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0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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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江?文?學?城?獨?家??表  杜栩耳力好,  自然聽到杜老夫人這一聲哼的中氣頗足,他問道:“娘這身子,是哪裏不適?”

    杜老夫人應道:“隻是心氣鬱結導致的胸悶腹痛,  調理調理便好。不過娘年紀大了,  怕是也經不起兒孫的多番折騰。”

    杜栩配合著又問道:“娘這是被阿寧惹的不快?”

    提起杜青寧,杜老夫人的臉色又冷了些,直接便道:“瞧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今日竟到了如此目無尊長的地步。”

    杜栩:“阿寧做了什麽?”

    杜老夫人拿起帕子掩嘴咳了咳:“說起來,彤兒至今未許人家,你怎的就不關心關心?裴世子年紀不小,  說給阿寧豈是合適的?你怎的就不想想彤兒?這是你的親侄女。”

    杜青彤的嘴抿的更緊了,實在不喜祖母的做法,  將她的臉往哪裏擱了?

    這麽一聽,杜栩便猜到是個怎麽回事了,  裴世子的品性家世,能讓她瞧中,也不意外。他道:“裴老夫人看中的就是阿寧,  裴世子的婚事,  不是他人能隨意拿捏的。”

    杜老夫人就知道這兒子始終向著那丫頭,  便壓下心中的怒氣,  軟了語氣,道:“娘如今是六十多的人,  也沒幾天好活,  當下最放不下的便是彤兒的婚事。她這性子,  我們做長輩的不上心些,豈不是真要留成老姑娘?若是你能幫襯著些,憑彤兒的品貌修養,又怎入不了裴家的眼?”

    “可這並不是要她與妹妹搶親事的理由,阿寧與裴世子的事若無後續,母親大可以去爭取。”杜栩並不喜糾結於如此無理取鬧的事情,對方畢竟是自己的母親,他才會多說幾句。

    這些年來,母親看阿寧有多不順眼,他都瞧在眼裏,仿若時時在提醒阿寧自己的養女出身,乞丐出身。好在那孩子是個開朗的性子,對她的成長倒沒什麽影響,反倒是這做祖母的,年紀越大,也越的不依不撓起來。

    “娘的身子既然無大礙,那便好生修養著,孩兒告辭。”言罷,他便轉身離去。

    他這態度氣的杜老夫人馬上咳嗽不止,她本還想趁著身子不適,對這兒子軟硬兼施一番,左右不過隻是讓一門親事,畢竟彤兒也是他的親侄女,到了如今這個年紀,他也該是急的。

    不想他根本不給她機會。

    杜青彤隻不斷撫摸著杜老夫人了背,縱使心中再如何受不了祖母的作為,也不敢說什麽,怕真的將祖母的身子惹出大問題。

    大概真是受不了杜青寧去占這門雍都許多人家都夢寐以求的親事,杜老夫人順好了氣,突然眼眸微眯道:“這些日子,慧慧給祖母盯著阿寧。”

    “啊?”一直未說話的杜青慧愣了下,才問道,“祖母為何要我盯著四姐?”

    “盯著便是。”杜老夫人似有什麽其他考量。

    杜青慧素來乖順,便隻能不太甘願的輕輕點了下頭:“哦!”

    關於杜老夫人被自己氣到臥床的事,杜青寧早就聽到下人說過。對此,她也不知該作何感想,一切隻等爹回來了再說。

    她坐在杜栩的書房裏,百無聊賴的拿著一本書隨便翻看時,杜栩踏了進來,她抬眸見到,連忙起身迎了過去:“爹。”這聲爹喊的有些軟,缺了絲底氣似的。

    杜栩從案桌後頭坐下,倚著靠背椅瞧著她,一時並沒有說話。

    杜青寧眨了下眼,過去挽住他的胳膊,問道:“莫不是祖母病的很嚴重?”想也知道爹回來便得知老夫人那邊的事。

    杜栩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知道這丫頭誰的看法都可以不在乎,唯獨做不到不在乎他的,他停下了逗她的意思,道:“不嚴重。”

    杜青寧點了下頭:“那就好。”再如何,那也是她爹的親娘。

    罷了她又問道:“那爹知道我是因什麽事惹祖母生氣的吧?”

    “知道。”杜栩應道,“阿寧沒有錯。”

    得到父親的認可,杜青寧馬上拉開一個大大的笑臉,搖晃著杜栩的胳膊,開心道:“我就知道我自己沒做錯。”

    杜栩也扯了扯嘴角,突然問她:“拒絕祖母的要求,不知道有幾分原因是因為阿寧喜歡裴世子?”

