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脫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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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在賀州毀了當初與穆紫杉所立之約, 赫燕霞便撕下了君子的麵具,肆無忌憚地索要穆紫杉的身體, 日日與她(河蟹)不休,不管是在客棧或是吃飯的小隔間甚至是二人所乘的馬車上, 隻要逮得到機會, 赫燕霞便不會放過穆紫杉。一路上隻要穆紫杉露出一絲拒絕之色,赫燕霞就將那隻白玉小盒拿出,非要逼著她配合自己,甚至不許她露出一絲不悅,否則便會更粗暴地對待她。

    穆紫杉的態度從最初的決意抗拒也漸漸轉變為放任自流,仿佛自暴自棄一般,每每赫燕霞在她身上索歡, 她就像個偶人一樣隨之擺布,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眼神也如死水沒有絲毫生氣, 赫燕霞把這些都清楚地收進眼裏,卻完全不為所動,自顧自地繼續下去, 二人一路上除了(河蟹)之外, 幾乎再沒有任何言語。

    熾烈的親吻和毫無節製的(河蟹)無法融解二人之間的冷漠與憎恨,赫燕霞對這一切心知肚明, 卻總是擺出一副享受的姿態,對於穆紫杉的變化權當沒看見,臉上刻意的滿足多少有些自欺欺人。

    逼著她配合自己做出一個個(河蟹)的動作, 逼著她應自己要求發出一聲聲嬌喘,逼著她去做一件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明明都是自己從前所期待的事,可是看著那人一一聽從卻完全沒有設想中的快樂。

    即便她躺在自己的身下,即便她聽從自己的每一個命令,可是卻仍舊覺得二人之間隔著天地,非但沒能將她拉近,反倒把她推得更遠。

    “你說我到底該怎樣做……”(河蟹)之後在穆紫杉頰上留下輕輕一吻,赫燕霞唇角微彎,笑容裏卻盡是冷漠。

    身下的人不言不語,雙眼空洞無神地望著空中某處,像是根本沒聽到赫燕霞的話。

    穆紫杉的頸上被赫燕霞用綢帶係上一隻金鈴,隻要微微一動就能聽見清脆的鈴音,不管她走到什麽地方,赫燕霞都能聽見,隻要她在自己身邊輕微一動,赫燕霞就能察覺。隻是這宣告占有權一般的舉動就像是對待貓狗牲畜一般,即便是承認了自己喜歡她,赫燕霞也始終不肯以玩物之外的態度對待穆紫杉,在她頸上係上這頗帶侮辱性的金鈴更是將這態度彰顯得淋漓盡致。

    或許隻是惱恨穆紫杉一直以來對自己的仇恨,或許隻是不肯承認自己的心思被她牽動太多,赫燕霞執意將那鈴鐺掛在穆紫杉身上,穆紫杉也沒有提出反對,大概也是明白違抗赫燕霞的命令也不會有任何結果,索性便自暴自棄地隨她擺弄。

    “把你放在身邊也對我沒有任何好處,反倒還要拖累我……你說我是不是該直接把你殺了?”纖長手指繞著穆紫杉的發絲,滑過指尖,留下流水般的觸感,赫燕霞望著穆紫杉仍然笑意盈盈,隻是眼中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危險光芒。

    穆紫杉看著赫燕霞,與那冰冷目光對上,神色依舊如偶人一般,沒有絲毫起伏波動。

    “如果宮主希望這樣,那就殺了我吧。”平淡不帶感情的語氣說著服從的話,卻透出生無可戀的厭倦。赫燕霞對這些顯而易見的情緒置若罔聞,指尖在她臉上輕撫,就像把玩著一個精妙的玩具,而玩具本來就不該有任何感情和情緒。

    伏下身來在她(河蟹)前懲罰般地狠狠一咬,身下之人吃痛,卻隱忍著沒有發出聲音。

    這些日來穆紫杉被赫燕霞“調教”得很好,在被她威脅過幾次之後就乖乖按照她的指示去做了,赫燕霞想讓她叫自己什麽她便會叫什麽,想讓她說什麽她也會照著自己說的說下去,不會對自己有任何反抗。

    “這一世我都是你的主人,知道麽……”灼熱雙唇觸上穆紫杉的身體,身下之人微微一動,頸間金鈴又發出清脆聲響。

    “屬下明白。”毫無感情的聲音自身下響起,多番觸犯和懲罰之後,穆紫杉也學會了用最省時省力的方式應對赫燕霞,自然而然的回答就像根深蒂固的習慣,這讓赫燕霞聽了十分滿足。

