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fù chóu(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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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彈指一揮間,十年時間倏忽而過。



    十年時間,帝神大陸上發生了很多事情。



    在這個存在著幾百個國家的龐大大陸上,有十幾個國家被鄰國吞並;有二十幾個國家的君主被臣子篡位;有四個疆域遼闊的大國因為國內矛盾的激化而分裂;有一百多個國家國內發生了規模或大或小的奴隸bào dòng。



    此外還有諸如張家死了一條狗啊,李家丟了一隻貓啊,王家大嬸和劉家婆婆因為兩隻小雞吵了三天呐,菜販子趙小六因為賣菜短斤少兩被人打破了頭啊,凡此種種因為過於繁多,故略去不表。



    而在大陸東部的大齊國,北冰原的蠻族在這十年裏又攻打了洞穀關九次,但因為有鎮南王田歇鎮守,蠻族始終未能越雷池一步。田歇雖然未能像林開山那樣取得以一萬正規軍加一萬奴隸就大破蠻族十萬的輝煌戰績,但北冰原的蠻族也沒能從他那裏討到一絲便宜。



    時間很容易讓人們忘掉很多事情,大齊國的人們現在已經發自內心的稱田歇為大齊國第一名將了。而鎮北王林開山曾經的赫赫戰功早已被人們淡忘,人們唯一記得的是——這是一個受神族庇護的人。



    朝陽城中的林開山夫婦這十年過的平淡而幸福。在林傑被神使接走的第二年,丁嵐就又誕下一子。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孩子:藍色的皮膚,藍色的眼睛,像極了丁嵐。林開山夫婦對這個孩子幾乎有求必應,就是孩子想要天上的太陽林開山和丁嵐也會想辦法把它摘下來放在兒子麵前。為的,隻是彌補心中對前兩個孩子的歉疚。



    隔了一年,丁嵐又生下一個女兒,這同樣是一個普通的孩子:青色的眼睛,青色的皮膚。丁嵐和林開山給兒子取名林平,女兒取名林凡。希望他們能平凡幸福的走完這一生。



    這十年裏,林開山和自己的妻兒盡享天倫之樂,但每時每刻他都沒有忘記一個人——鎮南王田歇。十年來,林開山一直暗暗做著fù chóu的準備,當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瞞著丁嵐和孩子們的情況下悄悄進行的。他不願再讓丁嵐回想起那些痛苦的往事,同樣不想再讓自己的妻兒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林開山手握帝神、汝陽、山陰三郡,大力發展生產,訓養軍隊。十年時間,他已經養出了二十萬雄兵。現在,他隨時都可以提兵威逼王都,要求皇帝田亮交出鎮南王田歇。但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出兵的借口。



    機會很快就來了。



    這個機會是一個叫做張鋒的年輕人給他tí gòng的。這個張鋒是死在林開山手中的張子義的兒子。也不知道張鋒從哪裏打聽到的消息,說自己的父親死在了林開山的手上。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血氣方剛的張鋒喝了兩碗酒腦袋一發熱,也不管自己的仇人是可以和皇帝田亮平起平坐的鎮北王林開山,甚至忘記了這個林開山是一個受神族庇護的人。他單槍匹馬埋伏在林開山去封地巡查的路上,而後一躍而起揮刀砍向馬上的林開山。這樣一個愣頭小子哪裏是久經沙場的林開山的對手,還沒有傷到林開山的一根頭發就被林開山一腳踢翻在地。衛兵迅速圍上來將張鋒五花大綁。



    行刺失敗的張鋒對著林開山破口大罵,稱讚自己父親張子義如何英雄,唾罵林開山如何卑劣。衛兵正要一刀結果了他,卻被林開山伸手製止。



    騎在馬上,林開山暗暗冷笑:“田歇,這是天要亡你。”



