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0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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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姑娘家的手被外男整個握在手裏了,自然不算是小事。從未經曆過這些的杜青寧, 當下繼續麵對裴延, 總有那麽些微妙的尷尬揮之不去,不由拿起茶水繼續喝了起來。
可反觀裴延, 他卻慢條斯文的剝起了桔子, 仿若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的手指纖長, 骨節分明, 非常好看,配得上他那張禍水般的臉。
杜青寧沒有看他的臉,便看起了他剝桔子的動作。那本該是一雙如玉般毫無瑕疵的手, 她卻看到指上竟是有不少繭子。那些繭子並不明顯,她好生分辨了一番才確認。
她不由低頭瞧了瞧自己那雙白嫩的手, 哪怕時常劍, 也依舊光滑。
他又如何會有這麽多繭子?
正是她心生好奇間, 裴延掰開一瓣桔子擱入自己嘴中,嚼過之後,便又掰了一瓣遞給她,漂亮的眼底含著笑意:“很甜,嚐嚐。”
本是有些走神的她,抬眸間措不及防因他那能勾魂似的笑顏閃了下神, 愛吃的本能讓她在垂眸看到那瓣水潤飽滿的桔子後,下意識接過就遞入嘴裏, 嚐到那甜蜜多汁的味, 她不由笑了笑:“確實很甜。”
裴延的目光落在她那一張一合的唇上。
她的唇本就不點而紅, 天然的水潤,比那桔肉還要鮮嫩欲滴,當下不經意沾了點桔水,更是猶如滴露的花瓣,誘人的緊。
在她意識到什麽之前,他不動聲色的收回了目光。
也不知是想到什麽,他頗有些意味不明的勾了下唇,將手裏剩下的桔瓣遞給她:“給你,我再剝一個。”
“哦!”杜青寧下意識要去接,卻被杜青慧按住了手。
剛才那一幕發生的太突然,本就滿心煎熬的杜青慧一時沒有顧到,當下回神了,自然不會由著杜青寧與裴延繼續無意間親昵下去。她小聲道:“四姐,你怎可隨便吃男子剝的桔子?”
杜青慧的語中有了些顫意,意識到自己作為不對的杜青寧也沒心思注意到,隻又尷尬的趕緊收回自己的手。
被裴延的手碰過的桔肉竟然被她擱入了嘴裏,想想,這著實有些不對味,隻怪她自己太過心神不寧。
可反觀對麵的裴延,隻是似有些疑惑的問道:“不想吃了?”
他那仍舊溫潤謙和的模樣,實在是君子的不能再君子,讓杜青寧覺得好似是自己心思不純淨,小題大做似的。
她趕緊笑眯眯的拿了個桔子:“我自己剝,怎能麻煩二公子呢!”
裴延稍稍挑了下眉,便自己吃了起來。他的動作不緊不慢,這好看的人,吃起東西來也挑不出缺點。哪像杜青寧,三兩下就把桔皮給剝了,吃起來的模樣也不甚雅觀。
如此一對比,她就不由覺得自己怪好笑的。
裴延吃罷,拿起石桌前齊姨放好的濕帕子擦了下手,看著對麵的杜青寧問道:“四姑娘還未說你們是想去哪裏。”
杜青寧應道:“我們想去莊映兒那裏,有些事。”若是之前,她還能喚一句莊姐姐,如今是怎的也喚不出來了,雖知如此很失禮。
裴延聞言抬了抬眉,未多問,隻拿起擱在桌子上的玉笛把玩著,道:“莊表妹的閨院離這裏甚遠,我可以讓阿星帶你們過去。”
杜青寧聞言,感激道:“如此甚好,多謝二公子。”
隻是這時裴老夫人身邊的陶嬤嬤尋了過來,遠遠的見著杜青寧,便快步朝這邊走來,她對裴延福了個身,再對杜青寧道:“四姑娘五姑娘,老夫人在後花園等著你們呢!”
