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的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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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座位於中國西北部的一座小村莊。地理位置較為偏僻,發展較慢。這是1995年,當改革開放後的東南沿海飛速發展的時候,它卻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無依無靠,無人過問。

    故事就發生在這裏。

    這是一個農家院,院裏的魚塘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魚塘裏的魚也早已宰殺完畢,放到了冰箱裏。菜架上隻剩光禿禿的架子,就連地裏也是一層薄冰。遠處的圈裏蜷縮著幾隻兔子。就連狼狗也無力的垂著腦袋。

    天氣灰蒙蒙的,空氣中有一點泥土的味道。好像快要下雪了。

    家裏的陳設較為簡單,不大的房子裏有衣櫃,衣櫃旁有一個沙發。臥室門口是一個小廚房。

    這家的女主人,撫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想象著孩子的模樣不由得笑了。隨著鐵門吱呀一聲,這家的丈夫推門而入,手裏提著一隻燒雞。

    “我回來了,這是給你買的,快吃吧,我兒子餓了。”這是這家的男主人回來了,他叫趙一。

    “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她的妻子謝小雨說到。

    “快來讓我看看兒子。”說完他把燒雞放到了餐桌上。

    “還不知道男女呢?”

    “不,我的一定是兒子,必須是兒子。”他點了點頭,笑了笑。

    “女兒也是寶”

    “不是你之前說是男是女都好嗎?”小雨揚起頭不滿地問到。

    “那不是你還沒嫁過來嗎?既然進了我家,就要聽我的,生兒子。”說完這話,趙一有些急躁。往後挪了兩步。

    “那要是女孩呢?還能扔了?”

    “那就接著生”

    女人氣的翻了翻白眼,又去了廚房。

    “行,我不跟你吵,我嗓子疼,吃飯。”

    剛吃了沒幾口。

    “你最近怎麽做飯這麽鹹?”

    趙一說完扔下筷子,推門走了。

    “姐,我過來蹭飯了”

    “小雨呢?”說話這人是趙一的姐姐趙花枝。

    “在家吃飯呢”

    “奧”

    “她懷的是男是女?”趙花枝偏了偏頭。

    “看起來像丫頭片子。”

    “那就再生兒子。咱媽生了姐弟六個,就剩你一個兒子,你那兩個哥哥重病在幼年就夭折了。”趙花枝似乎想到了什麽,搖了搖頭沒說出口。

    “我知道,不管咋說老趙家要留後。”

    “快吃吧,瞧你瘦的,光長骨頭不長肉”

    “要是女孩就送人,再生一個。”說完趙花枝又往弟弟碗裏夾了個兩塊紅燒肉。

    正說著話,趙花枝的女兒丫丫從幼兒園回來了。“媽,我回來了。小舅舅也在,小舅媽是要生了嗎?是弟弟還是mèi mèi?是弟弟我就帶著出去玩。要是mèi mèi我就給她梳辮子穿裙子,我還要給她。。。”

    隨著一生脆響,一個耳光落到小女孩的臉上。

    “誰都可以生女孩,就她不可以,你以後不要再說了,聽到了沒有?”趙花枝吼道,牙齒咬的吱吱直響。

    “媽,你打我”小女孩哭著跑向門口。

    “爸爸,媽媽打我”

    “怎麽了丫丫,媽媽為什麽打你?”丫丫的爸爸把丫丫抱在懷裏,一邊幫丫丫擦著眼淚一邊問。

    “我說小舅媽懷的是女孩,她就打我。”丫丫哭著哭著啜泣起來。

    “唉,我說你這是幹什麽?幹嘛打孩子?”丫丫的爸爸趕緊走到屋裏。

    “我這不是著急嗎,丫丫聽話別哭了,媽媽周末帶你去玩。”

    聽到這話,小女孩破涕為笑。

    “我回來了”趙一把外套一脫,躺倒在床上。“把外套洗了,我下午要穿那件新的去上班。”

