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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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維晟笑了。

    果然。

    寒霜當然不可能放任上官繡去死,曲維晟早就料到寒霜最後定然會答應他的要求。但知道是一回事,當真將此事實現了,卻仍不免覺得高興。

    然而曲維晟麵上卻是不曾表現出來的。

    他上前兩步,端著笑容將寒霜扶了起來,說道:“姑娘客氣了,晟早已說過定然會救上官夫人。”

    他笑了一下,說道:“說起來,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對姑娘早有愛慕之心,隻是不知姑娘的心意。”

    他看著寒霜,眼睛眨也不眨地說道:“今rì běn王腆著臉,想問問姑娘的意思,可願意嫁給我那不成器的弟弟?”

    他的嘴角噙著笑,看著當然還是先前那樣溫潤如玉的模樣。但寒霜卻知道:這其實是曲維晟的條件。

    曲維晟壓根就不信她真的會有這樣的忠誠,就像上官繡所說的那樣,所以必然要給她一個掣肘。或者說,要寒霜真正地站到他們那一麵去。

    曲行之和曲維晟自然是一個派係的人,曲維晟要用婚姻來拴住寒霜。因為他知道:真要舉事,曲維晟、曲行之當然都會出現在人前。而到了那種時候,寒霜和曲行之成了親,在外人看來,她就已經是曲維晟派係裏麵的人了。

    屆時不論寒霜再說什麽,怕是曲飛泠和曲如是都不會再信了。

    這等於是給寒霜加了一層輿論的枷鎖。

    寒霜心下明鏡兒似的,但她心中從來都隻有顧懷淵一人。

    寒霜頓了一下,說道:“除此之外,王爺但憑吩咐,隻要霜能夠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霜也會為王爺辦到。”

    “隻有此事,霜卻是做不到的。”

    她直視曲維晟,這樣說道。

    誰都知道她對顧懷淵的情感,這樣刻意為之,就算寒霜一時答應了,心裏卻都絕對過不去。

    她根本邁不過去那個坎兒。

    曲維晟隻是一哂。

    他似乎並不為這樣的事而煩惱,隻是笑道:“姑娘再好好想想。”

    他嘴角的笑意不變,“姑娘,本王倒是還忘了一件事,先前似乎忘了告訴姑娘,國師大人的身子也並非不是沒有辦法,本王前幾年意外得了一張方子,卻正是對國師大人的症狀的。”

    他的笑意非常篤定,“難道姑娘就不肯考慮一下麽?”

    寒霜抬頭看向他。

    果然。

    曲維晟手中果然有著一張方子,能救顧懷淵。

    寒霜的嘴角抿了抿,不曾說話。

    曲維晟向著她拱了拱手,說道:“那麽,本王便在府中,靜候姑娘的佳音了。”

    他的眼角含笑,顯然已經並不認為寒霜還會拒絕了。

    寒霜目送著他的馬車離開,過了許久,她才收回了目光,轉身進了院子。

    曲維晟在離開了寒府之後,便敲了敲車壁,吩咐道:“去行之那兒。”

    車夫點頭稱道:“喏。”

    曲行之這會兒正在府中畫畫,曲維晟擺了擺手,叫那些丫鬟都下去了,自己推門進去,“這是在做什麽呢?”

    曲行之手中的筆一頓,他抬頭看了看曲維晟,道:“七皇兄滿麵春光,想來是有了什麽好消息。”

    他不慌不忙地將手中的畫卷收了下去,實則速度極快,曲維晟眼睛看過去,隻能看到那畫卷上似乎是畫了一個女子,但再多的,卻是看不清了。

    但饒是沒有看清,曲維晟卻也能夠想到,這人大概是寒霜。

    他這個九皇弟,從出生之後就喜愛在江湖中安身,等閑不會回京。曲飛泠對他非常信任,有很多暗中的事情都會交給他去做。卻不知道,這位九皇弟早就暗中和他結成了聯盟。甚至曲柏的事情,有些證據還是從他這裏出出去的,不然也不會那麽順利。

    曲維晟當然知道曲行之沒有野心,不管是在朝堂還是在江湖,曲行之好像都更寧願旁人看不見自己了似的,尋常都不肯將自己暴露在人前,以至於京城之中知道他的人並不多,江湖上的眾人也隻是隻知其名,不見其人,端得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但誰曾想到,就是這樣一個少年,居然栽在寒霜身上。

    曲行之不想讓自己看到那畫卷上的人是誰,曲維晟自然也當自己是全然不曾看到,他手中的折扇敲了敲手心,罕見的有溫度的笑了一下。

    他道:“確實有一樁喜事。”

    他看向曲行之,笑著說道:“委屈這喜事同你是有些關係的,你可想知道?”

