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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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決定了要去,他們自然要提前想好屆時應當如何辦。寒霜和曲行之各自吩咐了自己手下的人,將杜七從前的動向盡皆找了出來,倒也知道了些事情。
曲行之指著那張地圖道:“杜七雖出門時間不定,但每每都是在每月十三到十七之間到達那個宅子,有時會在當月廿一至廿八之間到那裏去。所以雖時間並非一日,但左右脫不過這幾日的空間去。”
“這宅子我原也探過,但此處守衛森嚴,倒是不易往內安插人手。但在這個位置上,”他指了指那地圖上的一個彎曲地帶,“這地方有條河流,河流邊上有個小亭子,雖不知是何人附庸風雅建在那裏的,但上下山道,都會經過此地,我們便在那幾日吩咐人在這裏等著,靜待你所說的那位長老到來,何如?”
寒霜點了點頭。
曲行之心中早已有了決定,並將諸事都想得妥帖了,寒霜自然不會再去多言。
她隻是補充道:“不唯如此,我們雖要在山下山路上尋那人的蹤跡,但也要考慮那宅子本身有暗道的情況。所以依霜看來,不惟是要在上下山道上安插人手,怕是杜七那裏,也需要安插一個人進去。”
她道:“杜七既與背後之人有聯係,自然不會是絕對的君子之交。杜七首先是個商人,他何以參與到這些事裏來?必然是有人許以重利,杜七見有利可圖,方才能做這樣上下連接的人。有利自然有痕跡,所以杜七名下的產業,和他手中的賬本,也是一樣需要注意的東西。”
曲行之挑了挑眉,抬頭看了看她。
“你倒是很有想法。”
他在那地圖上於是又放了一個黑子。
兩顆黑子落在地圖上,是曲行之打算的兩條找尋證據的路徑。
他對寒霜道:“既是如此,那我們便兵分兩路,我去探查那個宅子,你去查杜七名下的產業,和他手中的賬本,何如?”
寒霜點了點頭。
她武功不高,貿然前去探察郊外的宅子,隻怕有去無回但她腦子好使,上一世因著變法的緣故,手上心裏也過了不少關於經濟的數字,對於這些東西至少有些敏銳度,不至於睜眼瞎。
他們極快地將此事決定了下來,曲行之當日就不見了蹤影,寒霜看著最後遺留在桌麵上的兩顆黑子棋子,慢慢地將那棋子落上棋盤,自己雙手各執黑白,開始了雙手博弈。
要查杜七收下的產業,首先要知道的,是杜七名下明裏暗裏的產業到底有那些。
她捏著棋子扣了扣棋盤,對外吩咐道:“春風,進來。”
芙蓉落是兗州最大的酒樓,開了有二十年了,勉勉強強已入老店行列。寒霜找了母親收下的人,特意給她易了容,扮成了男子,在一日下午來到了這裏。
小二哥迎出來,滿臉笑意,“客官這是打尖兒還是住店?本店有上好的酒菜,上好的住處,都等著客官呢。”
他話音剛落,站在那公子旁邊的侍女“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眼珠子動了一下,滿滿的靈氣。隻見她笑道:“小二哥,我們可不是來打尖兒住店的,我們家的公子可是來找掌櫃的談生意的。”
那公子拱手笑了笑,道:“竹裏館管事顧岫,請見芙蓉落掌櫃的。”
那小二聞言笑道:“原來是竹裏館的管事……公子……”他驚異於這位顧公子的年紀,麵上笑容卻依然熨帖,伸手請他入內,道:“掌櫃的早先得了顧公子的拜帖,已是等了公子許久了,公子這邊請。”
這卻也不怪他。竹裏館在錦繡的地界兒裏也算是極出名的了,最初興起在對外貿易繁茂的臨陽城,在七八年的時間裏就開遍了整個錦繡。後來又因為它給南州捐獻藥材一事,受到了朝廷的表彰。其主繡媽媽雖然是一介女流,也似乎沒什麽後台,但因著她的手腕強勁,已然傳出來竹裏館近來要去爭一爭皇商的位置的傳言了,可見其勢之大,鮮有敵者。
那小二早先就被吩咐了今日竹裏館的主事要來,但他因著竹裏館在外的名聲,一直當這主事同他店裏的掌櫃的一樣,是已過不惑之年的人了,卻不想這位主事不過二十歲,才剛及冠的年紀,卻已有了這樣的成就,實在是不得不令人驚訝了。
小二將顧公子送到芙蓉落後麵的院落去,目送他入了內,又看了兩眼,方才退了出去。心裏免不得想:自己何時才能有這樣的成就?也能做個主事呢?