杜青寧與杜青慧連忙起身,這才想起因為迷路,她們耽擱了好些時候。
杜青寧解釋道:“我們隨便逛逛,一時迷了路,到此遇到二公子,二公子招待我們在此歇著喝了口茶,煩請嬤嬤領我們回去。”
陶嬤嬤看到杜青寧她們竟是會與素來不怎與外人親近的裴延在一起,心裏本就疑惑,如今一聽,還是他主動招待人家的,便就更疑惑了。
但作為一個識大體的下人,陶嬤嬤麵上倒沒什麽異色,隻道:“兩位姑娘隨我來。”
“嗯!”杜青寧便與裴延道別,“多謝二公子的好意,我們先跟嬤嬤過去了。”
裴延看著她:“好。”
這時杜青慧福身,也對他道:“二公子告辭。”
“嗯!”裴延應了聲,垂下了眼簾。
這區別待遇讓杜青慧不由捏了捏手中帕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毫無異色。
陶嬤嬤領著杜青寧與杜青慧離去時,不由回頭看了看仍是垂眸漫不經心把玩玉笛的裴延,將心中困惑壓了下去。
隨著她們的走遠,裴延抬頭放下玉笛,伸手又拿了個桔子擱在手裏瞧著,眸中色彩越發讓人難懂了。
一路上,陶嬤嬤未問什麽,隻本本分分的領著兩位姑娘去後花園。
倒是杜青慧,跟在杜青寧身後,幾次想與杜青寧說話,都忍下了,心裏掂量著待離開王府再說。
其實杜青寧亦是有些心事的,畢竟莊映兒的事情還擱著呢!
所以一路上都未說話。
到了後花園見到裴老夫人,杜青寧馬上又變成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快步上了階梯進入亭中,喚了聲:“老夫人。”
裴老夫人親自拉著她坐下,對杜青慧也和善的道了聲:“五姑娘也坐。”
“嗯!”杜青慧福身後坐在了杜青寧身旁。
裴老夫人瞧著杜青寧的臉色,見還不錯,暗暗鬆了口氣,道:“剛才發生的事,我都知道了。”
“嗯?”杜青寧麵露疑惑之色,再一想,便試探道,“老夫人說的是後花園的事?”
裴老夫人點頭:“到處是人,想知道並不難。”
這下杜青寧倒不知該說什麽了,有些事說太透也隻會鬧得都難看。
裴老夫人牽著她的手,歎道:“映兒自小便沒了父母,是律兒這表哥看著長大的,他們之間的情意難免深些,但律兒隻當映兒為妹妹。”
杜青寧點了下頭,這個不需要裴老夫人說,她也能理解。她甚至能理解裴律為何會相信莊映兒,畢竟裴律與她相互並不是多了解,隻是相親認識的,也沒有感情基礎。
若非她對他本就有好感,自己也不會喜歡他。
隻是道理誰都懂,心裏這滋味卻是不好受。
裴老夫人仍看著這丫頭的臉色,知她是想得通,便更是慈愛道:“阿寧可是喜歡吃桔子?要不摘兩籃子回去?”
杜青寧笑了笑:“喜歡,這老樹上的桔子很甜。”
裴老夫人也笑了起來:“阿寧若喜歡,以後我時常派人送些過去。”
杜青寧也未推辭:“那阿寧先謝過老夫人。”
“來,我在這也歇息夠了,你們陪我走走,逛逛這武平王府。”裴老夫人執起杜青寧的手,一道走出亭子,杜青慧起身跟在後頭。
為了拔除杜青寧心裏那根刺,裴老夫人在道了要與裴律好好談下此事後,免不得再為他說話。說起自己引以為傲的孫子,裴老夫人自然能說出許多優點。
杜青寧與杜青慧告辭時,已是申時中,兩丫頭一走,裴老夫人便去了裴律那。
當下裴律正在屋後林中練劍,見到裴老夫人過來,他抿了下嘴,收起劍喚了聲:“祖母。”
裴老夫人臉色略沉:“今日之事,你做的著實不妥。就算你下意識相信映兒,又怎可在杜四姑娘麵前有所表現?”
裴律沉默著。
裴老夫人見他不為所動,擰眉:“莫不是你還沒想通?”
裴律不語,但足夠讓裴老夫人確定他至今還覺得是杜青寧真的推了莊映兒。她的臉色這回是冷了:“祖母雖知你站映兒這邊是情有可原,但還是想告訴你,祖母看人比你準。若這婚事因映兒沒了,就別怪祖母不待見她。”
她又怎會不知杜青寧雖想得通,可這心裏卻是起了疙瘩,若是再經曆個什麽事情,難保不會回絕這門婚事。
裴律聽到祖母的這番話,默了瞬,才道:“律兒會收斂。”
裴老夫人歎了口氣,又道:“今晚隨祖母用膳。”她自是有必要再好好教導於他,不知怎的,她總覺這婚事似乎成不了。
裴律:“是。”
另一頭,杜青寧與杜青慧坐在馬車裏,杜青慧終於鼓起勇氣問杜青寧:“四姐覺得裴家二公子這人如何?”