    杜青寧聞言怔了下,才搖頭道:“我不知道。”

    還真是一個懵懂的小丫頭,杜栩也沒執著於要她回答這個問題,隻沉默了會,說出自己的想法:“為父覺得裴世子大概對你沒什麽情意,你還願意嫁?”

    杜青寧歪頭想了下,道:“我們本就是相親認識的,感情不該是在看對眼後慢慢再培養的嗎?”所以,現在要看的是裴律是否有意與她結親,無情意再正常不過。

    杜栩心道,在這事上,這丫頭看的倒是透徹,如此便好。

    杜青寧拖了把椅子坐在杜栩身旁,繼續道:“何況我年齡不大,也不急,若世子真對我無意,便就罷了。”

    杜栩抬眸看了她一眼,能看得開最好。

    說著,杜青寧不由撚起杜栩的一絲白笑了起來:“瞧瞧爹,都滿頭白了還未娶,阿寧就算不嫁,一輩子陪著爹都行。所以爹可別覺得我會非世子不可,放心好了。”她自然猜到爹擔心的是什麽,她對裴律還未到那個地步。

    杜栩也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的白,抿了下嘴,倒是未說什麽。

    關於婚事,杜青寧確實不急,隻是隨遇而安,有一拍即合的好婚事便定事,沒便罷,這次若不是裴老夫人主動瞧上她,她也不會想到太多。

    不過他們父女是不急,裴老夫人那頭卻是急的。

    大霽的皇宮,錯落著無數紅牆黃瓦的宮殿,鱗次櫛比,雄偉壯闊。雕梁畫棟的玉宇瓊樓,輝煌不失莊嚴。

    早朝後,奉元殿前寬闊的階梯上行走著許多朝廷重臣,其中就有杜栩。當他踏下階梯繼續朝前走時,成熟深沉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杜太傅。”

    這個聲音杜栩聽的不多,但聲音的主人卻是見得不少,正是堂堂武平王裴永驍。

    杜栩轉身,對走向他的裴永驍道:“王爺是有事?”

    杜栩與裴永驍雖都是位高權重,且一個為兵部尚書,一個為大將軍,但逢這太平盛世,都隻愛做分內之事的兩人平時倒是沒什麽來往。兩人突然走到一起談起事,免不了惹得許多未走遠的人頻頻側目,不知是何事讓兩大人物湊到了一起。

    倒別說,兩人站一起才讓人現,一個風度翩翩,俊逸非凡,一個高大挺拔,冷硬內斂,長得都不賴。哪怕是上了些年紀,卻不怎麽見歲月的痕跡。

    裴永驍素來是不苟言笑的模樣,他那長子裴律倒是頗像他,他負手站在杜栩麵前,道:“家母挑了個日子,派人前去侯府提親。”

    杜栩眉頭略挑:“什麽日子?”

    裴永驍抬手作揖:“九月初十,到時叨嘮了。”

    杜栩淡淡勾唇:“好。”果然是挺心急。

    裴永驍不是個多話的人,隻抬手示意:“一起?”

    杜栩:“一起。”

    二人並肩前行,哪怕正在議親的是彼此的兒女,也仍是沒說什麽話。直到出了天華門告辭後,杜栩看了看裴永驍的背影,心覺這人也太過深沉了些。

    隨便思罷他轉彎朝兵部的方向去。

    整個馬車裏縈繞著菊花香,讓杜青寧不由越覺得心情好,與杜青慧又說起了這些菊花該來拿來幹嘛,一連串的食物名字自然而然的又從她嘴裏蹦出來,杜青慧聽了不由直笑。

    杜青寧想了下,道:“最近三姐似乎有頭暈過,也不知做點菊花羹與她喝,可是能有些好處。”

    杜青慧聞言笑容頓了下,道:“四姐對三姐真好,總是時刻關心著她。”

    杜青寧莫名從這話裏聽出了些別的味道,下意識抬眸看去,可又見杜青慧仍是那副甜甜乖乖的模樣,她未再多想,隻道:“那是當然。”

    言罷她吩咐車夫停了馬車,隨手握起一簇菊花下馬車沿著這條頗為熱鬧的街逛了起來。

    杜青慧連忙跟上,歎道:“四姐這雙腿當真是不會覺累的。”

    杜青寧側眸看了杜青慧一眼:“若慧慧覺得累,就上馬車嘛,不需要也跟著我。不過我還是覺得,多走走好,這腿啊,疼著疼著……”

