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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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隻見城門前不遠處,人群最前麵,一個粗布衣裳的男人正仰著頭衝著自己露出笑容,那樣貌,除了沈立還會是誰!

    王之遙不可能會認錯!

    王之遙忙向守城將軍稟報:“下麵確實是太上皇和陳兵,我是奉了林少帥之命在這裏等候接應,現在終於等到了。”

    守城將軍點了點頭,可還是謹慎地道,“既然林少帥設了暗號,為了安全起見,你還是要去下麵問一問,看看暗號能不能對的上。”

    王之遙忙從城樓上跑下來,底下的陳兵早已凍得不行了,要是一直趕路一直走還暖和一些,停下這麽久,熱氣早就消散沒了,風一吹就透進了骨頭般。

    他們已經是很不耐煩,迫不及待地想要進去了,好似通過那道門,終於到了歸處一般。

    城門終於在他們眼前緩緩打開,王之遙興高采烈的迎了出來。

    “暗號是......”九荒一見到他張嘴就開始說,然而他還沒說完,忽然變了臉色。

    “城門關起來了!”有人高喊。

    王之遙轉身一看,果不其然,剛剛打開的城門此刻已經緊緊閉上,他心裏陡然一驚,大叫道:“不好!”

    “快跑!”這一聲未落,城牆上已經出動了弓箭手。

    幾十個弓箭手竟然保持著驚人的冷靜,仿若他們殺的隻是平常人一般,冷漠而淡然。

    守城將軍忽地抬起手臂一聲令下,“放箭!”

    無數隻羽箭勢如破竹,彈指之間,已有四五人被射中,有人一箭被射中了大腿摔倒在地,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往前逃,背上又挨了一箭,再也爬不起來。

    王之遙的眼中滿是焦灼,他不管不顧地抽起隨身攜帶的佩劍揮舞抵擋,一路且戰且逃。

    他們沒命的跑,腳下沒有任何感覺,好似飛起來了一般。

    等逃到已經看不見了城牆,都到了西邊小密林裏時,數了數,少了五個弟兄。

    皇上安然無恙,毫發無損。

    王之遙左臂上中了一隻箭,箭尖穿透了整個手臂,露出的箭尖都是紅色的,血已經將一條袖子都濕透了。

    他不敢貿然拔箭,否則會失血過多死去,隻得咬了咬牙,揮箭將箭身削斷,隻留下箭頭在胳膊上。

    王之遙疼痛的悶哼一聲,陳兵立刻扶住了他,見他臉色蒼白,牙關緊扣,臉上的冷汗留了下來。

    “那些人,說不定還會追上來殺我們。”王之遙聲音沙啞,“得趕緊逃了。”

    “逃到哪裏去啊?”有陳兵的聲音帶著哭腔,“哪裏都不要我們,我們豈不成了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了。”

    “管不了那麽多了。”皇上說道,“還是先逃吧,活下來之後再想辦法。”

    果不其然,城門打開,放出一隊騎兵,一身黑甲手握長槍,在馬背上大喊大叫,朝著他們聚集的小樹林的方向奔來。

    “他們有人受了傷,跟著血跡走,很快就能找到。”騎兵高聲道,循著地上的血跡一路追尋。

    而陳兵已經兵分三路逃跑,那血跡是受了重傷的士兵想要故意引開他們,削弱戰力,隱藏皇上的位置。

    沒多久,就聽到山林裏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淒厲慘叫聲。

    皇上眉頭一皺,心髒揪疼。

    王之遙撕下衣服裹在傷口處,然後一把將皇上甩到背上,背著皇上在山間疾馳,他的輕功那樣好,地上不留一絲痕跡,像個鬼魅一般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連翻了一座山,王之遙方才停了下來,尋個山洞將皇上放了下來,氣喘籲籲地問道:“皇上,沒事吧。”

    皇上道:“沒事。”

    王之遙長呼了一口氣道:“那就好。”

    他觀察了一番地形之後,思索片刻,將皇上拉進一個山洞裏看不出來的小山洞裏,推了塊石頭遮掩住。

    洞裏傳出皇上悶悶的聲音,“王之遙,你為什麽不進來。”

    “我和他們說好在這裏匯合,我去接應他們。”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皇上在這裏等我就好,不要再發出任何聲音了,有我王之遙在,他們休想踏入這裏半步。”

    說罷,轉身便走。

    直到外麵的腳步聲漸遠,皇上方才跌坐在地上,眼角的淚緩緩滑入泥土之中,害的十萬陳兵犧牲的人是他,害的戰俘犧牲的是他,一路上追殺的目的是他,他或許真的做錯了太多太多的事。

    他現在不是那個玩物喪誌的皇上了,可是非要以這麽慘烈的代價換取他的成長嗎?

