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0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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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栩配合著又問道:“娘這是被阿寧惹的不快?”
提起杜青寧, 杜老夫人的臉色又冷了些,直接便道:“瞧你教出來的好女兒,今日竟到了如此目無尊長的地步。”
杜栩:“阿寧做了什麽?”
杜老夫人拿起帕子掩嘴咳了咳:“說起來, 彤兒至今未許人家,你怎的就不關心關心?裴世子年紀不小, 說給阿寧豈是合適的?你怎的就不想想彤兒?這是你的親侄女。”
杜青彤的嘴抿的更緊了,實在不喜祖母的做法,將她的臉往哪裏擱了?
這麽一聽, 杜栩便猜到是個怎麽回事了,裴世子的品性家世, 能讓她瞧中, 也不意外。他道:“裴老夫人看中的就是阿寧,裴世子的婚事, 不是他人能隨意拿捏的。”
杜老夫人就知道這兒子始終向著那丫頭,便壓下心中的怒氣,軟了語氣, 道:“娘如今是六十多的人,也沒幾天好活, 當下最放不下的便是彤兒的婚事。她這性子,我們做長輩的不上心些, 豈不是真要留成老姑娘?若是你能幫襯著些, 憑彤兒的品貌修養, 又怎入不了裴家的眼?”
“可這並不是要她與妹妹搶親事的理由, 阿寧與裴世子的事若無後續, 母親大可以去爭取。”杜栩並不喜糾結於如此無理取鬧的事情,對方畢竟是自己的母親,他才會多說幾句。
這些年來,母親看阿寧有多不順眼,他都瞧在眼裏,仿若時時在提醒阿寧自己的養女出身,乞丐出身。好在那孩子是個開朗的性子,對她的成長倒沒什麽影響,反倒是這做祖母的,年紀越大,也越的不依不撓起來。
“娘的身子既然無大礙,那便好生修養著,孩兒告辭。”言罷,他便轉身離去。
他這態度氣的杜老夫人馬上咳嗽不止,她本還想趁著身子不適,對這兒子軟硬兼施一番,左右不過隻是讓一門親事,畢竟彤兒也是他的親侄女,到了如今這個年紀,他也該是急的。
不想他根本不給她機會。
杜青彤隻不斷撫摸著杜老夫人了背,縱使心中再如何受不了祖母的作為,也不敢說什麽,怕真的將祖母的身子惹出大問題。
大概真是受不了杜青寧去占這門雍都許多人家都夢寐以求的親事,杜老夫人順好了氣,突然眼眸微眯道:“這些日子,慧慧給祖母盯著阿寧。”
“啊?”一直未說話的杜青慧愣了下,才問道,“祖母為何要我盯著四姐?”
“盯著便是。”杜老夫人似有什麽其他考量。
杜青慧素來乖順,便隻能不太甘願的輕輕點了下頭:“哦!”
關於杜老夫人被自己氣到臥床的事,杜青寧早就聽到下人說過。對此,她也不知該作何感想,一切隻等爹回來了再說。
她坐在杜栩的書房裏,百無聊賴的拿著一本書隨便翻看時,杜栩踏了進來,她抬眸見到,連忙起身迎了過去:“爹。”這聲爹喊的有些軟,缺了絲底氣似的。
杜栩從案桌後頭坐下,倚著靠背椅瞧著她,一時並沒有說話。
杜青寧眨了下眼,過去挽住他的胳膊,問道:“莫不是祖母病的很嚴重?”想也知道爹回來便得知老夫人那邊的事。
杜栩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知道這丫頭誰的看法都可以不在乎,唯獨做不到不在乎他的,他停下了逗她的意思,道:“不嚴重。”
杜青寧點了下頭:“那就好。”再如何,那也是她爹的親娘。
罷了她又問道:“那爹知道我是因什麽事惹祖母生氣的吧?”
“知道。”杜栩應道,“阿寧沒有錯。”
得到父親的認可,杜青寧馬上拉開一個大大的笑臉,搖晃著杜栩的胳膊,開心道:“我就知道我自己沒做錯。”
杜栩也扯了扯嘴角,突然問她:“拒絕祖母的要求,不知道有幾分原因是因為阿寧喜歡裴世子?”
杜青寧聞言怔了下,才搖頭道:“我不知道。”
還真是一個懵懂的小丫頭,杜栩也沒執著於要她回答這個問題,隻沉默了會,說出自己的想法:“為父覺得裴世子大概對你沒什麽情意,你還願意嫁?”
