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字數:4174   加入書籤

A+A-




    於是仨狐妖把張熙鈺扶進院子,又從水缸裏舀了水給他清洗。

    杏兒問道:“張哥哥,剛才那紅狐,要搶你啥東西呀?”

    張熙鈺心想,這回我可不再跟你們說實話了,於是說道:“哦,沒啥,就為搶那袋麵粉。”

    桃兒笑道:“得了吧,為袋麵粉就跟你那樣啊,我看她是想搶你回去做新郎吧?”

    橘兒遞過張熙鈺的背囊,說道:“哎,張哥哥,你也別跟咋們繞彎子啦。呶,把你的背囊拿好!”

    張熙鈺臉上一紅,心想自己也夠笨的,說個謊話也不像樣,於是岔開話題問道:“你們這些天有沒見我師傅啊?”

    杏兒說道:“我們正想問你呢,我們來這裏好幾回了,這道觀裏都沒一個人,還以為你跟你師傅出去玩兒去了呢。”

    桃兒說道:“是啊,師傅她說,肯定是你們嫌我們煩,找地方躲起來了。”

    張熙鈺苦笑道:“咱們兩個窮道士,還能上哪躲去。我這次出門遇到些變故,回來就沒見著師傅,……可能出去幫人做法事了吧。”張熙鈺原本打算跟她們說說這兩天發生的事,但想想現在多說於事無補,那嚴伽玉對師傅一往情深,先瞞著她,省得她瞎操心。

    橘兒說道:“本來師傅打算今天讓我們過來再瞧瞧,要是見了你們,就跟你們說下,咱們要下山幫人求雨去,這些天你們得享太平了,讓你們安心呆著就是。”

    張熙鈺點點頭,師傅下落不明,他也無心跟仨狐妖說笑,抬頭看著剛升起的一輪明月,不禁有些黯然神傷。

    杏兒說道:“時候不早,咱們也該走了。張哥哥,你若是還沒吃飯,要不到我們那去吧?”

    張熙鈺拱手稱謝,說道:“謝謝杏兒,我帶了幹糧,湊合吃點就行。你們那都是女眷,我一個大男人,晚上去叨饒也多有不便。”

    杏兒笑道:“張哥哥你是希望那紅狐再來騷擾你吧?”眾狐妖聽後一個個笑得花枝亂顫。

    張熙鈺被她們說得滿臉通紅,起身拿起掃把,將仨狐妖攆出觀外。

    張熙鈺送走仨狐妖,又拿水洗漱了下,隻是剛才眼睛被麵粉迷了之後,這會依然隱隱作痛。另外他也擔心那林杏荷再來偷襲,於是將道觀裏師傅留下的那些驅魔符咒貼滿了門窗。

    夜闌人靜,張熙鈺心係師傅燕雲山安危,再加之眼睛不適,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於是便坐起身來,忽又想起那個招魂鼎……黑白無常曾說它有助修煉,這會倒可以拿來試試。於是從背囊裏將招魂鼎取出,安放於床榻之上,自己則打坐入定——頭平正、身正直、口齒微閉、舌舔上顎、雙目垂簾微閉,氣沉丹田,嘴裏默默念誦往生咒:“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咒語一起,但見那招魂鼎蓋緩緩升起,鼎中五彩光芒閃現,將屋內照射如同白晝。

    這次張熙鈺沒見遊魂野鬼,幽冥異像。隔了半晌,卻見鼎內似有五彩雲霞升起,慢慢在空中匯聚,又隨著張熙鈺呼吸,進入他體內。這股氣流經任脈緩緩進入丹田,與張熙鈺體內真氣合二為一,隨後竟主動引導體內真氣,經會**進入督脈,又一路上行,氣勢如虹,大有打通任督二脈之勢!

    張熙鈺自從修道至今,從未打通過任督二脈。他師傅燕雲山為此也是直搖頭,說你小子看著骨骼清奇,怎麽就過不了這關呢?這會忽然來了感覺,張熙鈺不禁有些緊張,額頭上也開始涔涔冒汗!這一緊張,這股氣流行至靈台穴即無法再往上走!張熙鈺稍一運勁提氣,忽覺腹內一陣絞痛!張熙鈺一驚,心想:“不好啊!這mí xiāng毒又犯了!”

