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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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嬤嬤在曲明玉還小的時候就跟在她的身邊,和曲明玉的關係很深。眼看著寒滸要折磨人,曲明玉當即冷笑了一聲,將柳嬤嬤爛在了身後,直接擋住了她上前的步子。

    曲明玉也是鍾鳴鼎食之家出來的人,泥人都還有三分火氣,更遑論是她?眼看著寒滸得理不饒人,曲明玉也不忍了,直接對上了寒滸,冷聲說道:

    “父親,你在心中怨我,我自己知道,但明玉卻不會受這不白之冤。”她看向那個從前在寒銘身邊的申婆,冷哼了一聲,不把她放在眼裏。

    “一個沒個正經身份的下等人說的話,父親你也信?這般不辯是非黑白,父親難道就不覺得違心?還是已經決意要將這盆汙水潑到明玉的身上?”

    完全不承認的架勢,簡直是看準了寒滸不會對她怎麽樣。

    寒滸整個手都在抖,看著曲明玉,說不出話來。

    柳嬤嬤雖然不敬,但有一點是說對了的,就是曲明玉對寒昧的真心,那可真是沒的說。曲明玉從前在京中就有了桀驁不馴的名聲,脾氣上來了連承陽王的話都敢不聽,不然也不會當時跟承陽王鬧起來一定要嫁入寒家。但是這麽多年曲明玉在寒家一直性子溫順,對寒滸也稱得上一個“孝”字,要不是她這突然發作起來,寒滸簡直都忘了曲明玉的性子,原也是不容人拿捏的。

    但是那又怎麽樣?

    曲明玉再厲害,難道還能罔顧禮法不成?

    寒滸氣急了,手中的拐杖在地麵上拚命地敲了三下。

    “放肆!”

    曲明玉沒動,隻是站在下首,靜靜地看著寒滸,眼裏一片冷。

    這老匹夫,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不成?

    寒滸氣狠了,拐杖拚命地敲了好幾下,然後緩慢地說道:“好,好,好,寒家廟小,容不得郡主這尊大佛,郡主便收拾東西,今日便搬回去吧!”

    曲明玉不承認,這事兒他也計較不了,寒家今非昔比,他明知道曲明玉有問題,偏偏還沒有法子,鬧得寒滸簡直內傷。

    他察覺到喉嚨裏泛出血腥氣來,連忙端起茶喝了一口,把那些血腥氣趕緊1壓了下去。

    曲明玉看見了他臉色不好。但現在的她已經沒了wěi zhuāng的心情,她隻是冷冷地看著寒滸,明明她站在下方,給人的感覺反而更居高臨下。

    她冷笑道:“父親,這話恐怕您說了還不作數。我是寒昧的妻子,他才是寒家名正言順的族長,父親現下這樣為難我孤兒寡母,也不怕被人笑話麽?”

    寒滸抖著手指向了她。

    自己當時是怎麽鬼迷心竅,居然就讓曲明玉進了門!

    曲明玉看著他又生氣又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心裏不知道為什麽,竟然從他的這幅神情裏看出了那麽點兒惡作劇似的快樂,她心中冷哼了一聲。讓她不快樂的人,都甭想快樂了。

    她正要帶著柳嬤嬤回去,卻冷不防身後傳來了一聲聲音。

    “站住。”

    曲明玉的腳步頓在了原地。

    不是她有多聽話。全因這聲音太熟悉了。明明是寒昧的聲音。

    他什麽時候回來的?他不是說要去道觀中辦些事情,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麽?連寒家抄家的事他也沒能助力一二,可見是真的有事。那怎麽就突然回來了呢?

    他聽見了多少?知道了多少?最重要的是,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水性揚花?

    曲明玉突然有些不敢轉過身去了。

    寒昧慢慢走到了她的麵前來。

    他站在她的麵前,少有地貼近了兩分。曲明玉沒抬頭,卻能從垂下的目光裏看到寒昧藍色的下擺,下擺動了動,最後隨著寒昧穩住腳步,而逐漸恢複成了平整的模樣。

    “曲明玉。”

    他站在曲明玉的麵前,一字一頓地喚了她的名字。

    他說,“曲明玉,你說實話,你同寒昧有沒有染?”

    這話一出口,曲明玉聽見心裏,一時竟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

    這是在意自己麽?還是厭棄?

    她竟然一點情緒都聽不出來。

    然而心神不寧隻是一瞬,很快,曲明玉就收回了思緒,抬起頭來,又些無辜地看著他。

    “連你也懷疑我?”

