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章 脫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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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淩虎和一枝梅,與葉啟民從樓梯直接走到了三樓。
三樓這一層兩邊都是客房,中間隻有一條三米多寬的過道,正對著樓梯的位置卻是水房和廁所。
到得樓梯的時候,蕭淩虎特意看了一下地上,果然如一枝梅所說的,有一些血跡,隻是如今這些血跡已然幹了,在水泥的地麵上顯得就是黑色的一塊。
樓梯處沒有鋪地毯,但是樓道處卻鋪著一層暗紅色的地毯,那些血跡滴在地毯上,便什麽也看不到了。
“我沒有說錯吧?”一枝梅道:“那些血跡從上麵下來,就到三樓,再往下就沒有了!”
葉啟民看了看一枝梅,此時,一枝梅已然又將他塞在嘴裏的牙套取了出來,恢複了他原來的瘦型的臉。
“可是,三樓所有的房子我都查過了!”他道:“兩邊共有二十一間房,頂頭的那一間還是個豪華套房!”
“你問了登記處嗎?”蕭淩虎問。
葉啟民道:“當然問了,如今在這家飯店入住的客人有一百六十人,大多是歐美人,也有日本人。不過,三樓大部分是標準間,隻有三間房沒有入住。”
“所有的客人都查過了?”
“是呀!”葉啟民道:“這一層裏,有十二間房裏住的是歐美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還有四間房裏住的是日本人,這些日本人我特意查看了他們的證件,還讓他們把衣服脫下來,並沒有看到他們身上的傷;另外兩間房住的是從香港過來的華商,他們也很配合我的搜捕,並沒有什麽可疑之處。”
“那麽,那三間空房呢?”一枝梅問道。
葉啟民道:“有兩間就是靠著廁所的這兩間,裏麵陳設很簡單,隻有兩張床而已,根本就藏不了人,而且聽登記員說,這兩間房已經有幾天沒有人住了!”
“最後一間呢?”
“最後一間,就是頂頭的那間豪華套房!”葉啟民指著北頭道:“聽登記員講,早上這房子才退掉的!”
“走,去那個套房看一看!”蕭淩虎憑著直覺,覺得那個房子應該有問題。
當下,葉啟民帶著手下的人,他們已然拿著了整層樓的門鑰匙,沿著樓道往北頭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一進來,蕭淩虎便覺得霍然開朗了,再不似樓道中那麽壓抑。
這是一間外麵有著客廳,裏麵是臥室的套間,客廳裏擺著沙發、茶幾、酒桌、還有寫字台,靠門處還有一個木製的衣架,邊上還有鞋櫃。往裏麵去,臥室裏放著一張很大的雙人床,靠牆邊立著一排高大的衣櫃,與住家一樣。
蕭淩虎推開臥室的門看了一眼,見到床上鋪著幹幹淨淨、整整齊齊的白床單,應該是已經被清潔工收拾過了。他又回到了客廳,發現靠北麵有一扇窗戶,便來到了窗前,從這裏竟然能夠看到馬路對麵的旗昌洋行的臨時倉庫,因為有樹擋著,雖然能夠看到那邊,卻並不適合在這裏放冷槍。
“葉督察,你有沒有問過這間房子裏,原來入住的是什麽人呢?”一邊望著旗昌洋行臨時倉庫裏還在忙碌的裝卸工們,蕭淩虎一邊問著。
葉啟民搖了搖頭,卻又是想到了什麽,對著手下的一個人道:“你去把那個登記員叫上來!”
那人答應了一聲,便跑了出去。
一枝梅詫異地看著蕭淩虎,笑道:“難道你還想要在這裏破案嗎?”
蕭淩虎沒有回答,又問著葉啟民:“你們剛才把這裏所有的地方都查了嗎?”
“是呀!”葉啟民道:“櫃子裏,床底下都看了,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蕭淩虎走到了門邊,突然俯下身去,就在門框下麵的地上,發現了一個黑點,他隨手用食指一抹,再伸出來一看,竟然是一滴還未幹透的血。
“有血!”葉啟民和一枝梅幾乎是同時叫出了聲來。
所有的人又都像是在找黃金一樣,仔細地在地麵上搜尋著,希望能夠再找到哪怕是第二滴血呢?
但是令大家都大失所望,地麵十分得幹淨,顯然是被人用拖把仔細地拖過了,他們都可以看到拖布的拖痕。
那個被葉啟民打發下去的巡捕很快地回來,將前台的登記員叫了上來。
葉啟民問:“昨天在這個套房裏入住的人是什麽人?”
登記員努力回憶著,道:“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天津人!”
“天津人?”蕭淩虎和葉啟民都是一愣。
“是呀!”登記員道:“他登的是王先生,這名字一定是假的,不過,他的口音是天津口音!”
葉啟民有些失望,他還以為應該是一個日本人呢。
“小野宗介,他就是天津口音!”蕭淩虎像是想到了什麽。
登記員詫異地看著麵前這個穿著侍者服的服務生,根本不記得他們飯店裏有這個人,卻也不敢多問。
葉啟民又讓登記員描述了那個天津口音人的長相,他也越發得肯定了蕭淩虎的猜測。
“的確是小野宗介!”葉啟民道,身為公共租界的督察長,小野宗介在這裏活動,自然是要跟他打交道的。而且公開租界裏發生了幾次的命案,都與小野宗介脫不了幹係,葉啟民自然認得他。
葉啟民又問了一些別的問題,這個登記員如實地回答了,看看再沒有什麽好問的了,葉啟民才將他又打發了出去。
“不用想,野田高彥一定在剛才躲到了這個屋子裏!”蕭淩虎肯定著。
一枝梅卻有些著急,他不明白蕭淩虎跟他是過來找沙文華的,此時連長怎麽幫著葉啟民破起案來了呢?
“連長,咱們還是去找下華哥吧,別讓那些鬼子發現了他!”他催促著。
蕭淩虎道:“也許找到了野田高彥,也就找到了華哥!”
一枝梅道:“這間屋子剛才葉長官已經搜過了,如今咱們又搜了一遍,並沒有什麽呀?就這麽多的東西,他要是藏,還能藏到哪裏去?難不成還上了天了?”
一枝梅隨口的一句話,令蕭淩虎不由得向屋子頂上看去。這個豪華的套間果然是不同於普通客房的,竟然還是用石膏板吊著頂的,上麵鑲著幾個筒燈,可以在晚上的時候,打出暖色的光來。
隻是,當蕭淩虎仔細察看的時候,忽然看到頂子的牆角處,分明有一道深色的水印正從吊頂與牆邊的縫隙中滲出來。
“那邊是什麽?”他不由得叫了起來。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天花板,已然有人叫了出來:“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