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曆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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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趙子銘和藥老怪同回孤狼幫,藥老怪問道:“你怎麽來玉臨城了?”
趙子銘當下把一切都告訴了藥老怪,自己怎麽醉酒、怎麽被人圍攻、怎麽誤殺龍飛、怎麽逃離福田避禍、怎麽結識秋霜母女、怎麽同來玉臨城。
藥老怪聽罷,說道:“嘿嘿,還好你聰明,知道離開避難,龍延那老家夥可是頗為護短的,不過此事既然罪不在你,是龍家小子自己找死,歸幫之後,為師自會替你做主,我的徒兒,可不能被人欺負。”
聞言,趙子銘終於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兩人曉行夜宿,策馬而馳,不到一個月的功夫,就回到了九黎山。
藥老怪將趙子銘送至雛狼莊,向孟堅和總教習打過招呼,再拿了兩樣東西給趙子銘,叮囑了他幾句,便上山去了。
九黎山山頂的某處院落中,一個白發蒼蒼、身穿紅袍的老者正端坐桌旁煮茶,他斟了一杯,正要品嚐,耳朵突然抖動了一下,放下茶杯,再斟一杯,這才端起先前那杯抿了一口,說道:“不知哪位長老大駕光臨,龍延有失遠迎,還請進來飲杯清茶。”
藥老怪背著雙手踱進院子。
龍延怔了一怔,起身笑道:“是藥兄啊,真是稀客,來,快請坐,喝茶。”
藥老怪在院中站定,說道:“喝茶就不必了,我此次前來,隻為一事。”
龍延素知藥老怪的脾性,對他的無禮報之一笑,說道:“藥兄有何吩咐?”
藥老怪將趙子銘誤殺龍飛一事簡略說了,而後道:“此事無怪我徒兒千銘,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傷害於他。”
龍延的臉色慢慢陰沉,聲音裏夾雜幾分隱怒,“這麽說,我孫兒便是罪有應得,死了白死?”
藥老怪沉默以默認。
龍延怒極反笑,說話也不客氣起來,“藥老怪,我敬服你的醫術,但不知較之拳腳功夫,你哪個更強?龍某近來在劍法上略有所得,想煩請你賜教一二。”
藥老怪直接說道:“好。”
龍延拔出隨身佩劍,左手捏了個劍訣,“請。”
藥老怪亦是使劍之人,可此刻卻站在原地,無動於衷,絲毫沒有拔劍相迎的意思。
龍延怒道:“亮劍!”
藥老怪搖搖頭,並不說話。
龍延氣得臉色發白,大喝一聲:“欺人太甚!”舉劍直刺。
劍至身前三寸,藥老怪才側過一步,左手食指屈指一彈劍身。龍延手臂大震,直刺之力頓消,他冷哼一聲,變刺為削。藥老怪搶退兩步,右掌下壓,平貼劍身,消去來勢。
龍延以一套鬆濤劍法成名,同階之中,罕逢敵手,故而才能穩坐孤狼幫大長老之位。
他見藥老怪輕描淡寫便接下了攻勢,不再遲疑,鬆濤劍法施展開來。院落中頓時寒光飛舞,劍鳴錚錚,銀芒穿刺,勢如鬆濤,比之其長孫龍修齊當日在山腰崖畔所使,何止強出十倍!
然而不論龍延的劍法如何淩厲,藥老怪憑著一雙肉掌,或拍或彈,或點或敲,總能從容應對,顯得遊刃有餘。
又一記指劍交擊,藥老怪飄然而退,說道:“若你的劍法僅止於此,你敗了。”
龍延知道藥老怪說的沒錯,一番交手,他以長劍之利,對戰藥老怪的赤手空拳,卻沒能占到半點上風,不由既驚且佩,全不複初始時的憤怒。
他神情凝重,說道:“藥兄好功夫,龍延今日便全力以赴,還請藥兄指教。”言語之間,已多出幾分恭敬。
語罷,龍延手腕一抖,舞出三朵劍花,輕飄飄、慢悠悠地飛向藥老怪。若是常人在此,定會嗤之以鼻,這麽慢的劍,能打到人嗎?
藥老怪的眼中卻流露出些許讚賞,臉上的神色也不似先前那般隨意,而是微顯凝重,他是武學大宗師,自然能看出其中的不凡之處。
龍延這一劍,一招三式,勁力內斂,虛實難辨,一旦對手招架有誤,便會立即遭到狂風驟雨般的攻擊,到時即使不敗,也會瞬間大處下風。
藥老怪右掌豎於臉前,左手置於腰側,雙膝微沉,右足稍往外拐,就這麽站著,龍延的劍卻無論如何也刺不過來了。
他有預感,一旦出劍,便生死立判,而且,死的那人極有可能是自己!