    妻子拖著笨重的身子收拾著,身後的男人鼾聲如雷。妻子搖了搖頭繼續幹活。

    誰讓我是女人呢,女人在家就地幹活呀。人家掙得比我多。我還要照顧好他。妻子暗暗想到。身上酸痛不已,身邊的那個人卻又不是個疼人的主。

    不知道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要是男孩的話還好,要是女孩那可怎麽辦。我的肚子這麽大,怎麽看也不應該是女孩子。隔壁的王姐,懷孩子的時候肚子沒這麽大,可人家王哥知道心疼王姐,連家務都搶著做。你再看看這位,希望孩子出生他會懂事點,會成熟吧。她扭頭看了看身邊的丈夫。這時候她懷孕五個月。

    孩子出生就會成熟?她想的太簡單了,這麽多年一直不成熟,一個孩子的降生能改變他?隻怕是她的一廂情願罷了。到時候別說是她就是上天都改變不了他。有一種人叫媽寶男。就是那種沒有主見,一切聽媽媽話的“好寶寶”。不光如此,沒有照顧家人的意識,反而要人端飯洗衣照顧起居。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還不是最讓人難受的。狐狸尾巴,藏不住的。隻怕徹底暴露那天,就是雙方撕破臉皮的那天。眼下的wěi zhuāng隻是為了兒子。一旦沒有了這個基礎,後果可想而知。這個女人勤勞善良,她的懦弱也為後來的事情埋下了隱患。隨著年齡的增長,她越來越恐慌。終於在25那年,經過媒人的說和,她嫁給了這個男人。

    相比之下,隔壁的王哥夫婦可就幸福多了,雖說王嫂沒什麽文化,可擋不住愛情的力量。記得兩人談戀愛的時候,王哥就會給王嫂吹一首曲子,朗誦一首詩詞。後來他們結婚了,可也活成了愛情的模樣。雖說結婚已久,王嫂的眉眼間也是笑吟吟的。

    “小雨呀,我來和你坐會。”

    “王嫂來啦,快請坐”

    “你家老趙呢?這都幾個月了,還在洗衣服。你這腰都快彎不下來了。”

    “快放下,嫂子跟你說會兒話。”

    “小雨呀,你跟他認識多久結婚的?”

    “半年多。”

    “結婚多久了?”

    “不到兩年。”

    “你知不知道他之前談了一個對象?”

    “不太清楚。”

    “本來呀都快談婚論嫁了,雙方都要訂婚了。不知道怎麽的就沒訂成。”

    “後來呀,我聽你王哥說,是因為那姑娘家裏隻有三個女孩,沒有兒子。他家就退了婚了。”

    “小雨呀,你家裏有兄弟嗎?”

    “有哥哥也有弟弟。”

    “是這樣呀?”王嫂邊嗑著瓜子邊說到。

    “你看看這個是你王哥買的絲巾,他說咱們這風大,戴上省的被風吹。”

    “要不下次我讓王哥給你帶回來一塊,又漂亮又舒服。”

    “謝謝王嫂,他回來我跟他說說。”

    這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到了他下班回家的時候。

    院裏的大狼狗聽到腳步聲高興的站起了身子,直定定的看著門口。

    汪汪。隨著大門打開,大狼狗撲倒了主人,高興的舔著他。

    她的妻子躲得遠遠的,生怕狼狗撲她。本來就怕狗,更不要說現在。

    “吃飯了,飯熟了。”他的妻子揭開了鍋蓋。

    “你別讓它進門,我還吃不吃飯了?”邊說著謝小雨邊往後退。

    “寶兒,坐”趙一發出口令。

    聽話的狗坐在門口,眼睛看著桌上的飯菜流口水。

    “我看到王姐戴的絲巾挺好看的,我想買一條。”

    “不就一條絲巾嗎?回頭買上就行。”

    “隻要你生的是兒子,別說絲巾就是旗袍我都給你買。”

    聽到這話,他的妻子沉默不語,夾著飯菜不知道想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