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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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防盜章  選秀時他才剛登基不久,  那陣子忙於政事,  給後宮安排位份的事情確實是太後替他辦的,  但那時太後問過他的意見,  是他自己沒上心,才全由母後代勞。可現在呢,  一個賢妃,不過因為跟太後沾著親,  就能在後宮作威作福了嗎?

    他向來最痛恨的就是這種人,  就如那些前幾天趁著雪災攔截朝廷賑災錢糧的狗官一樣,  他的好名聲,  大約也全是叫這群人給敗壞的!

    他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加之此時聯想到那幾個被就地□□了的貪官,已經隱約有了要作的模樣,但是轉念一想,這賢妃畢竟是他外祖家的族人,倘若沒有這層關係,一個不受寵的妃子假傳聖旨,足夠開到冷宮裏去了,可是現在,  太後那邊沒有動靜,大約已是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意思了……

    可不懲治一下,恐怕這個女人往後還不知收斂。

    他想了想,  話道:“傳朕旨意,  賢妃婦德有虧,  責令其禁足一月,閉門思過。”

    福鼎在旁察言觀色,其實已經預料到賢妃大約要有苦果子吃了,此時聽見聖旨,倒也並不十分意外,躬身尊了是,退出去著人宣聖旨去了。

    福壽正在院子裏溜達,瞧見福鼎出來要找人,立刻好奇迎上來問,“師兄,什麽事啊?”

    福鼎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有正經事。”見司禮監的德勝來到了近前,忙吩咐道:“去一趟鍾粹宮,陛下有旨,賢妃趙氏婦德有虧,責令其禁足一月,閉門思過。”

    德勝向來辦的就是傳旨的差事,也不多問,哎了一聲就往鍾粹宮去了,剩下福壽頂著一張無比好奇的臉,壓著嗓子問道,“這怎麽話兒說的,那位主子怎麽給觸了聖怒了?”

    福鼎懶洋洋道,“清舊賬呢!”並不願多說,語罷想起來什麽,又跟福壽瞪眼,“你小子倒是會見風使舵,今兒禦書房外可真是夠殷勤的啊,不知道的以為是你要娶媳婦兒呢!”

    福壽愣了愣,想起來是什麽事後趕緊澄清,“我哪有那個膽兒啊!”說著忽然一愣,白著臉問,“您在裏麵,都,都給聽見了?”

    福鼎拿鼻子眼瞧他,“不光我,裏麵的人,惠王爺,陛下都聽見了。”

    福壽差點給他跪下來,連聲求道,“師兄您可得救救我,多替我在陛下麵前美言幾句啊!我可真是沒有別的心思,今兒見李姑娘難得來一趟,想請人家幫著料理一下花兒來著,哪知李姑娘自己不小心,把手給弄破了,您說人家好歹是應我的忙,我哪兒能袖手旁觀,想著送人家些白藥生肌膏,人家也不要……”

    “人家能要你的東西?”福鼎呸他,翻了個白眼又道:“行了,咱家得進去伺候主子了,你小子往後管住嘴少生事,今兒也就幸虧主子心情不錯,再有下回,你就等著吧!”語罷轉身進到了暖閣裏,餘下福壽在身後賠著笑,忙不迭的道是。

    ~~

    從早請的時候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四個時辰,出去打聽的紅芍終於有了消息,回到鍾粹宮向賢妃回話,“回稟娘娘,今日福寧宮中太後身邊的女官確實是從前靜蘭殿的李妙淳。”

    隻見原本犯著困的賢妃立刻瞪大了眼,“快給本宮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怎麽去了太後身邊?”

    紅芍道:“上個月雨花閣佛堂失火,她原本命懸一線,哪知昏迷一夜後竟然又醒了過來,太後素來心善,知道後特意見了她,還免了她的差事,後來不知怎麽的,陛下忽然下了口諭,叫她去福寧宮為太後養花,大約她會鑽營巴結,沒多久就被太後欽點到了身邊……”

    紅芍把所知道的事無巨細都稟報了出來,賢妃聽完,立刻坐直了身子怒道,“好個狐狸精!我就知道她不是個省油的!當時不該手軟,索性遣出宮去才對!”

    紅芍低著頭不敢作聲,當時李妙淳隻是個未見天顏的小小美人,賢妃才能借著她父親入獄的機會將她玉牒除名,可現如今呢?陛下欽點,太後又時時刻刻帶在身邊,這樣的境況,倘若不追究當時除名的事倒還好,若當真計較起來,當初那些牽強的理由還能說得過去嗎……

    眼見主子生氣起來,翠冬趕緊安撫,“娘娘別氣,她現在就算再巴結,也始終是個奴才,能風光哪裏去呢!”