    “以後我便是怎樣對你,你也不能離開我,你明白麽?”灼熱的吻在穆紫杉身上遊走,穆紫杉頸間金鈴不斷顫動,不斷地發出清脆鈴音,悅耳的鈴音讓赫燕霞心情大好,唇角笑意綻放。

    “屬下明白。”

    “以後我讓你去做的事,你都會乖乖去做……”

    “屬下明白。”

    “以後我讓你說的話,你也會乖乖照著我的意思說……”

    “屬下明白。”

    赫燕霞惡意挑逗,讓穆紫杉頸間鈴響不斷,雖然一直隱忍不出聲,卻是臉頰緋紅,身上漸漸發燙。

    態度雖然冷漠,身體卻算得上老實。

    赫燕霞莫名心情大好,埋頭一吻封住她的呼吸,興致一起又與她一路纏綿不休。

    ###

    多日來停停走走,二人總算行至燕州之前的騫州,騫州雖然處於富庶的賀州與燕州之間,卻不像賀州一般土地豐饒膏脂肥美,也沒有大津國都燕州那樣多的政商聚集,騫州四處遍布荒涼的山脈,嶙峋山峰直聳入雲,山上卻無甚植物,隻是滿目蒼涼的土黃。

    隻因此處是二州之間的必經之地才多少有了些人氣,否則像騫州這般幹旱貧瘠的土地,是怎樣也養不活這些人的。

    赫燕霞帶著穆紫杉隨便找了家客棧住下,清洗沐浴之後就去樓下點了幾道小菜。

    赫燕霞一路上警備嚴密,不管走到什麽地方,吃東西之前都會先用銀針插入飯菜中檢查,確定飯菜無毒之後才會和穆紫杉一起食用。

    便是在這貧瘠荒涼的騫州,赫燕霞也絲毫沒有放鬆警惕,吃飯之前仍將銀針拿出,在飯菜中測探許久才和穆紫杉一起開吃。

    上次在豐州著了道,赫燕霞一直引為自己疏忽的過錯,離開豐州之後便一路小心翼翼,再未放下警惕,途中甚至還因此錯殺那夫婦二人,雖然心中愧疚,赫燕霞的行事方法卻沒有絲毫改變,重重防備之下也斷絕了所有暗害的可能,隻是不知為何,她心中還是留有隱隱的不安。

    隻是好在近日來穆紫杉一直對她言聽計從,赫燕霞的心情才有所好轉,心中的抑鬱也稍稍被衝淡。

    與其每日守著一個總是思念著別人,讓她看得見摸不著的人,還不如抓得到一點算一點,她更恨自己,自己便能多在她心中占一分位置,或許遲早有一天便能將她心中另外一人驅逐出去……至於那敢情是恨還是愛,赫燕霞也管不了那麽多,更何況自己現在生死難明,若是自己真的難逃一死,沒在死前肆意享受一番,日後就算下了地獄恐怕也會後悔得從地下爬出來。

    每一日與穆紫杉纏綿,每一日看著她在自己身邊熟睡,每一日牽著她帶著薄繭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與自己一同趕路,也能看做是別樣的樂趣與溫情。

    雖然心知穆紫杉對她假意順從隻因自己手中握住她師妹的性命,不過比起往日一臉冷淡輕鄙的女俠,這個在自己身下纏綿呻吟對自己言聽計從的人起碼不會讓她心情那麽壞。

    ###

    進入騫州再往北走些就是瓊英宮的分部,一路上赫燕霞都隻稍作停留,休息好了便繼續趕路,隻想著早日與瓊英宮眾部匯合脫去此時的窘境,而且憑她現在的狀況,若是再遇到在豐州遇到的那些人,隻怕她根本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想起來也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何執意要將穆紫杉帶在身邊,非但沒讓她少恨自己一些,反倒讓她成了自己一路的拖累,指不定哪天就會和自己一起被那些人擒住,也不知到時候二人真落到他們手上,那些人會不會好心放過她一馬。

    為了免卻被人跟蹤的麻煩,赫燕霞和穆紫杉一路上都在改換行裝,偶爾赫燕霞心血來潮還會給二人換張臉,就這樣一路小心提防地走,二人終於走到騫州中部的一個小鎮上。

    這一日二人扮作一起回鄉的書生與新婚妻子,穿著幹淨的粗布衣服,麵容也是尋常得毫不起眼,若是走在路上隻怕沒有人會多看她二人兩眼。二人在客棧休整了一夜,早早地起床,點了兩碗清粥幾個小菜,準備吃飯早飯就上路,隻是等了許久也不見小二來上菜。

