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fù chóu(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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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後,鎮南王田歇回到王都城下。但他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帶著洞穀關的十五萬大軍。早在田亮諭旨到達洞穀關之前,田歇就收到了自己國中親信的密報。
田歇看到密報恨的咬牙切齒,順手就將密報撕的粉碎。
“老子在前方賣命!你們卻在背後算計著怎麽殺了老子!”田歇遙望著南方的王都目眥欲裂。“林開山,你憋了十年終於憋不住了。想讓我束手就擒?沒那麽容易!”
田歇迅速將洞穀關中的大軍集合,而後自己手按劍柄站在城頭。
“弟兄們!你們遠離了妻子兒女在洞穀關同蠻族英勇拚殺,流血流汗,苦不苦?”
“保家衛國!在所不辭!”十幾萬人同聲呼喊,聲震雲霄。
“可是我們在前方賣命,有人卻要在背後捅我們的刀子,我們該怎麽辦?”
士兵們麵麵相覷,是誰要在背後捅刀子?
“現在,我們大齊國的皇帝聽信讒言要殺掉我,殺掉我這個和你們一起拚殺了十年的主帥。你們要怎麽辦?”
鎮南王田歇雖然心胸狹隘,但的確是一個出色的將才。十年中,他以高貴的親王之軀和洞穀關的士兵同甘共苦,早就在這些士兵們的心目中樹立了崇高的威望。田歇也因此在洞穀關培植了大批親信,這支十五萬人的大軍現在已經唯田歇馬首是瞻。如若不然,蠻族也不會屢次攻打洞穀關都無功而返。
“昏君!”有士兵開始大罵。
“昏君無道,我們反了!”更有士兵直截了當。
“田亮昏庸無能,早就不該當這個皇帝了。鎮南王英名神武,早就該取而代之。”田歇的親信軍官在一旁煽風點火。
“王都中不過隻有十五萬人,而且都是些軟蛋兵。而我們卻是一支百勝之師!我們要是掉頭殺回王都,王都隨手可破!若是鎮南王做了皇帝,我們就都是開國功臣。”
此言一出,不少人怦然心動。造反固然是殺頭的大罪,但那是對失敗者而言,如果成功了的話,那可就意味著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如果鎮南王當了皇帝,那自己這些人必然會在大齊國高人一等。而且王都中雖說有十五萬禦林軍,但禦林軍不過都是些過慣了太平日子的繡花枕頭,他們怎麽會是自己這些從刀頭上滾出來的雄兵的對手。
“殺回王都去!鎮南王當皇帝!”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隨後十五萬人一起齊聲高呼“殺回王都去!鎮南王當皇帝!”
鎮南王田歇滿意的看著城下的十五萬驕兵悍將,他也相信自己帶著這十五萬人殺回王都,王都定然應手可破。其實早在十年前,自己剛剛來到洞穀關的時候,想必自己就已經有這個念頭了吧?現在發生的一切都隻過是讓自己下定決心邁出了這一步而已。
“殺!”鎮南王拔出長劍,重重揮下。這支本來應該保家衛國的軍隊卻掉頭向南,成了鎮南王實現自己野心的工具。
王都的城門早就緊緊關閉,城中的十五萬禦林軍枕戈備戰。
聽到鎮南王帶著大軍往王都來的消息,田亮在皇宮中急得亂轉。田歇竟然放棄了洞穀關的防守,他這是要造反!自己到底是戰還是逃?如果自己要逃,那自己可就成了大齊國開國以來第一個不戰而逃的君主,以後自己這個皇帝還怎麽幹?如果要打,城中兵不少,可是卻沒有大將指揮。大元帥鄭遂已經老邁,早就回封地養老去了,赫赫有名的大齊第一名將田歇現在卻已經反叛。還有誰可以擔當保衛王都的重任?田亮一籌莫展,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弟弟竟然會造反。本來他還有些不忍心,現在他已經恨不得親手殺了田歇。
