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趙純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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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隻是對付毓秀,那趙純一百個願意,可若是牽扯到了小周氏,她便不得不猶豫。畢竟小周氏可以算的上是她現在唯一的親人了。而鍾毓秀,從前趙純是覺得她不是對手,可如今幾次交鋒,她都已經遠嫁到遼國了。
還哪裏能不懂的,她根本就不是鍾毓秀的對手。她沒有鍾毓秀的家世,沒有好好保護她的ài rén,如今雖貴為皇妃,卻隻是嫁給了一個即將入土的糟老頭子。越想越恨,趙純心裏是真的恨的癢。
她恨不得毓秀如今受她所受的苦,可她卻仍舊猶豫。這畢竟不是一件小事情。
想到楚昭從前對自己的山盟海誓,還有信上說訴的承諾,趙純陷入了兩難之地,到底是情郎重要,還是母親要緊。可是如果自己不出手幫助楚昭,楚昭必然無法繼承皇位,如果楚昭不能登基,那自己這一輩子都要耗在大遼這蠻荒之地,想到會在遼國困一輩子,趙純就覺得是場無比恐怖的噩夢。
她已經嚐到了苦頭,一個二品妃,不過是權勢的犧牲品,況且遼王早已年老體邁,就連那種事都不能讓趙純快活,反而每次還要假意承歡,趙純受夠了這樣的生活,恨不得明天楚昭就登基,如他答應自己的一樣,將自己接回楚朝。
趙純已經等不及了!再等下去,她真的會死在這裏!
可是想到母親,想到小周氏,趙純又不敢做出決定來……母親身子虛弱,都是靠著大周氏和鍾家幫襯才不至於被府裏的姨娘們踩到腳底,後來母親屢屢算計大周氏露出馬腳,毓秀不是傻子,大周氏更不是,怎麽可能看不出是母親使得手段。
大周氏與母親的關係早已疏遠許多,不過是看在親情的份上,還會再暗地裏拉拉母親,如果當真讓母親獨自一人在楚朝,要母親去設計鍾家,簡直是飛蛾撲火!
萬一敗露,不光扳不倒鍾家,反而還會害慘母親,鍾家不倒,楚昭就根本沒有希望登基,最後自己還是要在大遼等死,也許等不到死亡的那一天,趙純就不堪受辱自盡而忘。
但是太子已死,現在的楚昭隻需要有人推他一把,隻需要除掉最礙眼的鍾家,鍾太傅年事已高,早就半個身子進了棺材,不足為懼,可怕的是鍾毓秀兄妹,毓秀一直與自己做對,包括和親遼國,都是她設計的,不是鍾毓秀她也不會淪落到而今的田地!
而且趙純心裏亦十分清楚,先不論那些情誼是真是假,以她現在的狀況,隻能是靠著楚昭回到楚朝。倘若楚昭倒了,那她這一輩子或許都沒有機會再回到楚朝了。無論如何,沒有任何一個女子願意在風華正茂的時候嫁給一個糟老頭子,也不會有女子願意一輩子孤獨的老死他鄉。
想到這裏,趙純愈想愈恨,倒覺得拿母親來除掉鍾家母女也沒什麽,畢竟不是她們,自己怎麽會受這樣的苦。到底她怎麽也想不到,一開始是她自己個兒先生了嫉妒,先去害人,這些都是她自作自受,也怨不得別人。
從前過得是什麽樣的日子,現在又受了多少折磨,這些都是刻在趙純心上的,下輩子都塗抹不去,她要報複毓秀,她要報複鍾家,她要等她的楚昭來接她回去!
“青愉……”趙純的內心激烈地鬥爭起來,可是小周氏對於她而言,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如果小周氏有難,從今往後她趙純在這世上就真的是孤苦無依,畢竟母親和自己是血脈相連,也不是楚昭能比得。
青愉見自家主子讀了信之後神色有些怪異,就知道趙純是遇了難,恭敬地站在後麵,低頭急切地聞道,“娘娘,發生什麽事了,何故如此著急?難道是王爺他移情別戀了?”無非是為了王爺的事情,xiǎo jiě才會這樣焦灼,定是楚朝出事。
趙純把信捏在手裏,手腕顫抖起來,將信遞到青愉麵前,“你看看吧……”她也不知改如何同青愉開口,如今這樣的境況倘使成功了自然樣樣都好,楚昭萬人之上,她也可以風風光光的回楚,可萬一呢?
當真不能二者兼得嗎?如果失敗,那麽母親該怎麽辦,到時候大周氏一定不會在顧念血肉親情的,到時候一定會棄母親於不顧的,想到自己被遼國宮裏的女人欺辱,如果沒了鍾家作為靠山,府裏的女人會不會像那些女人欺淩自己一樣欺淩母親!
青愉從趙純手裏接過信,一眼讀過去,“王爺,他,他竟然……要夫人……”小周氏是什麽脾氣秉性趙府的人都是知道的,讓小周氏獨自去做這樣的事情,能不能成功,都懸得很,若弄垮了鍾家還好。倘若事情不成,徹底斷了情誼,讓她一個人在楚朝怎麽生存?