    寒昧沒有說話,隻一雙眼睛望著她,眼裏泠泠如清泉,明明屋子裏很暖,但曲明玉卻止不住地身上泛起涼來。

    她知道了,寒昧的語氣裏是真的一點情感都沒有。不論自己是給他戴了綠帽子,還是在府中苦苦支撐,對寒昧而言,根本一點差別都沒有。

    因為,他根本不在意啊。

    曲明玉頓時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她突然心灰意冷,往後退了一步。

    寒昧看了看她,而後向上首拱了拱手,說道:“父親,孩兒請求與曲明玉和離。她和寒銘私通曲款,實在有汙我寒氏門風。望父親成全。”

    說罷深深地躬了下去。

    盡管早有預料,等親耳證實了這件事之後,寒滸還是覺得不可置信。他想著寒銘寒昧曾經跟同一個人有過牽扯,就覺得曲明玉簡直是個不守廉恥的人!自己當年真是昏了頭,怎麽就允許曲明玉嫁給寒昧的?更不要說這事兒現在已經是滿城風雨,恐怕根本瞞不住,到時候別人還不得指著寒家的脊梁骨罵啊?

    他想著日後的情景,越想越覺得心中血氣翻湧,突然猛然一口血噴了出來,寒滸的身體也一下子就倒了下去。

    寒昧看著寒滸不堪重負,摔倒在了黃梨木椅子裏,神色冷漠,一動也沒有動。

    身旁有人走近。

    他沒轉頭,卻已經知道是誰過來了。

    曲明玉走到了他的麵前,問:“為什麽?”

    你既然不在意,為什麽還要逼我承認此事呢?看著我難過,你狠開心麽?

    寒昧沒有看她,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話。

    “昧終此一生,不過三願,一願阿繡平安喜樂,二願阿繡平安喜樂,三願執子之手,與之共白頭。”

    他說到這裏方才轉過了身,“唯此而已。”

    曲明玉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來了。

    他所思所想也不過是和上官繡在一起,自己費盡心機,在他身邊待了十六年,還以為石人都被捂暖了,卻不想寒昧比石人更無情。他明白了,不管自己和寒銘有沒有染,寒昧都會將此事做成既定事實,這樣,他才能和自己和離,才能和上官繡,雙宿雙棲。

    曲明玉心中突然湧現出極大的恨意來。自己忍氣吞聲這麽多年,還以為終於可以熬出頭,卻不想一朝上官繡回來,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虛幻泡影。世上可還有比這更可笑又諷刺的事麽?

    她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終於看到寒昧轉了頭,看向了她,

    “你笑什麽?”

    曲明玉看著他。

    “寒昧啊寒昧,我笑你,就算機關算盡,你也未必可以得到上官繡。”

    她往前湊近了兩步,一瞬不瞬地盯住了寒昧的眼睛。

    她一字一頓地說:“寒昧,我詛咒你,你得不到上官繡的。她早已不是從前的她了,你以為,你何她中間隔了十六年,還有這個機會麽?……”

    她想說的話根本沒來得及說完,寒昧出手如電,猛然楛住了她的脖子。

    他一個字都沒說,曲明玉卻已經感受到他對她剛才說的話,到底有多在意。

    她毫不在意脖子上的那雙手,隻是笑得越發肆意。

    “寒昧,你敢掐死我麽?你可以試試看,按照寒家現在的地位,我父皇若是要動手,你說你們能撐多久?嗯?”

    她的嘴角噙著笑,就算是麵上看著處著劣勢,但那份得意卻從來不減。

    這才是昔日的曲明玉。這才應該是曲明玉。

    可笑她為一個男子在後宅之中畫地為牢十六年,白瞎了自己一半的青春,卻最終什麽都沒得到。

    自己從前一定是瞎了眼。

    她抬起下巴,挑釁地看著寒昧。

    她所料不錯,為了寒家,或者說為了讓寒家在世家中依舊留有一席之地,他隻能忍,否則他又怎麽能夠重新追回上官繡呢?

    她跟在上官繡和寒昧身邊那麽多年,對他們二人的了解非常深,自然知道寒昧最在意的是什麽。

    寒昧緩緩地放開了手。

    他複又轉過身去,沒有看曲明玉,隻是伸手往門外指了指。

    送客之意明顯。

    曲明玉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然後轉過了身。

    “柳嬤嬤,我們走!”

    柳嬤嬤期期艾艾地跟在了她的身後,“喏。”

    屋中的丫鬟直到曲明玉走了,方才敢上前來青絲:“族長,老族長怎麽辦?”

    寒昧抬頭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那丫鬟心中便不可抑製地覺得膽顫,她咬了咬唇,靜靜等寒昧吩咐。

    寒昧的目光在寒滸身上掃了一圈,而後說:“將老族長送回臥房,晚間若老族長還沒有清醒的跡象,便去叫大夫過來。”

    等到晚間?

    丫鬟的眼睛瞪大了一瞬,而後便接觸到了寒昧冷如雪的目光。

    她連忙垂下了頭去,心中再覺得不對也不敢說出口了。

    隻是雙手交疊在一起,掐了一下。

    疼痛讓她清醒了一下,她垂首,應道:“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