杜青寧歪頭想了下,道:“我們本就是相親認識的,感情不該是在看對眼後慢慢再培養的嗎?”所以,現在要看的是裴律是否有意與她結親,無情意再正常不過。
杜栩心道,在這事上,這丫頭看的倒是透徹,如此便好。
杜青寧拖了把椅子坐在杜栩身旁,繼續道:“何況我年齡不大,也不急,若世子真對我無意,便就罷了。”
杜栩抬眸看了她一眼,能看得開最好。
說著,杜青寧不由撚起杜栩的一絲白笑了起來:“瞧瞧爹,都滿頭白了還未娶,阿寧就算不嫁,一輩子陪著爹都行。所以爹可別覺得我會非世子不可,放心好了。”她自然猜到爹擔心的是什麽,她對裴律還未到那個地步。
杜栩也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的白,抿了下嘴,倒是未說什麽。
關於婚事,杜青寧確實不急,隻是隨遇而安,有一拍即合的好婚事便定事,沒便罷,這次若不是裴老夫人主動瞧上她,她也不會想到太多。
不過他們父女是不急,裴老夫人那頭卻是急的。
大霽的皇宮,錯落著無數紅牆黃瓦的宮殿,鱗次櫛比,雄偉壯闊。雕梁畫棟的玉宇瓊樓,輝煌不失莊嚴。
早朝後,奉元殿前寬闊的階梯上行走著許多朝廷重臣,其中就有杜栩。當他踏下階梯繼續朝前走時,成熟深沉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杜太傅。”
這個聲音杜栩聽的不多,但聲音的主人卻是見得不少,正是堂堂武平王裴永驍。
杜栩轉身,對走向他的裴永驍道:“王爺是有事?”
杜栩與裴永驍雖都是位高權重,且一個為兵部尚書,一個為大將軍,但逢這太平盛世,都隻愛做分內之事的兩人平時倒是沒什麽來往。兩人突然走到一起談起事,免不了惹得許多未走遠的人頻頻側目,不知是何事讓兩大人物湊到了一起。
倒別說,兩人站一起才讓人現,一個風度翩翩,俊逸非凡,一個高大挺拔,冷硬內斂,長得都不賴。哪怕是上了些年紀,卻不怎麽見歲月的痕跡。
裴永驍素來是不苟言笑的模樣,他那長子裴律倒是頗像他,他負手站在杜栩麵前,道:“家母挑了個日子,派人前去侯府提親。”
杜栩眉頭略挑:“什麽日子?”
裴永驍抬手作揖:“九月初十,到時叨嘮了。”
杜栩淡淡勾唇:“好。”果然是挺心急。
裴永驍不是個多話的人,隻抬手示意:“一起?”
杜栩:“一起。”
二人並肩前行,哪怕正在議親的是彼此的兒女,也仍是沒說什麽話。直到出了天華門告辭後,杜栩看了看裴永驍的背影,心覺這人也太過深沉了些。
隨便思罷他轉彎朝兵部的方向去。
杜青寧想了下,便點頭:“好。”
父女倆遂分開,杜青寧去肆意軒,杜栩去了醉安堂。
杜栩到醉安堂時,正巧碰到杜青慧的走出。杜青慧見到他,馬上停下腳步福身:“三叔。”在三叔麵前,她總能更加乖順。
杜栩微頷後踏進醉安堂,站在杜老夫人麵前行禮:“娘。”
杜青慧不動聲色的又走回了杜老夫人身旁,與杜青彤一道替其捏背。這時杜青彤亦福了個身,喚了聲:“三叔。”
杜老夫人手裏撚著佛珠,打量著杜栩:“今日你提前回來,是為了帶阿寧出去玩?”她也懶得過問那丫頭怎沒過來,想來就是她這好兒子放縱的結果。也罷,那丫頭若是被慣壞了,她也不在意,隻要別拖累了侯府其他姑娘的名聲便好。
杜栩也不藏藏掖掖,直接道,“前幾日與武平王府老夫人祖孫倆約好今日一道遊千百莊。”
“你說什麽?”杜老夫人不由捏緊手裏的佛珠,眸色突然變得異常銳利。
杜栩便將話再說了一遍。
委婉著說是一道遊玩,其實就是相親,這道理杜老夫人自然也懂。她本是心心念念等著武平王府那邊的人打探她的彤兒,未想卻等來這個驚雷。
沒有希望便沒有失望,之前若沒覺得裴老夫人對杜青彤有意,她也不會如此震驚,甚至含著一絲鬱氣在心頭。
似乎自己是被玩弄了一般。
杜栩抬眸看著杜老夫人這副似是難以接受的模樣,本是不知道對方的想法,但稍一想,他便能猜到一些。
他轉眸看了杜老夫人身後的杜青彤一眼,當事人似乎對此事倒是漠不關心。
杜老夫人心裏是氣憤的,張了張嘴,最終隻暗暗吸了口氣,幾乎咬牙問道:“情況如何?裴老夫人怎會願意帶裴世子與你們父女一道遊玩?”在她看來,杜青寧哪裏夠格?
