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0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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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江?文?學?城?獨?家??表

    這時裴延突然道:“很巧,  我會解毒。”

    杜青寧的腳步陡然頓住,回頭望著他,眸中透著疑惑:“你會解毒?”

    裴延:“嗯!”

    杜青寧眸中浮出希望:“你什麽毒都能解嗎?”

    裴延溫和道:“我學過一些醫術,  對毒也頗為精通,  你可先與我說說三姑娘的情況。”

    “好好好……我說。”杜青寧就像抓到了浮木一般,  急道:“今日我與三姐去玉湖綢緞莊,本是好好的三姐突然吐血,  回家禦醫說是毒,卻不知何毒,找不到解藥便得馬上準備後事。”

    說到“後事”兩字,她的聲音不由顫了顫。

    在裴延看來,  這丫頭向來是沒心沒肺的,這倒是他第一次見到她這般慌亂不能自己的模樣,他看著她那雙泛紅的眼,  默了瞬,又問:“之前三姑娘的身子可有何不適?”

    杜青寧趕緊道:“有風寒,  接連多日吃什麽方子都阻止不了病情的加重,  後來禦醫說可能是中毒,因不知何毒,  便不得不換了方子繼續當風寒來治。”

    裴延垂了下眼簾:“後來好了?”

    “嗯嗯!”杜青寧滿懷期望的瞧著他。

    裴延抬眸道:“這是來自於北順的鬼狡,  就如其名,  它沒有固定的中毒症狀,  中毒者生了何症,  它便化何狀,  讓人難以瞧出。待到症狀消失之時,便是隨時會毒之時,便於隱藏下毒之人。”

    杜青寧聽的一愣一愣,問:“那二公子可能解毒?”當下裴延越的成為了她的希望。

    裴延似乎頗為喜歡她如此信賴自己的模樣,勾了下唇:“有藥,四姑娘可隨我去皈尋院拿藥。”

    杜青寧眼睛瞬亮,趕緊點頭:“好。”從杜青雨突然毒開始,她時刻不在煎熬甚至絕望著,隻有此刻她就像從黑暗中突然見到了光明,一顆心止不住跳動著。

    路上,杜青寧壓下滿心激動問他:“宮裏的禦醫都瞧不好,二公子甚至不用去看,便能輕易斷毒解毒,你怎會這麽厲害?”

    裴延隨意的笑:“莫不是四姑娘也覺得我當真一無是處?”

    “不不不……”杜青寧現在就差向他跪下來道謝,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得罪了這唯一有可能救三姐的人,便什麽都沒再說。

    杜青寧幾次想跑起來去他口中的皈尋院,但不得不壓下那份衝動,遷就於坐輪椅的他。

    皈尋院離的不遠,很快他們便到了,裴延帶她入了書房。

    他的書房幹淨冷肅,看起來很尋常,與杜栩的差不多。書籍不少,卻隻能零零星星的看到幾本類似於醫籍的書。書房縈繞的藥味也是輕輕淺淺,若隱若現的,架子上零零星星的擱了幾瓶藥。乍一看,倒難看出這是學醫之人所用的書房。

    裴延看了她一眼,也沒多言,隻去到案桌後頭的方架上拿下一個黑瓷瓶,遞給了緊跟在他身旁的杜青寧,道:“我沒有鬼狡的解藥,現在研製配藥也來不及,這是我師父曾經為解我身上的毒研製的禦毒丸,可解百種奇毒,其中就包括鬼狡。”

    管它是不是鬼狡的解藥,能解毒就是好的,既然能解百種,那就算他斷錯了毒,三姐身上的毒也不見得不是這百種毒裏麵的。

    若是以往,她定是會對他身上的事情充滿好奇,但當下還有事還未解決。她隻能趕緊道:“我這就去給我三姐吃藥,之後我定是會再來道謝。”若三姐真活了下來,他就是她的大恩人。

    “嗯!”裴延瞧著她那急切的模樣,道,“相信我便是,莫急。”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抹能安定人心的暖意。真是不得不說裴延與他那哥哥裴律有天壤之別,一個讓人心暖,一個讓人心寒。

    “謝謝,我先走了。”杜青寧不再逗留,轉身就跑了。

    隨著她的跑遠,裴延也緩緩來到了書房門口,望著正是高掛的日頭,他的眼裏無喜無怒。

    隻有從小便跟著他的沈星知道,現在的他怕是在因何事不高興。

    杜青寧一路狂奔,氣都不帶喘的,不想再次路過那湖邊時,突然撞到一個人,因衝擊力實在太大,撞得她身體生疼。

    抬眸看到竟是比她高出一大截,垂頭看著她的裴律。她什麽話都沒說,也什麽表情都沒有,越過他就跑了。

    裴律回頭看著她迅消失的背影,再想到下人所說的話,便邁步去了皈尋院。

    裴延還在書房門口坐著,側眸乍一見到難得來他這裏的裴律,勾了勾唇,眸底含了些諷意,與麵對杜青寧時的溫潤截然不同。

    裴律負手從他麵前站定,問道:“她來武平王府是為何事?”