    這一分神,那股真氣隨即也在體內四散,且立即將腹內這股痛感帶至全身!毒性泛濫之快,遠超平時。張熙鈺大駭,又覺得反胃惡心,一張嘴,一口汙血噴吐而出,登時翻倒在床榻上,那招魂鼎也失卻了華彩光芒,恢複了原狀。張熙鈺心裏暗自懊悔:“慘了,修煉不成,卻又把mí xiāng毒給誘發了。”

    幸好張熙鈺隨身還帶著那解藥,於是趕緊哆嗦著雙手,從懷裏掏出服用。

    這mí xiāng毒一旦發作,即使馬上服用解藥,也得時間慢慢化解。張熙鈺忍著渾身劇痛,蜷縮著身子,倒在床上瑟瑟發抖,心裏困惑不已:“黑白無常曾說,修煉到一定境界百毒不侵,又說我張熙鈺陽壽未盡,可我一運行真氣就誘發身上的mí xiāng毒,即便有這招魂鼎相助也不頂用,這可如何是好?難不成一直要我受這mí xiāng毒之苦直到終老?”

    張熙鈺渾身疼了一晚上,他輾轉反側一直到天將黎明,這毒性才慢慢褪去,這才昏昏睡著。

    第二天張熙鈺醒來,已經是午後。起身稍微huó dòng了下筋骨,感覺毒性已退,身體終於恢複常態。於是打水好好洗簌了下,又下廚房給自己弄了點麵餅吃。

    張熙鈺琢磨著,要不去穆家莊打探下有沒師傅音訊,即使不能把師傅馬上救出來,至少了解下情況心裏也踏實些。想到這兒,張熙鈺收拾了隨身物品,準備上路,又看到床榻上那招魂鼎,心想現在帶著他對自己也沒有用處,要不先把它藏在道觀裏?可思前想後,還是覺得帶著穩妥。這東西是寶貝肯定沒錯,萬一弄丟了,自己似乎沒法跟那位東岱大帝交待。於是重又將圓鼎放入背囊,背在身上。

    此時,道觀門外忽然想起敲門聲,張熙鈺還以為是杏兒她們,出去開了門一看,卻見門外站著一男人,臉上似笑非笑,正背著雙手瞧著自己。張熙鈺上下一打量,但見此人濃眉吊睛、一臉橫肉,寬肩細腰,身材高大健碩,一看就知道是個練家子,張熙鈺不認得這人,就問道:“您找哪位?”

    那人打了個哈哈,反問道:“你,就是那張熙鈺?”

    張熙鈺不明所以,答道:“正是在下。”

    沒想到話剛說完,那人忽地抬起一腳,直接就把張熙鈺踹倒在地!嘿嘿冷笑道:“好小子,讓你好好呆在臨宣驛,你卻偷偷溜回岐蒼山!害老子大清早就出門來找你!”

    張熙鈺被一腳踹得站不起身,昨晚身上那毒性才消,身體本就虛弱,再挨上這一腳,頓時趴在地上連聲幹咳。

    那人上前一把拽住張熙鈺頭發,喝道:“小子,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小爺名叫穆清泉,以後就由我來管教你!”

    張熙鈺這才知道,眼前這位,應該是鐵錘幫穆堅新指派到臨宣驛的。丁溢香那日也說過,那賀老三一死,穆堅定會再派人過來接管,看樣子,就是眼前這位了。於是張熙鈺喘著氣,問道:“你也姓穆?你們把我師傅帶哪裏去了?”

    穆清泉冷笑道:“小子,你聽好了!我就是穆家莊少莊主,我爹請你師傅在咱們穆家莊盤桓幾日,好吃好喝,你不用操心!你隻要乖乖聽話,演好你的“邱驛丞”,你師傅定會越活越滋潤,比在這窮山溝裏強多了。”

    張熙鈺喝道:“你們既然給我服了毒藥,還扣押我師傅幹嘛?真要跟你們作對,我昨日就可以在臨宣驛眾rén miàn前揭了你們的老底,你們何必多此一舉,真是欺人太甚!”

    穆清泉伸手拍了拍張熙鈺臉,陰惻惻笑道:“小子,賀老三怎麽死的?畏罪跳崖自殺?你當我三歲小孩啊?這事要深究,難道真的跟你無關?!”

    張熙鈺一時語塞,穆清泉這話倒是說的事實,賀老三跟張婆子略賣幼童雖然有罪,但自己的確是他們身亡的主因。

    穆清泉又冷笑道:“賀老三死不足惜,隻怪他沒把你盯緊,可丁溢香這死丫頭現在也被你鬼迷了心竅,回來愣是幫你說好話!嘿嘿,看不出來,你小子撩妹倒是有一手啊!”

    張熙鈺漲紅了臉,說道:“我一個出家人,哪裏有這種心思。你別汙了丁姑娘清白。”

    穆清泉喝道:“少他媽裝蒜!行啦!別再廢話了,總之你師傅現在一切都好!你趕緊變身,完了隨我回臨宣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