    隨後,林開山將張鋒押回朝陽城,而後廣邀大齊國中有分量的貴族一起會審張鋒。鎮北王林開山遇刺,這可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什麽人有這麽大的膽子竟敢行刺受神族庇護的鎮北王?大齊國兵馬大元帥鄭遂、宰相楚平陽(此公是一個釣魚的好手)、忠國公楊建、威遠伯周方等等重量級貴族都應約而來。甚至那些未接到邀請的貴族也自發前來,當然也存了借此同鎮北王林開山拉拉關係的想法。



    審判開始的時候,整個大齊國的重量級權貴們隻有兩個人沒有來參加這次盛會,一是大齊國皇帝田亮,另外一個就是鎮南王田歇了。



    田亮這時候正和薑妃在釣魚。這些年他心中對鎮北王林開山有氣。朕對你林開山夠厚道了吧?封你為鎮北王,又封了你們家三個州郡。你說你為什麽就不能好好的安享你的富貴日子,你弄那麽多私兵幹嘛?二十萬呐,大齊國滿打滿算也才四十萬軍隊,你意欲何為啊?想造反啊?當然田亮知道林開山不會傻成那個樣子,但家門口處擱著一大堆不屬於自己的軍隊始終讓他這個皇帝如梗在喉。不就是因為你老婆生了一個神族嗎?有什麽了不起?趕明兒我讓薑妃也生一個,話說回來了,這薑妃怎麽那麽不爭氣啊。朕跟你夜夜**,你怎麽死活就生不出一個神族呢?



    田亮不想見林開山,就派宰相楚平陽代表自己去慰問鎮北王了。說起來是慰問,其實田亮巴不得刺客能殺掉林開山,以了卻自己的一樁心病。



    至於鎮南王田歇,他這時候正在洞穀關整軍備戰。北冰原的蠻族蠢蠢欲動,又要準備攻打洞穀關了。有時候想想,田歇就覺得委屈。為了證明自己是大齊國真正的第一名將,這十年來自己都過的什麽日子?現在舉國上下都認為自己這個第一名將實至名歸,可是這真的就是自己想要的嗎?人呐,很多時候生盡千方百計想去得到一些東西,可是真的得到之後,卻又發現似乎並不是自己當初想要的。



    在審判正式開始之前,宰相楚平陽代表皇帝田亮向鎮北王林開山致以最真摯的慰問,同時表達了對刺客的極大憤慨。同時,宰相大人希望此次審判本著公開、公平、公正的原則進行審理,決不能放過一個壞人,也決不能冤枉一個好人。



    接著,審判正式開始。原告林開山親自擔任審判員。



    刺客張鋒披枷帶鎖走上被告席,滿臉的激動。原因有二:一,自己沒有手刃殺父仇人,恨。二,突然間見到了這麽多的大人物,驚。



    以下是此次審判的一段精彩實錄。



    林開山:被告張鋒,本王與你無怨無仇,你為何行刺本王?



    張鋒(咬牙切齒加冷笑):無怨無仇?你與我有殺父之仇!



    林開山(震驚狀):殺父之仇?你父親是誰?



    張鋒:我父乃鎮南王手下大將張子義。



    林開山:張子義?抱歉,我是個武將,shā rén太多,一時記不起來。我於何時在何地殺了你的父親?



    張鋒:你在某年某月某日於汝河岸邊殺了我父親。



    林開山:哦?那你父親怎麽會在某年某月某日出現在汝河岸邊?



    張鋒:因為他要殺你,而某年某月某日你正前往封地,汝河是你的必經之路。



    林開山:我與你父親無怨無仇,他為什麽要殺我?



    張鋒:因為他奉了鎮南王之命。



    林開山:……



    原來如此,案情大白於天下。因為張子義奉鎮南王之命要殺林開山,林開山正當防衛殺了張子義,而作為兒子的張鋒要為父報仇所以才刺殺林開山。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鎮南王田歇!



    “鎮南王怎能做出這種事情!諸公!鎮南王十年前敢對鎮北王下手,那諸公怎麽知道明日他不會對諸公下手?”大元帥鄭遂義憤填膺,大聲替各位貴族們喊出了心聲。



    “轟!”龐大的陪審團中傳出一陣巨大的嘈雜聲。你要仔細聽的話能聽到如下聲音。



    “鎮南王的確太不像話!”