“陛下,難道你忘了鎮北王林開山?”宰相楚平陽提醒田亮。
“對對對,朕待鎮北王不薄,這個時候鎮北王定會幫朕渡過此危難關頭。”田亮急忙修書一封而後派人快馬送往朝陽城。
對於田歇的反叛,林開山並不意外。這十年裏,他對田歇的一切幾乎都了如指掌。可以說,自己之所以大張旗鼓的審判張鋒,本來就有故意刺激田歇的意圖。
你不是一定要當大齊國第一名將嗎?好吧,你就去當吧。現在你如願以償了吧?可是你也要因此付出代價,你田歇的代價就是要因此身敗名裂。
至於皇帝田亮,林開山也沒有什麽好感。剛開始的時候,他還相信大元帥鄭遂所說的“當今皇上是個仁厚之君”。可後來林開山發現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十年前,北冰原的蠻族要進攻洞穀關你田亮應該知道吧?為什麽既然知道還要抽調九萬洞穀關守軍回國清剿奴隸?如若不是大元帥鄭遂臨時征召的一萬奴隸加入進來,洞穀關守軍就隻剩下了區區一萬。以一萬守軍麵對十萬蠻族,外加一群身形巨大的猛獁,就算洞穀關再堅固,這樣的安排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會知道太過冒險。作為仁厚之君的田亮這是在對誰仁厚?恐怕隻是因為他擔心自己的弟弟滅不掉兩萬奴隸而下不來台吧?這個時候你為洞穀關的士卒想過嗎?
不錯,對於田亮來說,即便蠻族攻破了洞穀關,田歇也可以在消滅了奴隸之後提近三十萬之眾打一個反擊。那時蠻族立足未穩,以田歇的才能想必很快就能將蠻族趕回北冰原去。
如若不是自己用火攻破了蠻族的猛獁前鋒部隊,洞穀關的一萬守軍包括自己此時恐怕早就成了蠻族刀下的冤魂了。
在給自己封地的時候,田歇提出要將雙河郡封給自己,而田亮卻故作沉吟。其實平滅雙河郡的奴隸叛亂之後,身為臣子的田歇能不向你田亮匯報情況?初時朝中勳戚爭的焦頭爛額的雙河郡忽然間就沒人要了,你田亮能一點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想必當初皇城中的那一幕隻是你兄弟二人演的一出戲罷了。這就是你這個仁厚之君對待有功之臣的做法。
就算是自己成了神族庇護的人,田亮很大方的又將雙河郡旁的汝陽、山陰二郡劃給自己作封地,這些也不過是些麵子活而已。汝陽本是個小郡,人口滿打滿算不過二十幾萬。而山陰郡麵積是不小,可是綿亙其中的首陽山就占了該郡十之七八的土地。如若不是自己在這十年裏大力發展雙河郡,自己的二十萬大軍從那裏來?
這就是田亮這個仁厚之君的所作所為!
至於自己在洞穀關大捷之後,田亮馬上就封給自己的鎮國公頭銜,以及在勤政殿中對自己隆重的接待,還有對自己在雙河郡中采取的改革措施睜隻眼閉隻眼目的恐怕隻是為了讓自己牽製手握重兵的田歇吧?
因為對一個皇帝來說,隻有自己的臣子相互牽製,他的位置才能更加穩固。
“哼!好一個仁厚之君!”林開山冷笑著,可以說田亮其人外表仁厚,實則奸詐。治國之術不多,帝王心術卻不少。
“請回稟陛下,林開山即日就將盡起郡中之兵勤王護駕。請陛下勿憂。”林開山笑著對田亮的信使說。
“謝鎮北王。我這就回王都回稟陛下。”
“你們兄弟二人先鬥著,等你們兩敗俱傷的時候,我再去收拾殘局。”看著信使匆匆的背影,一絲殘忍的笑又一次浮現在林開山嘴角。
什麽時候自己變得這麽陰險?林開山問自己。恐怕是成熟了吧?其實有時候成熟和陰險差不了多少。林開山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