    二人等得無聊,便聽起鄰桌幾個行旅商人的閑聊,說到往來大津與冀國之間幾州的風土人情,和一路上遇到的趣事,赫燕霞百無聊賴地聽著權當打發時間,隻是聽著聽著一個商人說的話卻讓她警醒起來。

    “前些日子我才從燕州下來,就帶著我那幾個手下跟班從官道上走,結果就在黃沙鎮那兒,十多個凶神惡煞的人突然衝出來把我攔住了……我當時還以為是遇到山匪搶劫,隻怕這一次我的買賣又要全部賠在他們手上……”

    “難不成你的貨物全被那些人搶了麽?哎……要在二國之間做生意,時常遇到山匪也沒辦法,錢財終究是身外之物,你人沒事就好了……”

    “那倒不是,不過奇怪的也在這裏,那些人就把我們攔下了,也不謀財也不害命,隻是伸手在我們身上摸來摸去,又在我們臉上捏了很久,又一個個地盤問我們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問完之後就跟沒事似的把我們給放了,也不知他們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這倒是有些奇怪了,難不成是在攔他們的仇家?你有看清他們到底是什麽人麽?若是有什麽大的幫派打鬥,咱還是先避開那條路比較好……”

    “什麽門派可是絲毫看不出來,那些人都穿著粗布衣服,一看就是現趕出來的,估計也是想著要隱瞞行跡別讓他們的仇家知道消息。”

    赫燕霞與穆紫杉遠遠地聽著幾人閑聊,聽到有人攔截過路人的時候都不住凝神,聽完那幾人所說,心中疑惑也跟著落實。

    隻怕是無益堂的人久尋二人不到,就在過路的官道上設下關卡想將赫穆二人攔下。也不知他們是從哪裏聽說二人懂得易容之術,現在還要將人攔下檢查過路人是否有易容,怎麽聽也覺得這不是個太好的消息。

    二人坐了一會兒,店家便將她們點的清粥與小菜端上來,小二跟二人致歉說鍋爐昨日被人打壞,今天熱粥都費了好大力氣才熱好,赫燕霞懶得多聽他說,給了他幾個銅子將他打發下去了,等小二走後從懷中掏出銀針,仔細確認食物中無毒之後才將清粥小菜分給穆紫杉,二人也不言語,三兩下吃完便跟店家結了帳,收拾好行李準備上路。

    出了客棧之後,赫燕霞一路駕車沒一句言語,穆紫杉見她麵色凝重,沉默了半晌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她。

    “你打算怎麽辦?”

    赫燕霞聽了穆紫杉的話也不回頭,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問她“有什麽好怎麽辦的”。

    “無益堂的人定是埋伏在路上要抓我們,你打算與他們硬拚麽?”

    赫燕霞不回答,過了一會卻突然笑起來,穆紫杉心中不解,卻見她轉過頭望著自己笑,嘴裏也滿是調侃的口氣。

    “你這是在擔心我麽?”

    穆紫杉不想回答便保持沉默,雖然沒有否認,眼中不經意流露的輕蔑卻將她的答案告知赫燕霞。

    赫燕霞隻當沒看見,玩笑之後繼續說了下去。

    “你看那幾個商人可有可疑之處?”

    穆紫杉在心中細細回想,那幾個人肥頭大耳,身材臃腫,動作姿勢笨拙緩慢,並不像會武功的人,而且說話時神色坦然,也不像故意說出的謊話,也沒有刻意為之的引導,反複回想之後穆紫杉對著赫燕霞搖了搖頭,說她並未看出什麽可疑之處來。

    “若是手上沾了人命的人,臉上多少要帶著煞氣,經常行騙欺瞞的人,神色也會多少有些鬼祟……那幾個商人看起來並不像道上的人。”

    “那你的意思……”穆紫杉聽完赫燕霞的話更是不解,不知她和自己說這些到底是什麽意思,赫燕霞卻沒有跟她解釋的意思,說完這話便繼續駕車前行,隻是行車的方向並不是朝著官道,而是向著一條雜草叢生的小道。

    看樣子赫燕霞是打算從小路走避開無益堂的人,至於她心裏到底打的什麽算盤,穆紫杉見赫燕霞不願多說,她也沒開口多問。

    一路上赫燕霞麵色凝重地駕著馬車,穆紫杉也沉默地坐在她身後,一直到夜色深沉,二人終於行至小路的盡頭,隻見麵前一座黑沉沉的大山攔在路前,除了往回走,二人再找不到另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