    裴延眉梢微挑:“你在乎了?”

    裴律隻是聽聞下人說杜青寧有急事找於他,後來又跟裴延來了皈尋院。所以杜青寧過來的目的,估計也隻有裴延知道,便過來了一趟。畢竟方才他也注意到杜青寧的臉色難得的白,透著明顯的慌亂,不像是小事。

    他沒再說話,裴延也懶得與他說話,便抬手示意讓沈星將他推進了書房。

    裴律也不是非知不可,轉身便走了。

    且說杜青寧,騎著快馬直奔靖陽侯府,度太快,一路上甚至嚇倒了幾個來不及跑開的百姓。到靖陽侯府時,已從武平王府一個來回的她,髻已是幾乎淩亂,下了馬,她就朝肆意軒跑去。

    不想當她踏入暖閣時,剛巧聽到周禦醫的那句:“唉,準備後事吧!”好好的一個姑娘突然沒了,這語氣難免蒼涼。

    杜康聞言幾乎坐倒在地。

    暖閣裏的氣氛陡然變得壓抑非常,讓杜青寧不由僵了身子。她馬上跑過去握住杜青雨的手,卻握住一片冰涼,由她的手心涼到她的全身,身體幾乎也跟著凍結了起來,連呼吸都吃力。

    “三姐?”她馬上濕潤了眼眶,不敢去探杜青雨的呼吸。

    杜老夫人一拍桌子,大喝了聲:“杜青寧!”

    這一聲喝倒是提醒了杜青寧自己手裏還有藥,哪怕是晚了,她也想試試,便趕緊顫著手快打開黑瓷瓶倒出藥丸往杜青雨嘴裏喂。

    孟禦醫見到這一幕,立刻問:“這是何藥?”

    杜青寧捏著杜青雨的下顎,努力使其將藥吞進去,奈何她不知如何讓沒能力吃藥的人吞藥,便急道:“幾位大人幫幫我。”

    杜老夫人怒道:“人都死了,你還想胡鬧?今日之事,你該如何說?”

    人死是不能複生,禦醫們沒有幫杜青寧做這種無意義之事,倒是難以接受杜青雨已死的杜康突然過來幫了把手,成功將藥送入了杜青雨的喉間。

    為她搓身的采秋看到她那副閉眼享受的模樣,不由問道:“真有那麽舒服?”這不是她第一次問,卻次次都想問。

    杜青寧點頭,後似想到什麽,便問:“三姐今天可來過?你可與她說我的去向?”

    經她一提,采秋才想起杜青雨生病的事,便趕緊道:“對了,我聽說三姑娘染了風寒,正在屋裏休養呢!”

    杜青寧聞言立刻睜眼:“生病了?可是嚴重?”

    采秋搖頭:“不知道。”

    在這靖陽侯府中,除了杜栩,杜青寧最親近的便是杜青雨,自然難免擔憂,她馬上起身:“我去看看。”

    一陣快的收拾後,杜青寧套上一件丁香色牡丹暗紋的褙子就跑了出去。

    杜青雨的院子坐落在靖陽侯府東北麵,是個比較冷清,也離肆意軒較遠的地方。杜青寧走得快,到時額頭又起了一絲薄汗。

    正是拿著花繃子低頭做繡活的杜青雨聞聲抬頭,見到她,便溫柔的笑了:“阿寧怎麽來了?”

    杜青寧走過去坐在杜青雨對麵,仔細打量著對方那張臉,膚如凝脂,桃腮杏麵,氣色似乎還好。她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病得很嚴重呢!”

    杜青雨的身子比他們其他人要弱些,想到兩年前杜青雨得的那場能要命似的大病,杜青寧就覺得後怕。

    杜青雨放下花繃子:“現的及時,老早就喝了藥,沒大礙。”

    杜青寧想到什麽,便問:“莫不是早上你見自己染了風寒,才早早離去,怕傳染給我?”

