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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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家麵積比望月小區的房子還大,也許因為是單位特意為領導準備的,是上下兩層的複式,高大的落地窗,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照進客廳,照進好多間房子。她喜歡在白天拉開所有的窗簾,哪怕她不去那些房間待著,總覺得陽光照進每個房間就是最溫暖美好的。幸好,過年以後空氣一直不錯,幾乎每天都是晴天。客廳好大,她喜歡坐在客廳的地上看書聽音樂,即便是做家務的時候,也喜歡放著音樂聽。薑毓仁說,周末休息了就帶她去選一架鋼琴,一架比望月小區那架大的立式鋼琴,可以擺在二樓。正好哦,明天就是周六。

    薑毓仁之前提過,讓顧小楠打diàn huà找個鍾點工來做衛生什麽的,顧小楠卻不喜歡別人在自己家裏來來去去,反正她很閑,現在什麽都可以做。薑毓仁就笑她太會省錢了,其實,隻有顧小楠自己才清楚,這不是省錢的問題,是她有精神潔癖,她希望自己的家裏就隻有他和她,不再有別人的足跡,也不喜歡看著別人走來走去。或許,這樣子的想法是有些不對,不夠大氣。可是,有時候她覺得,不大氣就不大氣吧,她隻想維護自己和薑毓仁的小家,其他的事,和她似乎沒什麽關係。

    有些事,的確是沒什麽關係,就譬如說她的這個精神潔癖。可有些事,對於兩個人的感情有大影響至少她自己覺得會,那個陌生的男人,就是可能會有影響的。

    晚上,薑毓仁會回來吃晚飯,顧小楠決定要將這件事和盤托出。

    然而,下午的時候,接到薑毓仁的diàn huà,說是單位有幾個同事晚上想來家裏坐坐。

    “那是不是要準備晚飯啊?”顧小楠忙問。

    她從來都沒有招待過薑毓仁的同事,而她那兩下子,絕對拿不出手。

    “不用了,他們吃過晚飯會過來。都住在院子裏的。”薑毓仁道。

    “既然是客人來,那我還是得準備點什麽。你說要準備什麽?”顧小楠道。

    “家裏有酒的,你不用管了,我打發小劉去準備了。”薑毓仁說完,就掛了diàn huà。

    這樣也挺好的,她現在隻需要給自己和薑毓仁兩個人準備晚飯就好了,等客人來的時候,也許也不需要她在場,畢竟是他的同事,她也沒話可講的。

    薑毓仁到家的時候,一如既往地飯菜上桌。

    “哦,我忘了和你說,下周要出差幾天。”他說。

    “大概什麽時候回來?”她問。

    “周四吧!你是下下周回去?”

    “嗯,周末吧,下下周一就要開始上班了。”

    “今天有什麽好玩的事嗎?”他問。

    顧小楠立刻想起那個陌生男人的事,剛想說,薑毓仁的diàn huà就響了,他講了好幾分鍾diàn huà。

    反正也不急,等他的同事離開了再說吧!顧小楠這麽想著。

    等到八點鍾,門鈴響了,薑毓仁開的門,顧小楠正在把劉mì shū帶來的一些甜點和酒擺在客廳裏。

    一陣說話聲從玄關傳來,待眾人來到客廳,薑毓仁便跟顧小楠介紹客人,原來真的都是他單位的同事。

    顧小楠一一和他們握手,禮貌問候。

    “哦,楠楠,這是”薑毓仁介紹到最後一個人的時候,顧小楠驚呆了,而那個人也沒有給薑毓仁機會說話,直接向顧小楠伸出手,道:“徐家棟,幸會!”

    顧小楠的手停在半空中,根本沒有動,兩隻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徐家棟”。

    “真是抱歉,上次的酒會上見過顧老師,一直都沒能正式介紹下。”徐家棟對薑毓仁含笑道。

    薑毓仁怎會看不出顧小楠此時的異常,可是,這樣的場合,自己身為主人又是上司,下屬們來拜年,總歸是要客氣點的。

    “楠楠,你去把樓上的音樂關掉,稍微有點吵了。”薑毓仁說道。

    顧小楠也沒和徐家棟問候握手,隻是說了聲“失陪”就上樓了。

    客廳裏一片說笑聲,顧小楠卻覺得頭皮發緊。

    怎麽回事,明明說是他的下屬來家裏,怎麽那個人也來了?徐家棟?他難道也是薑毓仁的下屬?怎麽可能呢?

    雙腳一步步往樓上挪,到了二樓,竟然忘記自己來做什麽來了,在樓梯口靠著牆站著,一動不動。

    如果那個徐家棟真是薑毓仁的下屬,他怎麽會明知她是薑毓仁的女朋友,還那樣明目張膽地做出那種事情呢?難道真的是肆無忌憚了?

    顧小楠站在那裏,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想這件事,過了好久,都沒有挪動半步。

    樓下依舊是一片和諧之聲。

    薑毓仁雖是上司,可是他的年紀比許多下屬要小。當然,到了這個地步,年紀不是需要介懷的東西,職位才是首要考慮的因素。

    今晚來了六個人,都是單位裏司級的幹部,除了徐家棟之外的五個人,薑毓仁都有過接觸了,都是他的直接下屬。

    顧小楠不明白那個徐家棟是幹嘛的,薑毓仁也奇怪徐家棟怎麽也會來他家裏。mì shū早就跟他報告過,徐家棟是單位裏掛著名卻不工作的人之一,紅色後代,從來都是隻見他的名字和辦公室,不見他的人在單位裏出現,凡是他出現,那必定就是有大事的時候。