    曲行之挑起半邊的眉毛。他將那畫卷收了回去,走出案前,伸了伸手,將曲維晟往外麵引了引,喚了小丫鬟上來上了茶。這才問道:

    “同我有關?”

    曲維晟笑了一下,“的確如此。”

    他手中的折扇敲了敲手心,說道:“我剛才幫你定了一樁親事,你就不好奇一下麽?”

    曲行之抬眼看他,道:“皇弟身在江湖,娶了京中的姑娘,是耽誤了她們,實在很是犯不著。皇弟的婚事,皇兄就不要操心了吧。”

    曲維晟早知他的性子,自然不會以此為杵。他哈哈大笑道:“你問都不問是誰,便這樣說,當真好麽?皇兄難道不知道你的心思?難道會給你配一個你不喜歡的人?那你也將皇兄看得太淺了些。”

    曲行之的眼睛微微有些放大。

    “是寒霜?”

    曲維晟笑著點了點頭,少見地有些玩樂心思,想看曲行之高興之極的模樣。

    卻不想曲行之眼中卻是驚疑不定,過了許久之後,竟是歎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深深地拜了下去,說道:

    “那麽,皇弟少不得得不識好歹一回。”

    他道:“還請皇兄收回成命。”

    曲維晟手中敲打著的扇子慢慢慢下了節奏來,連帶著他麵上的笑容也淡了下來。他問道:“皇弟,你說清楚了,你這是什麽意思?”

    曲行之沒抬頭,保持著恭敬的躬身姿勢,說道:“皇兄,雖然皇弟心儀寒家姑娘,但是她滿心滿眼的,隻能看見顧懷淵一人。強扭的瓜不甜,皇弟不願去做這樣拆散鴛鴦的惡人。”

    曲維晟氣笑了,“你這意思,是說本王是這個惡人了?”

    他看著曲行之的這副模樣,不知為何,從心裏竄出一股火來。他冷冷哼道:“你自己看看你如今是個什麽樣子!明明對寒家姑娘情根深種,卻從來不肯自己去爭取?難道此事還要我來教你不成?本王如今給了你這個機會,將寒家姑娘名正言順地送到你懷裏,你現在卻來跟本王說這個?”

    他氣得不行,手中的折扇往曲行之的身上用力敲了兩記。自然沒用上內力,但卻可見他心裏是真的怒極了,否則也不會做出這樣的動作來。

    曲維晟簡直覺得曲行之不可理喻,甚至還有點兒怒其不爭,他“哼哼”冷笑道:“一個女子罷了,你看重她,她又有才,這我也就不說什麽了,但機會都擺在你麵前了,你卻拿出這樣的態度來,合適麽?啊?當初是誰說的,顧懷淵的身子活不過不惑之年,本王的線人傳出來消息,都說他現在頭發全白了,可見是命不久矣。這麽一個將死之人,你還要將寒家姑娘往外推?你的腦子裏都學了些什麽迂腐的謙讓之道?這種事難道還能謙讓不成?”

    曲維晟的話裏話外,全是為曲行之著想的意思,說話的語氣也合乎一個寵愛弟弟的兄長的身份,當然,如果不是曲行之早就知道寒霜對曲維晟而言,是有利用價值的話。

    曲維晟看了看曲行之的這副模樣,“說話啊!”

    曲行之拱了拱手,苦笑道:“兄長把該說的一切都說完了,皇弟還能有什麽能說的話?既是如此,那麽兄長,皇弟恭敬不如從命。”

    曲維晟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就是了,好男兒,就應該去追尋自己想要的,瞻頭顧尾,倒不像一個皇族子弟了。行之,你可是個王爺,比誰都沒得差的。”

    曲行之笑著拱了拱手,“那麽,借兄長吉言,行之便盼著能夠抱得美人歸了。”

    曲維晟哈哈大笑起來,“自當如此。”

    二人又說了些京中的事情,聞說曲如是最近在朝中的動靜有些大,曲維晟不免沉思了一下。

    “不知為何,曲如是如今對後行,倒是不見比從前親近了。想來是她身邊的謀士又說了什麽不三不四的話,這樣卻是不行。”

    曲行之隻是靜靜聽著,沒有接話。

    曲如是方麵的消息很多都是由賀三思傳遞出來的,現下曲如是對賀三思的態度不對,曲維晟自然會覺得這樣的感覺不好。

    二人談論了諸多事項,直到諸事皆畢,曲維晟方才告辭出來,笑著道:“待漢家姑娘那兒給了回信,皇兄便告訴你。切莫心急。”

    曲行之笑著拱了拱手,“有勞皇兄了。”

    他看著曲維晟走出去,然後才複又坐回到了椅子上,半晌無話。

    最後,才緩緩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