    “就是,他又不是皇上,怎麽能隨便剝奪貴族的生命!”



    “我看大元帥說的有道理。”



    “是啊,大齊國的軍權都在鎮南王手裏,如若聽任鎮南王這麽下去,說不定哪天我們的小命也得玩兒完。”



    “這事兒得告訴陛下。”



    “可是鎮南王畢竟是陛下的弟弟。”



    “陛下一定要護著這個弟弟的話,那咱們就不再支持他。咱們不給他交稅,咱們的子弟也不再替他打仗。看他這個皇帝還怎麽當!”



    “有道理,就這麽辦!”



    嘈雜聲過後,陪審團一致通過要求皇帝陛下嚴懲鎮南王田歇。至於張鋒嘛,鑒於是出於一片孝心,加之沒有造成鎮北王林開山的人身傷害,況且幫助大家揪出了田歇這個隱藏在貴族之中的大陰謀家,將功補過暫且收押。如果神族來了非要把他流放黑暗大陸那也沒有辦法,如果神族慈悲肯放過他,那就讓他終身監禁吧。畢竟要對犯人人道一點嘛。



    鎮北王將朝陽城中所有的豪華酒店都包了下來,免費給諸位貴族tí gòng食宿。而後又親自帶領諸位貴族飽覽帝神郡中的秀美山川。諸位貴族臨行之時,鎮北王又為每個人封了一個大大的紅包,同時將帝神郡中的特產給每人準備了一車。而對於宰相楚平陽,林開山尤其關照。



    三日後,宰相楚平陽親手將署有大齊國境內數千最有權勢的貴族大名的聯名請願書放在了皇帝田亮的麵前。



    “要朕殺了鎮南王?”田亮大驚失色。



    “陛下,不殺鎮南王田歇不足以平民憤。”



    “這——這——這鎮南王什麽時候得罪了這麽多人?”



    “不是鎮南王得罪了他們,而是鎮南王十年前想暗殺原鎮國公現鎮北王林開山,此事傳出後弄得貴族們人人自危,害怕手掌國中兵權的鎮南王說不定哪天也會派人暗殺自己。”



    “哎喲我的弟弟哎!你怎麽能做出這麽糊塗的事情來呢?”田亮想起來了,十年前林開山剛剛在洞穀關以兩萬弱旅大破北蠻十萬大軍,而田歇卻用了二十幾萬軍隊才掃平了兩萬奴隸的叛亂。當時國中有不少人譏笑田歇是浪得虛名。自己的這個弟弟心高氣傲,說不定還真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可是自己難道真的能殺了這個弟弟嗎?自己和這個弟弟雖然不是一個媽生的,可終究也是一個爹生的啊。更何況自己這個弟弟這些年已經成了自己最倚仗的人,如果沒了這個手掌兵權的弟弟,自己這個皇帝豈不是就成了個空殼子了?



    田亮猶豫不決。



    “陛下,貴族們說了,如果陛下不殺掉鎮南王,他們就——”



    “就怎麽樣?”田亮不相信他們會有膽子造反。



    “他們就不再支持你這個皇帝。”



    “啊——”田歇跌坐在寶座上。青色的臉瞬間綠了起來。



    那就意味著皇室賴以生存的財政和軍隊都將土崩瓦解,那自己就會成為一個真正的空殼子,也許連空殼子都不如。一個沒有錢和軍隊的皇帝恐怕連個乞丐都不如吧?到那個時候,薑妃還會跟著自己嗎?這可要比造反更讓田亮難受。



    “陛下,鎮南王和您的江山孰輕孰重陛下應該能分得清吧?如果沒有國中貴族們的支持,陛下再想和薑娘娘垂釣於禦花園中恐怕就不可得了。”宰相楚平陽很清楚田亮的軟肋所在。



    田亮站起來踱了兩步最後狠了狠心:“八百裏加急!送朕的諭旨給鎮南王!要他馬上返回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