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死了，我這副軀殼和她葬一起！”他一字一字說出來。

    “……”

    喬嶸看著眼前的霍祁傲呆住，嘴張著，好久都說不出話來。

    大廳裏靜得連根針落下都能聽到清晰的響聲。

    “所以，你們不能走，要麽等我帶人回來，要麽，等我們都死了替我養大霍臣。”霍祁傲說著，神態堅定而不顧一切。

    他的眼神決然得令人恐慌。

    喬嶸張了張嘴，竟再說不出一句要走的話來。

    “蘇傑克。”霍祁傲冷冷地開口，“安排喬先生和喬二小姐的房子，讓他們住下來，一律按我的標準。”

    “是，霍少。”

    蘇傑克低頭。

    霍祁傲轉身離開，留下一室的安靜。

    喬意站在喬嶸的身邊，有些不安地看向蘇傑克。

    蘇傑克看看她，又看向喬嶸，走過去道，“不管發生過什麽事情，請您相信，霍少對綿綿的感情是誰都比擬不了的。”

    喬嶸站在那裏，已經是精疲力盡，無法再考慮更多，隻道，“你覺得綿綿生還的可能性有多少？”

    “……”

    蘇傑克沉默，這個答案就是警方都給不出來。

    喬嶸失望地閉上眼，花白的頭發襯得人更加蒼老，他擺擺手道，“我什麽都不管了，隻要綿綿回來，她想怎樣我都依她。”

    他不會再在乎自己的女兒品行如何，不會再在乎什麽前仇舊恨，隻要她活著就好。

    隻要活著。

    ……

    霍祁傲從南樓出來立刻去了醫院。

    他現在才發現，原來喬綿綿一直瞞著他很多事情，比如預訂禮物，比如在何小夭和歐廷麵前把一切攬上身，也許她還瞞了他更多。

    他全部要知道。

    車子停在醫院大樓前，霍祁傲直接往喬綿綿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走去，伸手推開門，裏邊空無一人。

    他斂眉，大步走在醫院的走廊裏，打電話給蘇傑克，“綿綿的主治醫生下班了，立刻查他的聯係方式，叫到醫院來。”

    “是，霍少。”

    那邊蘇傑克立刻應道。

    霍祁傲掛掉電話，繼續往前走，忽然就聽到一陣抽泣的聲音從某個方向傳來，是喬綿綿的病房。

    夜晚的醫院很寧靜，女人低低的抽咽聲格外清晰，空洞而恐怖。

    霍祁傲沒有任何猶豫地往前走去，在病房門口停下來。

    門推開一點空隙。

    病房裏一片明亮，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和幾個護士正站在裏邊點蠟燭，他們將蠟燭一個個擺在窗上、椅子上、床邊……

    有護士哽咽著，“我活這麽大，第一次希望有迷信存在，這樣喬小姐可能就是真的升仙了，她人那麽好，揭發夏業良那樣的大壞蛋呢。”

    另一個道，“怎麽可能，我偷偷問過在辦這個案子的警官舅舅，他說那樣惡劣的天氣，又是那樣的大火不可能活的。”

    話落，剛剛的護士哽咽得更加厲害了。

    男醫生正是喬綿綿的主治醫生，他蹲在地上把蠟燭圍成一個心形，又將一個特別買來的卡通蠟燭放在中間，歎一口氣道，“所以啊，你們女人還是顧著自己好一點，什麽罪犯毒瘤，什麽虐童大案管那些幹什麽呢，把自己的命都搭進來，吃那麽多苦的寶寶沒保下來幾天就一屍兩命，太可惜了。”

    “砰。”

    門猛地被推開來。

    所有人都驚恐地轉過身，有人嚇得手中的蠟燭掉下，隻見霍祁傲一臉陰沉地站在那裏，像個勾魂的煉獄人物，叫人背上發寒。

    “霍先生……”男醫生站起來，慌亂地看向他。

    “什麽一屍兩命？把話給我說清楚！”霍祁傲站到他麵前，一雙腥紅的眼像是被鮮血染過一樣，紅得可怕。

    醫生被他的眼神嚇到，人往後退了一步。

    霍祁傲一腳踢開蠟燭，低吼出來，“說！”

    醫生站在那裏硬著頭皮道，“其實，喬小姐入院治療的時候就發現有7周的身孕了，所以她才沒有上麻醉縫合傷口，事後也沒吃止痛藥，用的藥都比較輕，所以身體恢複很慢。”

    聞言，霍祁傲抬起腿就踹向他，歇斯底裏地吼道，“那我上次問你為什麽不說？”

    他那麽晚才猜到，卻救不到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消失在白光之中。

    如果他早知道，他怎麽可能讓她去安全屋做什麽心理輔導！

    都是這個醫生。

    全是他！

    醫生被踹得倒在地上，霍祁傲抓起一旁水果盤中的水果刀一步步走向他，護士們嚇得抱成一團。

    醫生恐慌地看向他，“是喬小姐讓我隱瞞的。”

    “為什麽？”

    霍祁傲握緊手中的刀。

    她有什麽理由瞞他？這孩子也是他的！

    醫生嚇得站都站不起來，雙手撐著地麵往後退，驚恐地道，“喬小姐來醫院的時候就受了重傷，還受到不小的精神刺激，胎象不穩，不好保，我當時就建議她上麻醉縫合傷口，不要這個孩子，但她拒絕了。”

    孩子保不住？

    霍祁傲的身形一僵。

    “我和她說了，就算不上麻醉不吃止痛藥，孩子還是不容易保住，她不聽我也沒有辦法。”醫生看著他手中的水果刀滿頭大汗地說道。

    “是啊是啊，當時我也在場。”一個護士瑟瑟發抖地道，“喬小姐讓我們保密，她說如果孩子注定保不住，就不想讓你陪著空歡喜一場，不想讓你曆經擁有到失去。”

    “砰。”

    水果刀掉落在地上。

    霍祁傲站在那裏，眼睛裏空得什麽都不剩了。

    是這個原因麽。

    他以為，她是覺得他變了，她在猶豫要不要這個孩子。

    結果，她隻是不想讓他空歡喜。

    就因為這樣，她一個人熬著所有的痛和苦？

    “你說，胎象不穩是因為受重傷加精神刺激？”霍祁傲問道，聲音平得沒有任何起伏，一張臉比紙還白。

    “是，從這以後，她吃藥打針保胎都沒什麽太大的效果，各項指標雖然有所回緩，卻達不到標準。”醫生道，“就在她這次出事的前一晚，她還動了胎氣，情緒好像很差。”

    前一晚。

    前一晚的他在做什麽？他在為總裁另選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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