    說著說著,突然又不說了,隻因她抬眸突見右側的兵器鋪前,正有高大英俊的裴律走出來,她下意識心覺歡喜,停下腳步喊了聲:“裴世子。”

    本欲轉身朝側邊武平王府馬車的方向走去的裴律聞聲停下腳步,也朝她看了過來,見到朝自己走來的她,他微微頷:“四姑娘。”

    裴律身後跟著的除了他的親信阿柒之外,還有其表妹汪彩和,與二表弟汪承泓。

    汪承泓為裴律姑母裴悟心的次子,大概弱冠之年的樣子,生的不賴,頗具風流的味道。他正打量著眼前的杜青寧,眼裏的興趣毫不掩飾。

    相比來說,汪彩和見到杜青寧,眼裏的神采就特別不友好了。

    很明顯,裴律與杜青寧的事情,這兄妹倆都是知道的。

    杜青寧站在裴律麵前,笑的眉眼彎彎:“好巧,裴世子是想買武器?”其實她覺得作為一個正常的姑娘,見到自己有意的對象該是羞澀的難以言語的,可她羞雖也羞,可這種感覺太淡,不由將他當老朋友一樣打起了招呼。

    裴律應道:“我來修劍。”

    杜青寧疑惑:“修劍?裴世子親自來?”據她所知,他可是大忙人,這種事不該讓人代勞?

    裴律:“嗯,想看看這鐵匠的手藝。”

    “哦!”杜青寧點了下頭,道,“我和我五妹出來采菊,正巧路過這,打算逛一逛,那我們繼續逛了,世子告辭?”話語間,她牽住了身旁杜青慧的手。

    裴律微頷:“告辭。”

    還真是冷淡啊,杜青寧暗暗歎氣,低頭無意中看到自己手裏的那簇菊花,心下一動,突然將菊花遞給裴律,笑道:“給你。”她聽說,如果送花對方接受的話,那便是有意的。

    裴律抬眸看了她一瞬,伸手接過:“多謝。”

    見他接受,杜青寧的笑容不由拉的更大,綻放的比手中那簇有紅有紫的菊花還要美。雖然裴律見了麵無異色,但就衝著他會接受這花,就足於讓人覺得震驚。

    汪彩和氣的不由跺腳。

    杜青寧心裏大概有了數,揮手扔下兩個字:“再會。”便牽著杜青慧歡快的走了。

    “倒是個有趣又大膽的姑娘。”看到杜青寧走遠,汪承泓靠近裴律,小聲道,“確實是個好姑娘,可表哥確實打算就這麽將就了?”應家人的要求,汪承泓一直跟在裴律身邊鍛煉學習,他也頗為了解這個表哥。

    裴律未言,低頭看了眼手裏的菊花,邁步就靠近馬車。

    這時幾乎氣急敗壞的汪彩和過來搶了他手裏的菊花,冷哼:“這菊花給我吧!”雖說知道表哥不可能對那杜四姑娘有意,可她仍是想證明一番。

    裴律任她將菊花拿走,上了馬車。

    裴律的反應讓汪彩和覺得挺滿意,可想到再如何,他還是打算從了外祖母與這杜四姑娘定親,她就覺得煩悶。

    她不由狠狠地將這簇菊花扔在地上踩爛,才上了後麵那輛馬車。

    汪承泓透過馬車後窗看到自家妹妹的作為,再看了看不為所動的裴律,輕嘖了一聲。

    另一頭,杜青慧將杜青寧拉遠,確定沒其他人會聽見她們的話,才道:“四姐怎能突然向人家送花?這行為未免太過大膽了些,人家見了該如何看呢?”

    杜青寧倒是不以為意:“我何必在乎人家怎麽看?我這樣可以準確的知道裴世子的心意,也免得自己猜啊猜的。”

    想到杜青寧這性子就是如此,杜青慧便換了個說法,又道:“那你總在乎裴世子如何看吧?怎可在她麵前失了女兒家的矜持呢?”

    杜青寧聞言隻笑道:“我就是這樣的人,又何須隱瞞裝矜持呢?裝也裝不了一輩子啊!”

    杜青慧覺得自己實在說不過她,便隻能作罷,看起來似乎不大樂意。

    “好了。”杜青寧拉起杜青慧就繼續走,“我心裏有數,咱們再逛逛就回去。”

    “嗯!”杜青慧點頭應下。

    天色並不早,二人沒逛多久,杜青寧給杜青雨買了些其愛吃的零嘴,就與杜青慧一道上馬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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