“青愉,你覺得此事可行嗎?”趙純拿不出注意,身邊更是隻剩了青愉一個親近之人,也隻能谘詢她的意見,她實在是怕自己的莽撞又害了自己,害了楚昭,害了母親,她知道現在的自己每走一步,都必須萬分謹慎。
稍有不慎,從前所有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
怎麽會行!“娘娘您當真是瘋了嗎!如今咱們在遼且困難,尚自顧不暇,還哪有時間去管別人?!”何況夫人那樣的性子,哪能做這種事情。
青愉是在趙家長大,出生貧苦,一直伺候小周氏母女,對她們二人心中也很是感恩,當初趙純和親遼國,她也是心甘情願的跟著過來,對於小周氏,她不光是當主子看待,更是當作自己的母親,所以讓小周氏去冒這樣沒有回報的風險,青愉是斷然不同意的。
趙純的心裏本來就有些動搖,青愉這麽一說,她倒也頓時清醒過來,的確,楚昭僅僅隻是自己的心上人,而小周氏是自己的母親,這麽多年,母親為了自己隱忍讓步,為了自己給大周氏低頭,為了自己付出那麽多,如果自己隻是為了一時之樂,就置母親於不顧,趙純雖然歹毒,這樣的事情,還是斷然做不出來。
“青愉,可是不這麽做,你願意陪我待在這蠻夷之地嗎?”趙純的眼淚幾欲奪眶而出,她能怎麽辦,這樣的情況,她什麽都做不了。
青愉眼神堅定,點了點頭,“娘娘!你這說什麽話,青愉願意陪娘娘在這兒呆一輩子,如果王爺不能接你回去,青愉就陪你老死在遼國,隻是娘娘千萬不要想不開,我們如今的日子是苦了些,可隻要熬過去,一定會有出頭之日的!”
見到青愉有這般決心,趙純心裏也動搖起來,是啊,就算楚昭把自己接回去又能怎樣?自己已非完璧,雖然楚昭在信裏寫的千般動聽,趙純畢竟不是從前的那個少女,若放在以前,她定會相信這些話,可是後來經曆的事情,讓她慢慢明白過來,如果楚昭當真不介意自己,怎麽會不娶自己,如果楚昭當真有心,又怎麽會讓自己和親遼國。
罷了,不想也罷,這些東西想多了也是傷神勞思。
就這樣又過了兩日,趙純漸漸將此事拋到了腦後,帶來的嫁妝早就被遼國的宮人搜刮得所剩無幾,正因如此,那些品級高於自己的宮妃也對她沒了興趣,趙純的日子也慢慢太平起來,至少身上不會隔三差五就多幾道傷痕。
隻是曾經冰肌玉骨的少女,渾身都是傷痕累累,那些被衣服蓋住的地方,甚至有些難以入目,不過遼人大都不在乎這些,認為多點傷痕才夠血性。
遼王年紀雖然大了,卻還是依舊認為自己老當益壯,尤其是在得到趙純以後,十七八歲的少女,正是最吸引人的年紀,趙純侍寢過兩次,遼王便再難忘記那滋味,好幾次都宣趙純去侍寢,趙純哪裏願意,借著各種理由都躲掉。
一日,遼王竟親自來了趙純宮中,彼時趙純正在宮裏撥弄花草,遼國的女人哪有這樣精致,看得遼王更是挪不開眼睛。
“參見皇上!”青愉從屋裏出來,發現趙純對遼王的到來竟渾然不知,失聲喊出來,這邊兒趙純也回過頭來,見到遼王那蜷曲的頭發上還帶著沐浴未幹的水珠,就知道自己今日是躲不掉了。
趙純放下手中的剪刀,俯身跪倒地上,“見過皇上,臣妾接駕不周,還請皇上恕罪。”躲也躲不掉,趙純也認了命,要是能得到遼王的寵愛,說不定也不要像往日受那樣的苦,她還年輕,等再過幾年,遼王都玩膩了,若真是個不受寵的,下半輩子也不知道老死在哪個角落。
遼王見了趙純魂兒都快沒了,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將她摟進懷裏,“可想死本王了,難道當真要本王親自過來嗎?我的心肝兒喲。”
遼王上了年紀,身上已經有了令人不堪的氣味,趙純被遼王摟在懷裏,那氣味撲麵而來,衝得趙純幾欲嘔吐出來,硬生生的忍住了,她抬頭扯出一個笑來,“皇上,純兒也想您了。”如果不這麽說,怕是要折損遼王的興致,趙純隻能先委屈自己。
“誒啊,看到愛妃兒本王就開心。”遼王點了點趙純的鼻尖,本該是十分和睦的景象,偏偏因為兩人的年齡差距離譜得過分,讓青愉覺得有些作嘔。趙純年輕貌美,如今卻委身一個糟老頭子,自小跟著她一起長大,她實在為自家xiǎo jiě心疼。
趙純依偎在遼王懷中,強忍著心裏的不適,暗地裏已將遼王咒罵了千百遍,更是將所有的仇都算在毓秀頭上,她想著就該讓毓秀來過過自己現在的日子,不,還要更狠!
“純兒啊,在朕的遼國可呆的習慣?”遼王將趙純的手握在手裏反複摩挲著,那柔軟的手感讓他留戀不舍,“我們遼國跟你們楚朝不同,不過朕以為,遼國要比你們楚朝好得多。起碼沒你們楚朝那麽多的規矩?”
粗俗!野蠻!粗鄙!趙純早已想不出詞來形容遼國,形容遼王,形容這裏的一切!總之她厭惡,她抵製,她討厭,有朝一日楚昭登基,她第一件事就是要楚昭發兵遼國,滅了這破地方!滅了這個踐踏她尊嚴的地方!
不然這將成為她趙純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會纏著她到死的那天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