    杜青雨:“也不盡是,早早回來看大夫也是好的。”

    杜青寧哼了聲,道:“看大夫哪裏都能看,莫不是府醫還去不了肆意軒不成?就你事多,染了風寒還要吹陣子早上的冷風。”

    幸無大礙,就著這事杜青寧也沒不依不饒的繼續訓下去,姐妹倆閑聊間,杜青寧說起了請帖之事。武平王府老夫人給她請帖終究是稀罕事,難免會聊到。

    杜青雨自然也驚訝,接而道:“阿寧真是有福,連裴老夫人的請帖都能收到。”

    杜青寧終於想到口渴,便倒了杯水喝下,道:“可能是有人想通過裴老夫人結識我吧!”她爹的身份擺在那,這些年想結識她的人確實不少。

    杜青雨頷,覺得也是如此。

    杜青寧放下茶杯,朝杜青雨眨了眨眼:“要不,你陪我一塊去見識見識?總將自己關在家裏多無趣。”這不是她第一次相勸,次次被拒絕,她卻仍是想試試。

    杜青雨在杜家的處境比杜青寧可糟糕多了,其中細節杜青寧知道的不多,隻知道因杜青雨的母親廖氏的原由,使得二叔杜康與二嬸佟氏一直不和睦,哪怕廖氏去世多年,關係仍是不見改善。

    杜青雨素來不受佟氏與二姑娘杜青南的待見,甚至是時常被欺辱,杜老夫人亦是不重視這唯一的庶出孫女,何況杜老夫人也怨廖氏的存在弄得二房不得安寧,連帶著看杜青雨也特別不順眼。所以杜青雨的婚事,至今快滿十六都沒個人過問,仿若她不存在似的。

    杜青寧真心想杜青雨出去走走,興許能靠自己遇到一段緣分。

    本以為這次她亦是會拒絕的,未想她垂眸猶豫了下,卻是緩緩點起了頭:“好。”

    杜青寧牟露驚訝,覺得驚喜:“三姐這次怎會同意?”

    這個問題讓杜青雨臉紅了起來,仿若一抹紅雲悄悄爬上她白嫩的臉頰,她垂下了頭,低聲道:“我也會為自己婚事著急。”

    杜青寧聞言愣了下,心中溢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她拉住杜青雨的手撫了撫,她都懂。

    嫁人是人生大事,誰也不想真的默默無聞的將花季給蹉跎了,其後果不是普通女子可以承受的。

    隻要三姐肯開竅,那比什麽都好。

    既然來都來了,杜青寧打算今夜不回肆意軒,就在這裏陪杜青雨睡。起初杜青雨不同意,怕身上的風寒還是會拖累她,可又強不過她。好在一晚上過去,杜青雨的身子已沒了任何不適,杜青寧也仍舊活蹦亂跳的,便稍稍鬆了口氣。

    兩人睡一起時,總是會有很多閨房話說,次日杜青寧難免又是睡的日上三竿才起。

    用了早膳,杜青寧走出房間站在門口,看到陽光大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便轉頭對吃的慢的杜青雨笑眯眯道:“待會咱們去後花園走走?”她還是覺得多活動對身體好。

    喝完最後一口白粥,杜青雨拿起帕子斯斯文文的拭了拭嘴角,應下:“就聽阿寧的。”她們在一塊時,多數都是杜青寧說了算。

    姐妹倆便挽著彼此的胳膊不徐不疾的朝後花園去了。

    靖陽侯府的後花園不小,花的品種繁多,雖是秋季,仍是姹紫嫣紅的一片片,美不勝收。姐妹倆閑逛間,看到一片千姿百媚的秋菊,不由覺得驚豔。

    杜青寧步入花叢間,笑道:“這菊花開的真好。”

    杜青雨亦是眼前一亮:“以前未見過,該是新種不久。”姑娘家的,大多數都愛花。

    兩人遊走花叢時,杜青寧眨了眨眼:“要不咱們采些回去?”

    杜青雨搖頭:“好好的花,采了倒是可惜了。”

    杜青寧吐了吐舌。

    “你們在做什麽?”

    突有一聲冷喝響起,引得她們轉頭看去,就見杜青彤冷冷的看著她們,素來清冷的眸中多了絲厭惡。而聲的,是杜青彤身後的婢女芙莒,正氣呼呼的瞪著她們。

    芙莒繼續道:“兩位姑娘怎可隨便動大姑娘親自種植嗬護起來的花?”