杜栩自然知道杜老夫人的想法,隻道:“裴老夫人甚是喜歡阿寧。”
一句話便解釋了所有,隻要裴老夫人真心看中了杜青寧,哪怕她隻是個養女,憑著杜栩得天獨厚的寵愛,亦是有被高看的資格。
再說下去隻會惹氣,杜老夫人的臉越的沉了:“行了,你先下去。”
“是。”杜栩作了個揖,轉身便離去。
因杜栩的話而一直在驚訝中的杜青慧也趕緊對杜老夫人福身:“祖母,慧慧也先退下了。”
杜老夫人未說話,重新撚著佛珠,臉色沉的可怕,也不知是在掂量著什麽。
肆意軒中,杜青寧懶懶的沐浴著,閉眸假寐的她不由想起在千百莊,前前後後都未與她多說幾句話的裴律。人是個好人,長得也養眼,符合她的愛美之心,就是冷淡沉默了些,記得去年初見時,他也是這副樣子。雖如此,卻是不乏體貼與禮貌。
但她倒是真的分不清他對她到底是個什麽看法。
她微微歎了口氣,懶得多想,踏出浴桶,擦身穿上寢衣,懶洋洋的朝床邊步去。她素來都是如此,有的玩就精力充沛,沒得玩便想滾到床上去。
這時杜青慧的聲音從門外響起:“四姐?”
采秋過去開了門,杜青慧就快步走了過來,從床邊的杜青寧身旁坐下,好奇的問道:“四姐今日與裴老夫人裴世子一道遊了千百莊?”
杜青寧點頭:“對啊!”
得到肯定,杜青慧不由驚訝的拿帕子掩嘴:“四姐這是在與裴世子相親?”雖心知肚明,卻還是不由想問一問。
杜青寧再點頭:“對啊!”
杜青慧覺得不可思議:“四姐怎的神不知鬼不覺的突然與裴世子相親了?”堂堂武平王世子,卻被武平王府老夫人帶去相親,這真是一大罕事。
杜青寧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莫名其妙被裴老夫人看中了。”
杜青慧實在好奇,便不停問長問短,杜青寧也沒打算隱瞞,便將從收到請帖到後來的事情都說了,聽的杜青慧久久不能回神,後來隻讚道:“四姐真有福氣,裴世子年輕有為,一表人才,身份品貌無一不是頂尖的。”
杜青寧也覺得如此,如果裴律真的也相中了她的話。
後來杜青慧又道:“不過我聽說裴世子有冷麵公子之稱,金口難開。今日四姐所見,可是真的?若是如此,四姐可能受得住?就四姐這性子,以後相處,不會覺得悶?”
想到今日所見,杜青寧覺得裴律確實與傳言中相差無異。但對她來說,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內心的想法。她道:“我覺得還好啊!再說了,就算見麵了,也不一定成事。”
“不一定成事?”杜青慧聞言微微擰眉,“都相親了,若是不成事,對名聲有礙。”
杜青寧進了被窩:“什麽名聲不名聲的,那都是淺陋迂腐之人所在意的。”他們父女倆自然不在意這撲風捉影的東西。
淺陋迂腐,一下將許多人都囊括了進去,杜青慧歎了口氣,隻繼續問東問西,後來幹脆決定在這邊睡了。
有人陪說話,對杜青寧來說,又是晚眠的一夜。
秋季的早晨,略有些霧氣,晨光灑射大地,更襯得萬物勃勃生機。兩位穿著鮮嫩的姑娘步伐輕盈的踏入武平王府莊嚴的大門,一個看起來張揚,一個看起來沉靜。清醒空氣的環繞下,她們的心情似乎都不錯。
裴老夫人除兒子武平王裴永驍之外,還有一女兒裴悟心,嫁入城東大戶汪家大老爺汪淵。這兩位姑娘當中,前頭那位瞧著有些傲慢張揚的為裴悟心的女兒汪彩和,後麵那瞧著文文靜靜的為裴悟心夫家侄女汪彩曳。
汪彩曳親自提著一隻白瓷盅,眼簾微垂,小臉微紅,不難看出她眼底滿滿的都是期待。
汪彩和回頭看了她一眼,嗤道:“就這點出息,瞧上誰不好,偏瞧上那個廢物。”
汪彩曳聞言,秀眉微擰:“妹妹可別這般說話。”
素來溫柔乖巧的人兒難得會朝人頂嘴,還是為了個男人,汪彩和忍下翻白眼的衝動,一甩袖:“懶得理你,走快些。”
在武平王府婢女一聲聲恭敬的“表姑娘”中,二人直奔裴延的皈尋院。
他們踏入皈尋院時,晨光之下,一身青白色錦袍的裴延正坐在亭下,手裏拿著一片楓葉垂頭逗弄著蹲在他身旁的白狗,嘴角勾著淡笑,似乎玩的不亦樂乎。
因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眸看了過來,那雙弧形完美的眼深如幽潭,燦若夜空中的星辰。
汪彩曳的呼吸不由窒了窒,不管見過他多少次,都難免會被他這難見的俊顏氣度所驚豔到。
不光汪彩曳,汪彩和雖瞧不起他,卻也不得不感歎於他的長相,可惜是個廢物。她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推了推汪彩曳:“還愣著做什麽呢?”