    “蠢材!”

    好心好意的安慰忽然被賢妃給嗬斥,“她打的什麽主意你竟看不出來嗎?陛下隔三差五就去福寧宮給太後請安,她跟顆釘子似的杵在那兒陛下怎麽會瞧不見……”賢妃冷哼道,“想另辟蹊徑,都巴結到太後跟前去了!一個賤婢想僭越上位,倒不怕天理不容!”

    此話一出,殿中的兩個貼身宮女頓時不敢言語了,賤婢賤婢,她們也是賤婢,所以,還是不要說話的好。

    殿中一時陷入沉默,忽見外麵值守的小太監慌忙進來通報:“娘娘,司禮監來人,說有聖旨到了。”

    賢妃頓感意外,“聖旨?”

    帶著疑惑出了殿門,果然瞧見了司禮監的德勝,德勝是來降罪旨的,並不像以往那般的好臉子,一見人出來了,就清嗓子道:“聖上有旨。”

    這腔調一出,賢妃立刻信了,領著鍾粹宮眾人跪下道:“臣妾在。”

    德勝便道:“聖上口諭,賢妃趙氏婦德有虧,責令其禁足一月,閉門思過,欽此。”

    賢妃聽完,驚愕得忘了磕頭謝恩,直愣愣的問德勝,“陛下何出此言?本宮冤枉啊!”

    德勝不答話,皺眉提醒她,“娘娘,您還沒叩謝皇恩呢!”

    賢妃隻好先心不甘情不願的磕了個頭,抬臉後急切的問,“本宮已經許久未見陛下了,何來婦德有虧一說,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我要見陛下……”

    德勝不想跟她費唇舌,扯了扯嘴角,道:“娘娘莫急,等一個月的禁足期過,您就能見到陛下了,到時候親自問一問不是更好?娘娘安歇,奴才還要回去複命呢!”語罷便出了鍾粹宮。

    德勝人走了,話還在院子裏回蕩,一個月的禁足期,眼看沒幾天就要過年了,這是叫她連宮宴都參加不了了!還有,尚未侍寢就被禁了足,傳出去,她還有臉做人嘛?其他宮裏的賤人們指不定在背後怎麽笑話她呢!

    賢妃也不是個好脾氣的,此時惱怒異常,眼看就要砸東西,兩個貼身宮女見狀,趕緊把人給勸回了殿中,關上門,翠冬趕緊安慰道:“娘娘千萬要冷靜啊,陛下眼下正在氣頭上,您若再鬧出什麽動靜來,回頭再受責罰可怎麽好?”

    不提還好,一提賢妃就更氣了,“我做了什麽,要說我婦德有虧?”

    紅芍咳了一聲,小心翼翼的提道:“方才說起李妙淳,陛下該不會是為了當初她玉牒除名的事情吧……”

    賢妃一愣,這才醒過味來,越想越覺得就是,咬牙切齒的怒吼道:“好個李妙淳,不過才去了太後宮裏,這就報複起本宮來了!你給我等著!”

    ~~

    消息走得快,不消半日,闔宮上下就都得知了趙賢妃被禁足的消息。

    福寧宮。

    用過晚膳,太後正在瞧尚膳監遞上來的除夕年夜飯的菜單,靜瑤靜候一邊,忽然見韓嬤嬤打外麵進來了。

    太後的注意力都在菜單上,餘光掃見韓嬤嬤行禮,便問了一句,“什麽事啊?”

    韓嬤嬤輕聲道:“皇上方才給鍾粹宮降了旨,責令賢妃娘娘禁足一月。”

    太後一聽,驚詫的抬起眼來,道:“好好的怎麽給禁足了?賢妃今日去乾明宮了?”

    韓嬤嬤搖頭道沒有,抬眼看了看靜瑤的方向,太後頓時醒過味來,也看了看靜瑤,見她垂著睫毛乖乖靜立,吩咐道:“這單子擬的不錯,妙淳,你去尚膳監傳個話,叫就依著單子上的做吧。”

    靜瑤也明白太後這是要支開自己,便趕緊尊了聲是,上前接過菜單出了門。

    見她出去了,太後歎道:“這是算舊賬呢!禁足一個月,等出來,正月也就過完了……罷了,左右是個沒腦子的,哀家就不指望她了。”

    韓嬤嬤道了聲是,試探問道:“依您看,什麽時候給妙淳挪位置?皇上打小麵皮薄,等他主動跟您要人,恐怕不容易。”

    太後自有主意,“這幾天龍體欠安,不是時候,過完年再說吧。”語罷還是在想賢妃的事,又沉思道:“我記得承恩公府上三房的碧丫頭該到歲數了?趕明兒給承恩公府帶個信,叫大人哪天帶進來瞧瞧。”

    韓嬤嬤道了聲是,心下頓時了然。

    承恩公府是太後的娘家,當初選秀時因沒有年齡適合的姑娘,這才在族親裏挑了一個送進宮封了賢妃,可如今賢妃不上道,太後這是打算另擇賢能了!