    杜青寧與杜青雨對望了一眼,心下覺得有些糟糕。都知道杜青彤最討厭自己的東西被碰,就像是沾了穢物似的厭惡。

    如此倒是尷尬了。

    杜青寧牽著杜青雨走出花叢,對杜青彤道歉:“我們不知這花是為大姐所有,抱歉。”

    杜青彤連一聲訓斥都不屑給她們,帶著一身寒氣轉身便離去。

    杜青寧摸了摸鼻子,也沒了繼續逛下去的興致,便拉著杜青雨就走:“咱們去我的衣妝間挑衣服,明日就要去武平王府,咱們可得好生打扮著。”

    杜青雨點頭隨她。

    杜青寧的衣妝間極大,估計整個大霽也難以找到這般大的。這是杜栩為她設的,裏頭大過兩間閨房,堆滿各式漂亮衣裳與飾,都是杜栩讓人搜羅準備的名款稀飾。放眼望去,錯落有序,光彩奪目,像是一間頂級衣莊,繞是杜青雨看了許多遍都還是不由為之一震。

    杜青寧知道杜青雨喜歡淡色衣裳,也覺得秀麗淡雅的風格確實適合她,便為她挑了一身雪白色雲紋曳地華裳。

    姐妹倆在裏頭試衣服,不知外頭杜栩早早便回了家去了書房。

    杜栩從案桌後頭的靠背椅上坐下時,韓在走了進來,稟報:“裴老夫人邀四姑娘前去武平王府之目的是為武平王世子相看四姑娘,除此之外還傳請了不少其他貴女千金做幌子。”

    杜栩環胸靠著椅後背,淡淡出聲:“武平王世子?”

    韓在:“是。”他知道不用他詳說,老爺也能知道武平王世子的底子。

    越過他打他女兒的注意,杜栩心頭自然有些不悅的。

    關於杜青寧的婚事,他從未刻意思慮過,隻要她過得逍遙快活便好。若真的緣分到了,他亦是不會阻攔。武平王世子裴律,他倒是了解不少,確實才貌頂尖,瞧著也是個清正的。拋卻私心不說,掂量一下裴律本人與武平王府中的情況,他倒也覺得對方或許值得阿寧瞧瞧看。

    杜栩沉吟了片刻,道:“替阿寧拒絕去武平王府,他們若真有意,隻管約個日子相親,無意便罷。”

    要相看也該是相互看,他的女兒不是供人挑揀的物品,也不需要為了名聲處處拘謹著,他不喜這些彎彎繞繞的小心思。

    下馬車踏進武平王府,未到正廳就見到親自過來相迎的裴老夫人,杜青寧受寵若驚,心下想著還好來了,否則也就辜負了老人家的一番熱情。

    杜青寧帶著杜青慧福身:“老夫人。”

    裴老夫人靠近就執起杜青寧那雙粉嫩的小手,慈和道:“可算來了,讓我好等。”

    杜青寧應道:“家中三姐病重,一時走心忘了時辰,老夫人見諒。”話語間,她抬眸無意中看到站在裴老夫人身後的莊映兒,見其低著頭似心有不快,也沒多想,頂多就是感歎了一番,確實是一佳人。

    裴老夫人聽了杜青寧的話,免不了也對杜青雨的身子噓寒問暖一番,之後才注意到杜青寧身後的杜青慧,這乖巧甜美的小姑娘,裴老夫人是記得的,上次賞花就隨杜家大姑娘來過。便道:“五姑娘也一起來玩了?”

    杜青慧又溫順的福了個身:“上次一遊,慧慧甚是掛念王府的風景,望老夫人不嫌叨嘮。”

    裴老夫人眉眼含笑:“不嫌不嫌,王府實在冷清,也需要你們這些小姑娘添添人氣。來,都隨我去後花園,那裏有棵桔子樹,剛摘下來的桔子新鮮,想來你們是喜歡的。”

    杜青寧也笑道:“確實喜歡。”

    一行人便一道朝後花園去,有說有笑。跟在後頭的莊映兒見素來不苟言笑,甚至有些嚴厲的老夫人對杜青寧竟然這般慈善,便不由捏緊了手中帕子。

    她本不想過來與老夫人一道招待杜青寧,可老夫人偏要她過來。

    她又怎會不知原由?

    那晚在千百莊是黑夜,淚眼朦朧的她一時並沒有看清杜青寧到底有多標誌。今日光天化日之下一瞧,心裏這滋味就更不好受了。

    杜青寧不僅長得精致細膩,最重要的是身上那股子歡快靈動的勁兒,笑起來當真是應了那句燦如春華,姣如秋月。讓想到裴律那沉悶性子的莊映兒不由一陣不安,恍若他們就該是一對似的。

    正是莊映兒吃味時,杜青寧回過頭看著她笑問:“這位姐姐怎一直不說話?”

    裴老夫人頗有深意的回頭看了緊抿著唇的莊映兒一眼:“這是律兒已故母親的外甥女莊映兒,自幼便長在武平王府。來,映兒,認識認識杜四姑娘。”

    莊映兒壓下心中百般滋味,看著杜青寧還算落落大方道:“看四姑娘與老夫人聊的甚投緣,倒是無處插話。”

    杜青寧仍是笑:“那我們現在算認識了,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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