汪彩曳回神,白嫩的臉上瞬間爬上紅暈,她朝又垂下頭繼續逗狗的裴延走去,柔聲道:“二表哥,這是曳兒給表哥熬的粥。”自打情竇初開,想通後,她便鼓起了勇氣時常向他示好。從小到大,他所受的冷眼,她再清楚不過。她相信自己隻要對他好,一定能打入他的心扉。
裴延抬眸看了她一眼,道:“多謝。”
因被他特地看了一眼,汪彩曳心跳加,似受了蠱惑一般,乖巧的將那盅粥放下,卻是忘記說話。
汪彩和見她那沒出息的樣子,拉起她就走。
汪彩曳很想在這裏多與他說說話,可男未婚女未嫁的,實在不宜多逗留,便隻能壓下不舍隨汪彩和走了。
姐妹倆的來去似乎沒對裴延起到什麽影響,他仍舊是拿著那片楓葉神色愜意的撥弄著那狗的胡須,惹得它胡須不停抖動著。
好一會兒過後,他才放下楓葉,懶懶的吩咐身後的沈星:“喂狗吧!”
“是。”沈星麵不改色的將那盅粥打開擱在狗的麵前,任它搖著尾巴歡快的將裏麵的粥掃蕩幹淨。
倒是難得他的狗這麽愛喝。
了解世子的人都知,他素來性格清冷寡欲,不僅不近女色,也較厭惡身邊有人對他起心思,因此這挑選婢女費了不少功夫。歸娣能被挑中,自然是個識趣的。
裴律是武將,一日三餐吃的都頗多,遂這桌上擺的點心不少。
正是他用著早膳時,歸娣道:“稟世子爺,昨晚深夜時,莊姑娘來了一趟。”
裴律手下筷子微頓了下,淡應了聲:“嗯!”
歸娣未再語,福了個身後,退到了門口候著,不想抬眸就見到莊映兒亭亭玉立的身姿進了院子。
莊映兒見到屋門開著,便知裴律是回來了的。本是迫不及待想見到大表哥的她,此刻莫名有些躊躇著,心中忐忑極了。
她站了好一會兒,才一鼓作氣跑進了屋子,見到正在用膳的裴律,嬌嬌柔柔的喊了聲:“表哥。”因心中有委屈,語中不由起了絲哭腔,聽著讓人覺得倒是怪可憐的。
裴律抬眸應了聲:“嗯!”
莊映兒倔強了這麽久,好不容易決定服軟,卻見到他仍是不鹹不淡的對待她,便更是委屈的落了淚,過去就挽住他的胳膊:“表哥,你不要娶那杜四姑娘好不好?你覺得我哪裏有錯,我改就是。以後我都乖乖的,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裴律擱下筷子,道了聲:“別鬧。”雖然在麵對莊映兒時,與麵對別人似乎無異,都是這般冷冷淡淡的模樣,但細心點,還是不難現他語中難得的一絲無奈。
莊映兒拭了下淚,道:“表哥都要娶別人了,我如何能不鬧?”
裴律:“我遲早得娶。”
莊映兒咬唇,提高了聲音:“那娶我就不行?”
裴律的臉終於有些沉:“我說過,你隻是妹妹。”
“我不是。”莊映兒是裴律從小寵到大的,在他麵前總是要嬌縱些,她不由有些怒了,“我隻是表妹,表哥究竟是怎麽了?”
她始終不信他不喜歡她,才會至今都不肯嫁,等著他開口,可等到她如今滿了十七,卻仍是等不到他的主動,便隻能自己主動。未想到她的主動不僅遭了拒絕,還得到他要娶別人的消息。
不僅她覺得他喜歡她,很多人都覺得他喜歡她,包括二表哥裴延。如此,便就真的是她哪裏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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