之後,龍延連使十餘劍,無不是他近些年苦思冥想領悟而出的厲害招數,但藥老怪隻用偏肘、收腕、抬膝之類的微小動作,往往就能逼得他引劍不出,或者變換招式。
如此一來,龍延哪還不知道藥老怪的武學造詣已遠勝於他,當即撤劍認輸,說道:“多謝藥兄手下留情,龍飛之事,我龍家就此作罷。”
藥老怪負手而去,“劍法無極,內力有道,山重水複,柳暗花明。”
龍延聽完,茫然若癡,口中喃喃自語:“無極……內修……無極……”
良久,他一拍手,猛地跳起,說道:“是了,我癡迷於鬆濤劍法的完善改進,卻一直忽略了內力的修煉,劍道無窮無盡,我怎能全部參悟?而內力若能突破,眼界必可提高,又何愁劍法不能精進?”
龍延看向門外,哪還有藥老怪的影子,他長歎一聲,孫兒被殺之恨,終是悄然消彌許多。
“參見執事大人。”
“有那小賊的消息了嗎?”
“沒……還沒有。”
“嘭!”龍漢欽將茶盞狠狠摔在地上,指著跪在身前的手下罵道:“一群廢物!我要你們何用?整整三個多月了!你們都幹了什麽!”
就在這時,又有一人通報進房,龍漢欽識得他是父親的心腹弟子,大喜過望,忙問道:“六師弟,父親有發現了嗎?”
被他稱作六師弟的這人拿出一封書信交給他,封麵上正是其父龍延的筆跡。
龍漢欽拆封得信,紙上隻有寥寥數語:那人乃藥老怪之徒,為父敗於藥老怪之手,飛兒一事,就此作罷,萬勿相害。
信紙落地,龍漢欽麵色驟白,雙唇哆嗦,兩行淚水從眼角流下,不住喃喃:“飛兒……飛兒……父親對不起你。”
回到雛狼莊,趙子銘的刻苦程度更勝往昔。
玉臨城之行,他不僅江湖閱曆大增,最後更是目睹了傅丹青與應雷等一流高手的戰鬥,深深為他們的強悍實力所震撼,潛意識裏產生了一種追趕他們的想法。
並且,秋姨要他五年之內成為一流高手,師父的大仇也等著他去報,自己還有血仇在身,這些原因都促使他拚命修煉,不敢也不想有絲毫鬆懈。
莊西林中,第十遍八極拳打完,趙子銘已滿頭大汗,筋骨酸痛,他正要咬牙開始練習第十一遍,忽而轉頭望向左邊某處,喝道:“是誰!”
那邊隱隱傳來微弱的踩踏之聲,趙子銘腳下一動,提起輕功便追了過去。這幾天練功之時,他總覺得心神不寧,仿佛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留神細看,卻又沒什麽發現。
追不多遠,一無所獲,好像之前是自己的幻聽,趙子銘心頭火起,幹脆憑著感覺一通亂跑,竟奔出了樹林,來到三間連在一起的小木屋前。
屋前是一塊空地,空地上隨意堆放著掃帚、簸箕之類的東西,中間的小木屋房門緊閉,左右兩間小木屋門開著,裏麵各坐著一個老頭,齊齊看向了他。
趙子銘依稀記得,這些老頭是莊子裏負責打掃衛生的,他自嘲一笑,暗道:“他們總不可能來監視你吧?”轉身離開了。
他離開後不久,中間的小木屋門開了,一個雙眉細長、滿臉皺紋,頭發烏黑的老頭邁步走出,望著趙子銘離去的方向,低聲說道:“好厲害的小子,差點就被發現了,哼,你既是莊裏天賦最高的一個,又是李滄海的弟子,我說什麽也不能讓你活在這世上!”
日子像流水一樣過去,一個月眨眼即逝。
房間裏,趙子銘吐氣收功,睜開眼睛,揉了揉有些發麻的大腿,嘀咕道:“得花多久才能突破到五層呀。”
這一個月,他每天都在進行瘋狂的修煉,白天練習八極拳,晚上打坐修煉內力,一天的睡眠時間隻有兩個時辰。
八極拳進展迅猛,趙子銘的身體一天一個模樣,個子長高了不少,筋骨更為緊湊,肌肉愈發強健,一身力氣大得連他自己都難以相信,可以輕易舉起七八百斤的東西。
內力的增長就平緩許多了,無名功法每進一層,所需的內力都是成倍增加,一月苦修,就像往缸裏添了一瓢水,離滿溢之日還遙遙無期。
再過數日,總教習秘密相召,趙子銘趕到時,看到甲隊的甲二、甲三和甲四也在,總教習說明原因,卻是要派遣他們四人下山曆練了。
所謂曆練,指的是新入幫弟子學有所成後,由資曆老的弟子帶領,去往某處完成一件任務,借此傳授新弟子行走江湖的經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