    這樣的一個人,今晚出現在薑毓仁的家裏,卻讓薑毓仁極其想不通。不過,薑毓仁更奇怪的是顧小楠剛剛的反應。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等到客人們都走了,再問問顧小楠怎麽回事。

    薑毓仁坐在客廳和客人們聊著,徐家棟卻坐在角落裏一言不發,偶爾看看客廳裏的擺設,偶爾喝口酒。

    顧小楠心裏亂糟糟的,其實家裏根本沒有音樂聲,她知道薑毓仁讓她上樓為的是讓她離開那個環境,他察覺出了不對勁。

    在書房裏待了幾分鍾後,顧小楠覺得自己心情平靜了,可以完全不用在意那個什麽徐家棟了,就關上房門下樓。

    一樓樓梯口那裏正好被一麵裝飾牆和客廳隔開了,顧小楠剛下樓梯,就嚇了一跳,竟然有人就站在那個陰影裏。

    “這個世界真是你說是不是?”原來是徐家棟,他慢悠悠走向顧小楠,低聲說道。

    “你,你來我家裏做什麽?”顧小楠也不敢大聲,要是外麵沒客人,她肯定就喊出來了。

    “隻是過來和你打聲招呼!”

    “請你去客廳吧!”顧小楠忍著怒火,說道。

    說完,就徑直向客廳走去。

    徐家棟看著她的背影,深深笑了。

    薑毓仁不知道徐家棟剛剛和顧小楠在說話,可是,顧小楠過來沒幾秒鍾,徐家棟就跟來了。略微想一想,就知道這裏麵有不對勁的地方。

    顧小楠一直沒有再理會徐家棟,隻是坐在薑毓仁的身邊,聽他們說話。不過,她是女主人,客人們還是會很禮貌地和她聊幾句的,都是一些柳城的話題。隻有那個徐家棟,偶爾插科打諢幾句,調侃調侃她,說什麽“薑書記要是不趕緊結婚的話,可要當心有別人把這麽漂亮的女朋友撬走了”之類的話。在旁人聽來,這隻不過是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話,可隻有顧小楠覺得不對勁。而薑毓仁,麵對這樣的話題,一笑而過。

    九點鍾,客人們就集體告辭離開了。

    家裏隻剩他們兩個,顧小楠忙著整理客廳,其實也沒什麽可以整理的,因為那些客人隻是動了幾個酒杯而已。

    薑毓仁看著她在廚房裏洗杯子,想想她今晚的異常舉動,想開口問,卻不知如何說。這一個小時觀察下來,對於徐家棟,他已經明白了一些。

    顧小楠沒想到那個人竟然找shàng mén來了,什麽意思?真的是來示威了?還是

    不管怎麽說,她覺得自己根本和那個人沒關係,也不怕會折騰什麽。可是,麵對薑毓仁,她不能再隱瞞了。

    收拾完客廳,發現他不在一樓,顧小楠便反鎖了門,上樓去,才發現書房裏亮著燈。

    她推門進去,見他正在跟誰打diàn huà,便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等著。

    通完diàn huà,薑毓仁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她,抿了下嘴唇,走過去,將她抱在懷裏。

    顧小楠突然覺得心裏堵得慌,抱住他的脖子,臉貼著他的,一聲不吭。

    薑毓仁也是一句話都沒有說,書房裏安靜極了,卻是讓人覺得不舒服的安靜。

    “楠楠”他的鼻尖在她的臉上輕輕磨蹭著。

    她隻是靜靜地望著他,嘴唇動了好幾下,終於忍不住了,說:“那個徐家棟,他不是個好人,你要當心點。”或許,話隻能說到這個地步吧!

    他淡淡笑了,反問道:“楠楠為什麽要這麽說?”

    “我”她遲疑了下,說,“你也別問那麽多,總之當心點就行了。那種人”

    他捧著她的臉,道:“楠楠,不要為我擔心什麽,隻要你平安就好,明白嗎?”

    她隻是點頭,一言不發。

    他知道她有些話沒有說出來,理由,他很清楚。

    “哦,對了,我今天接到路子風的diàn huà了。”顧小楠突然想起來,說道。

    “他?他說什麽了?”薑毓仁問。

    “他說過幾天來北京看你。”

    “看我?”薑毓仁心想,這小子,來看我不給我打diàn huà,“我下周出差,你作為咱們家的代表好好歡迎他吧!”

    “我知道,肯定讓他有賓至如歸的感覺。”顧小楠笑著說,一說到路子風,壓抑的心情立刻沒有了。

    薑毓仁看著她的笑容,心裏也輕鬆不少。

    那個徐家棟,今晚來的目的,八成就是給他添惡心來了。那種人,他也不是沒有遇到過,腦子裏想的什麽,他很清楚。可是,現在的問題是,該怎麽讓顧小楠遠離那個人。

    “我明天打diàn huà問問他大概呆幾天,差不多的話,你就和他一起回柳城去。”薑毓仁道。

    他下周要出差,萬一在他不在家的時候,那個徐家棟來找顧小楠怎麽辦?這丫頭肯定會吃虧的,可他不能不去工作。在沒有想好解決的辦法之前,還是讓路子風先陪陪她。

    這夜,就在兩人各自的心事下過去了。第二天一大早,顧小楠正在給兩個人做早飯,薑毓仁就給路子風打diàn huà,問他能不能早點過來,有事跟他講。

    路子風還沒起床,聽薑毓仁這麽一說,覺得不是小事。

    “可以,我把機票改到明天就行了。那個,是很緊急的事情嗎?”路子風問。

    薑毓仁便把徐家棟的事和路子風說了,路子風聽著聽著,在床上坐起來,又在地上走來走去。

    “毓仁,那你打算怎麽辦?”路子風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