寒霜帶著春風走進了那院子。
芙蓉落的布局同竹裏館也不逞多讓,竹裏館也是前堂後院,前麵招待一般的客人,繞過抄手遊廊,卻就到了後麵的小花園,小花園深處,便是隱隱約約的主人家的住處。芙蓉落的院子在很大程度上借鑒了竹裏館的設計,不惟是這樣前後通達的結構,在左右兩側,也學著竹裏館的模樣,修建了一些獨門別棟的院落出來,專門給貴客居住。院落曲徑幽深,不僅道路看著不起眼,各自院落的門口也立著膘肥體壯的侍衛們,尋常人斷然進不去。
寒霜目不斜視,直接到了那小花園裏頭的竹樓之下。
小丫鬟伸手將她迎了上去,芙蓉落的掌櫃的卻已等了許久了。見她上來,撫掌笑道:“顧主事可算來了,讓老朽好等。”
他上下打量了顧岫一眼,笑著道:“顧主事果然是一表人才,年紀輕輕竟然就能坐上竹裏館的主事之位,可見英雄出少年,不可小覷,不可小覷啊。”
寒霜微微一笑,手中扇子一轉,就近行了個拱手禮,笑著道:“不敢,不及芙蓉落掌櫃的老道多勞。”
他笑了一下,“岫一路上來,還以為是入了竹裏館,倒是頗覺幾分親切,這會兒見了掌櫃的,更覺得親切了。”
那掌櫃的摸著鼻子一笑,抬了抬手,“來,請坐。”
他沒敢接寒霜的話茬,芙蓉落的布局就是完完整整地按照竹裏館的風格來的,這會兒見了這正主,他自然也沒好意思說自家這院子修建的漂亮,隻好略過不提。
所幸寒霜也並不真以為意,僅是點到為止就罷了。
她隨著那掌櫃的坐下來,手中的折扇點了點桌麵,麵上學著曲行之的風流態度,挑眉笑了笑。
她道:“與貴司合作的事,岫在書信裏,已然告知掌櫃的了,今日既然掌櫃的邀岫來了,想必心中也是認可此事的,不妨我們便就此拿出個章程來,何如?”
芙蓉落掌櫃的笑道:“自然,自然,能同竹裏館合作,實是老朽的大幸。”
他拍了拍手,由著旁邊的丫鬟給他遞了一份卷宗上來,遞給了寒霜,笑著道:“老朽昨日用了些時日,做了個這個卷宗出來,顧主事看一看,對我司tí gòng的條件,可還滿意?”
寒霜看了他一眼,將那卷宗打開了。
竹裏館以酒取勝,寒霜便以竹裏館的酒為餌,讓芙蓉落的人上鉤。
他們果然也不負寒霜的期待,很快就給出了回應。
這是一份非常完整的卷宗,上麵寫了若是雙方合作,芙蓉落將會給竹裏館多少分成,又會通過怎樣的方式來推薦竹裏館的酒水。合同期限是五年,但卻希望要到竹裏館一種玫瑰酒的配方。
寒霜捏著那卷宗一笑。
她道:“掌櫃的不過以五年為期,就要竹裏館銷量最高的玫瑰釀的配方,胃口有些大了吧?”
寒霜看著那掌櫃的,道:“雖則芙蓉落的店鋪遍布錦繡,但竹裏館卻也不差,這上麵所寫的推薦之舉,實是無用。竹裏館的酒水的名聲已然打出去了,掌櫃的還特地寫上這一條,未免有些沒有誠意了。”
那掌櫃的好脾氣地笑著點了點那份卷宗,道:“顧主事請看清,這是說竹裏館及其名下的其他酒店產業盡皆用竹裏館的酒水,可非是芙蓉落一家。”
寒霜抬眼看了看他。
那掌櫃的笑道:“顧主事既然能在錦繡這麽多家酒鋪裏選中我芙蓉落,想來也是知道芙蓉落背後的主人家是誰的。顧主事好好想想,這樣當真虧了麽?”
寒霜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問道:“包括杜家酒坊?”
掌櫃的笑道:“顧主事果然是個明白人。自然包括杜家酒坊。”
寒霜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來。
她道:“既是如此,那好,玫瑰釀的方子是你們的了,同時,我將吳酒春竹葉的方子,也一並給你們。”
吳酒春竹葉是玫瑰釀以降,賣的最好的酒。
她對上芙蓉落掌櫃的的目光,嘴角一扯,露出了個笑容來,“但我也有個條件。”
果然。
那掌櫃的見此心裏反而落下了一塊石頭。他抬了抬手,“顧主事請講。”
寒霜點著那卷卷宗,“我要這上麵寫著的,所有的酒店產業,變作杜氏名下所有的產業,不論明裏暗裏,與此同時,所有從杜氏這裏出去的酒水,杜氏可再另得一成抽成,何如?”
那掌櫃的被他的大手筆驚住了。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笑起來,“如此,便合作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