是害死母親的間接凶手,喊自己少爺的人卻是生生父親。
走出病房,秋芸呼出一口氣,靠在牆上。
遠處走過來一個人,她直起身,站在原地看著他。
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樂。
“你……”她看著他,試探地開口。
蘇拾東握住她的手,說:“跟我去見一個人。”
“去見誰?”
“我母親。”
蘇拾東帶著秋芸來到陵園。
李笙已經站在一塊石碑前。
石碑上的照片,是一個長相柔美的女人,笑容淡淡的,很溫柔,像碑前擺放的粉色玫瑰。
李笙說,這是白敏君最喜歡的花。
他說,當初蘇耘在追求白敏君的時候,送了一車的粉色玫瑰給她,他當時就站在旁邊,羨豔地看著,可他沒這個能力送她一車玫瑰,他買不起那麽貴的花。
秋芸站在石碑前,望著那個美麗的女人,微微一笑,終於對著她說一聲:謝謝。
謝謝你的施恩。
謝謝你把蘇拾東帶到我身邊。
過了幾天,蘇拾東將李笙和李奕琛接到蘇宅來住。
兜兜轉轉,沒想到兩兄弟的緣分早已注定。
命運總在兜完圈子後,令人哭笑不得。
蘇拾東帶著秋芸去了長島的別墅,當初秋芸腦洞裏的那個dreamhouse.
蘇拾東果然說話算話,承諾上半年可以搬進去就真的搬進去了。
可為什麽是愚人節?
秋芸哭笑不得:“愚人節好啊,萬物複蘇的季節,多麽美好的節日。”
她站在露台前,麵對著對麵的海景,慢慢張開雙臂。
閉上眼,麵前陽光普照,切身感受“麵朝大海,春暖花開”的美妙意境。
蘇拾東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將臉貼著她的臉,學著她的口氣感慨道:“春天好啊,思春的季節,多麽適合播種的季節。”
秋芸:“……”
這老男人越來越不老實了。
難道是沾染了她的邪惡氣質?
“現在如果有嗚嗚的船笛聲,咱們就是現實版的jack&rose.”秋芸笑著將雙臂張得更開,“是不是很襯景啊?”
蘇拾東在她臉頰上吻了吻,笑說:“你不是mary麽?”
秋芸笑著回身戳他的腰:“好啊,抓著我的痛腳就不放了是吧……”
蘇拾東抓住她的手,順勢將她拉進懷裏。
“房子的名字取了嗎?”秋芸從他懷裏仰起頭,狡黠地笑問,“該不會就叫house吧……”
那她就去撞牆。
蘇拾東含笑搖頭,輕描淡寫道:“那些過去不應該被記住,所以以後這世上隻有虞秋芸,沒有盧曼麗。”
秋芸緩緩抬起頭看著他。
陽光在他的臉上灑下金色的輝煌,那麽璀璨得不可一世,卻是她可以觸手可及的幸福。
心底一下子被填滿,這一刻這裏隻充斥著滿足、幸福、甜蜜……所以往事煙消雲散。
從此,世上不再有可憐的盧曼麗。
隻有被嗬護被寵愛一生的虞秋芸。
“不過秋芸這名字……”蘇拾東沉吟,“也土土的,秋芸小姐,你真的不考慮改名嗎?”
秋芸猛地一戳他的腰,控訴:“你是人嗎是人嗎?好不容易醞釀的感情都被你破壞了。”
蘇拾東摟著她的腰大笑。
轉眼一枚戒指套上了秋芸的右手無名指上。
他眼裏噙著笑意,低聲說:“不如就改名叫蘇太太吧?”
秋芸看著手指上的粉色鑽戒,再抬頭看看蘇拾東,兩隻眼睛已然呈紅心狀。
少女心爆棚,不,是爆炸!
這鑽石幾克拉?
掂量一下,貌似還挺沉。
蘇拾東低頭看著她,眉峰微挑,等候她的答複。
秋芸眨巴了一下眼,不打算那麽快答複他。
就要吊著他,讓他幹著急才好。
她唔了一聲,轉移話題:“總算告一段落,事情大白於天下啦。”
她是在說上一件事情。
蘇拾東失笑。
不急,反正蘇太太已是囊中之物。
“還沒完。”他說。
“唔?”秋芸歪著頭看他,悄無聲息地摩挲著手指上的鑽戒。
蘇拾東衝她微微一笑,來到桌前,手指在平板上輕滑了幾下。
秋芸湊過去:“你在幹嘛?”
“今天井家做壽,應該給陳叔叔送份禮才是。”蘇拾東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了一下發送鍵。
他回頭一笑:“還有井阿姨,她過得似乎也□□逸了點。”
秋芸:“……”
什麽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讓你悔之已晚”?
嗬嗬,陳彥林,祝你萬事大吉。
“好了。”蘇拾東放下平板,回身看著秋芸,“是時候解決我們的終身大事了。”
“啊?”秋芸回神,亮了亮手裏的戒指,“不急不急,反正戒指都已經帶上。”
蘇拾東走過來,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打橫抱起。
“我是說播種,不要辜負這大好春天的良辰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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