    沈立趴在洞裏,又悔又恨,卻又無計可施。

    殺了身負重傷的騎兵一分為二,三五人摸索到了九荒所逃跑的路線。

    忽然間,一把短刀從手中扔出去,九荒閃身避過,卻一腳踩空,順著山坡滾落下去。

    同伴也急忙跑下去找他,山體濕滑,和九荒一樣,滾落到了平地上。

    騎兵朝下看了一眼,轉身便走。

    這一場交鋒,動手時間雖然短暫,其驚心動魄卻不在任何一場戰爭之下。

    一口血緩緩地從九荒的嘴角流出來,他笑了笑,“你快走吧,不用管我。”

    “說什麽呢!”有人一把扶住他,“九荒,忍一忍,沒事的。”

    “我這樣的人,原本就沒有家,死在哪裏都一樣。”九荒看他,“回去替我向嫂子問聲好。”

    “少廢話。”那人皺眉看著他,“要走一起走。”

    九荒笑道:“不必了。”

    他坐在地上,鮮血依然止不住地從傷口中湧出,“你走吧,快走,能活到這麽大,遇見你們這般過命的兄弟,還有林少帥讓我加入林家軍,已是僥幸,今日......哈,你留在我這個快死的人麵前幹什麽,走走走,別在這兒礙眼。”

    說到這,他隻覺得眼前一片昏花,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聲音低低的,又說了一句,“再不走.....可就真來不及了......”

    說罷,他再也支持不住,昏了過去。

    ......

    林長天和楚若珺快馬加鞭,一路上很少休息,喝水啃幹糧都在馬背上完成。

    前麵依稀出現了城牆的影子,楚若珺激動地握著韁繩的手都有些顫抖,緊緊地捏成了拳。

    “你看前麵!”林長天猛然道。

    楚若珺看著一個小土堆後麵露出的腿,是從金國回去的戰俘的衣裳。

    兩個人一起從馬上利索地下來,跑到土坡後麵查看。

    楚若珺看了九荒眼中一喜,可隨機就又布滿了陰霾,沉著臉,微眯著眼睛打量倒在土坡後滿身血跡的兩個陳兵。

    “九荒,九荒!”楚若珺拍了拍他的臉,急切的喊著他的名字。

    九荒已經說不出話來,眼前的景物已經有些發虛了,楚若珺的聲音也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去的,聽著有些模糊。

    林長天濃眉動了動,道:“還是先給他包紮了傷口再細問吧。”

    楚若珺點了點頭,從馬背上拿下桑木格為他們準備好的包袱,裏麵有金瘡藥。

    林長天和楚若珺一起抬起九荒,他渾身好幾處都是血,衣服也咧開了幾道大口子,一時也不知道到底哪裏受的傷最重,林長天忙把他的衣服脫下來,被寒風這麽一吹,九荒瞬間就醒了。

    他愕然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個小土坡後麵,身邊的那個陳兵累趴下去了。

    “楚小姐?林少帥?”九荒有些錯愕。

    “是我們。”楚若珺一邊說,一邊要給他上藥。

    九荒看見自己裸露在外的上半身,瞬間不好意思的道:“我從山上滾下去,都是被石頭劃的小傷,不礙事。”

    說著便要拉緊自己的衣服,無奈手上沒什麽力氣,關節也凍硬了,得連布都抓不住。

    楚若珺把九荒的手拿開,小心地在他的傷口上灑下金瘡藥,她冰冷的手指觸碰到九荒被石頭劃破的胸膛,九荒不知為何麵色一紅,往後一個縮瑟。

    “別動!”楚若珺命令道。

    九荒不敢再動,隻是把視線投在了楚若珺的臉上,道:“守城將軍不放我們進去,還派人將我們趕盡殺絕,王護衛也中了他們的計策,現在正保護皇上逃跑。”

    “他們不想讓我們回去。”

    楚若珺怔了怔,不想讓我們回去.......連自己,也包括在內嗎。

    這難道不是既定的事實嗎,上次逃出去,不是一樣也被追殺,又哪來的僥幸可以心存。

    她的嘴幾次張合,卻終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來,到最後,嘴角緩緩勾起一個自嘲的笑容。

    另一個陳兵沒有受傷,隻是背著九荒走了太遠,累的站不起來了。

    林長天把水袋遞給他,他還不忘用已經沙啞的變了調的嗓子道謝,之後才捧起水袋喝了起來。

    不知是九荒的命不大好,還是騎兵追的太緊,搜索的太嚴格,再度遇上了坐在土堆後麵的九荒他們。

    一個騎兵拍馬迎麵而來,手中長槍直接向背對著他們的林長天刺過去,林長天雖然沒有武器,但並不影響他瀟灑的順著槍尖向後仰去。

    淩厲的槍尖貼著林長天的鼻尖擦過,楚若珺忙伸手握住長槍柄,竟將那馬背上的士兵拽了下來。

    長槍在她手裏挽出一個漂亮的弧度,槍尖直穿過那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來得及逃跑的士兵的胸膛。

    楚若珺手裏拿了兵器,如虎添翼,這些騎兵怎能再將他們怎樣,幾番廝殺之下,他們身後已經是死傷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