    隻是這左一個右一個的,究竟頂不頂用呢?韓嬤嬤是太後的人,當然不能明著質疑,但私心裏還是覺得棘手。

    雖不知此時眼前的男子是誰,但她不笨,腦間快判斷一下,也有一些猜測——

    從樣貌與穿著來看,此人絕非宦官,此處暖房在禦花園不甚顯眼的位置,平素少有人來,能隨便闖進來,且語氣如此直白的,必定是皇室中的男子無疑。

    而他周身的那種尊貴氣度也佐證了這一點。

    安康郡王與武寧郡王較年輕,麵前的人年紀應在二十三四,必定不是他們;而越王是個胖子,麵前這位身形皙長健碩,也不可能是他;鄭王她曾見過,眼前這位也更不是惠王宇文銘,如此一來,年紀相當身份差不多的,就剩下一個人了……

    今上。

    這人竟會是鹹和帝宇文泓?

    想到這個可能,她呼吸一滯,這位陌生的帝王給她的唯一印象,都是傳言帶給她的——孤傲,冷酷,甚至……殘忍。

    怕是肯定的,但她不能當他的麵流露出來,萬一不小心失態惹怒了他,不知她會不會像那個來不及回避聖駕的小太監一樣,被亂棍打死?

    此時他語氣正常,隻是有種天然的冷漠,而且身邊無旁人伴駕,又沒主動道明身份,她便努力按下懼怕,垂頭福了個禮,強撐著用正常的語氣回話道:“此花名叫十八學士,是上年西川路敬獻太後的茶花。”

    不知下了多大的力量,才叫聲音沒有顫抖。

    而從成果來看,她表現也還不錯,那人的注意力還在花上,聽見她這樣說,似乎來了些興趣,俊美但冰冷的臉上有了一絲變化,哦了一聲,“十八學士?茶花還有這種名字?”

    這是在向她問,還是隻不過一句簡單的打趣?靜瑤拿不定主意,隻好又為他解釋道,“此花花瓣層次分明,排列有序,大多都為十八輪,所以才得此名。”

    宇文泓微微點了點頭,見她沒有如旁人一樣,一見他就抖如篩糠,這才將一直放在花上的視線轉移到她身上。

    她身量不是很高,在他俯視之下,有種柔弱感,今日陽光不錯,從屋頂的明瓦傾瀉而下,落在她身上,叫她周身如同披了一層光亮的紗綃,這樣獨特的視覺,竟叫他一瞬晃神。

    不過也是一瞬而已,他沒有留意女子樣貌的習慣,很快就將視線調到了暖房中的其他花木上,隨意目光逡巡一番,見到了一樣似曾相識的東西。

    他眸中一亮,挪步過去,靜瑤愣了楞,猶豫一下後,也跟了過去。

    他站在一盆花前,沉聲道,“這個……”

    靜瑤隻以為他又不認得了,便答道,“這盆名叫天雨流芳,是蓮瓣蘭花的一種。”

    宇文泓注意力還在花上,聞言嗯了一聲,“天雨流芳……好像是這個名……”

    他頓了一下,又喚了一聲“來人”,頃刻之間,便有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人,出現在眼前,度之快,叫靜瑤嚇了一跳。

    來人一身宦官打扮,恭恭敬敬的向他垂,“陛下。”

    靜瑤心裏咯噔一聲,她猜得不錯,這果然是今上。

    宇文泓指著這盆天雨流芳問,“福鼎,這是不是先前乾明宮的那盆花?”

    福鼎順著主子的手看去,也驚訝了一下,認清楚後馬上點頭道,“回陛下,正是那盆,奴才原以為活不成了,沒想到一直在這藏著呢!”

    宇文泓把視線轉到靜瑤身上,饒有興致的問,“這也是你養的?”

    靜瑤沒料到他會回頭看自己,冷不防對上他的目光,心間一窒,趕緊垂眸答道:“奴婢不敢居功。奴婢來之前,此花就在這裏了,奴婢來後隻稍將其調理過,因此,並不能算奴婢養的。”頓了頓,她立刻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補充道,“奴婢眼拙,方才沒認出陛下,還請陛下降罪!”

    方才不敢亂認,是沒有把握,怕鬧笑話,如今證據確鑿,她再不表明態度,可就是大不敬了!不過她看得出來,這位陛下現在心情不錯,應該不至於治她的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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