“好人啊!”杜青寧還在想裴律的事情,措不及防被杜青慧問起了裴延,便疑惑道,“慧慧怎會問起他?”
杜青慧搖了搖頭:“我隻是覺得四姐與二公子談的很開。”
杜青寧:“哦!”
杜青慧瞧著杜青寧的臉色,發現她確實對裴延無意後,才暗暗鬆了口氣。
回到靖陽侯府,杜青寧便迫不及待去了後院看杜青雨,杜青慧則又去了醉安堂請安。
杜老夫人問道:“可抓到壞你四姐名聲的辮子?”
杜青慧不由想到杜青寧與裴延的事情,但隻是一瞬間,又搖頭:“沒有。”
杜老夫人豈會錯過杜青慧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猶豫,沉聲道:“別有隱瞞。”
杜青慧仍是搖頭:“回祖母,慧慧不敢有所隱瞞。”
這日沒出門的杜青寧便與杜青慧一道采了兩籃子下來,打算讓俞姨做些柿子餅。
一路上杜青寧吃了幾個美味的柿子,心情不錯。
她們回到肆意軒時,正見到杜栩與二哥杜建燁談事。
杜青寧對這儒雅清俊,脾氣又好的二哥素來很有好感,見到他,便連忙提著柿子過去擱在桌上,歡快道:“二哥吃柿子嗎?”
杜建燁為靖陽侯杜勳次子,剛及弱冠,是杜栩的侄子,也是杜栩的學生。文采頗盛,早早便考取了功名,如今在翰林院任職。他見到那籃子飽滿欲滴的柿子,有些驚訝:“我倒是忘了後頭的柿子該熟了。”
杜青寧道:“差不多這兩天才正式熟的,今日摘剛好。。”
杜建燁輕笑:“四妹倒是關注的夠緊。”
杜青寧好笑的摸了摸鼻子,自然聽出來二哥的言下之意是說她愛吃。
杜建燁拿了個柿子在手上,站起身道:“二哥就領了四妹的心意,這會兒我還得回自己的書房處理些公事,先行離去了。”
杜青寧輕嘖道:“大哥二哥都是大忙人。”
杜建燁笑了笑,側身對杜栩作揖:“三叔告辭。”
杜栩:“嗯!”
杜建燁離去時,路過一直未說話的杜青慧身邊,不忘抬手寵溺的摸了摸其後腦,以示招呼。
杜青慧乖巧的福身:“二哥慢走。”
杜建燁離開後,杜青寧就在籃裏挑了幾個又大又好的柿子跑去洗了拿回來遞給杜栩:“爹嚐嚐,今年的柿子熟的比去年好呢!”她知道爹也喜歡吃柿子。
杜栩接過咬了口,頷首:“不錯。”
杜青寧見杜青慧還杵在那裏,便將其拉過來坐下,拿了一個遞給她:“剛才你不肯吃,嫌沒洗,現在總可以吃了吧!”
“嗯!”杜青慧不如杜青寧那般大大咧咧,她吃起來小口小口的,清秀文雅的很。
杜青寧咬了大口,突然想到杜青雨,便起身道:“我得給三姐送些過去,采秋,拿個小籃子過來。”
杜栩頗覺好笑,這丫頭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風風雨雨的,後來想到什麽,他對她道:“剛才武平王府來了請帖,裴老夫人邀阿寧過去玩玩。”
杜青寧正在給杜青雨挑柿子,聞言笑道:“不錯,是哪天呢?”
杜栩心覺果然是女生外向,壓下那絲淡淡的吃味,應道:“兩天後。”
杜青寧正是想著那日該穿什麽帶什麽過去時,采秋拿了籃子過來,她便一個一個的將挑好的柿子擱在小籃子裏。她給杜青雨挑的柿子個個一樣大,飽滿鮮亮。
她邊裝邊道:“說起來,這是我第一次去武平王府,突然覺得上次挑的那身衣服不夠看了,待會爹再去幫我挑挑?”
杜栩嚼著手裏的柿子,頗有些不知味了起來,他淡然應道:“好。”
柿子裝罷,杜青寧便迫不及待提著這小籃子的柿子揮別杜栩去找杜青雨。
裴老夫人的邀請讓她的心情變得更好,不由步伐也輕快了。她知道她該矜持些,羞澀些,可她就是矜持不來,羞澀不來。
走在她後頭的杜青慧握了握手中的帕子,小聲開口道:“四姐,那天我與你一道去武平王府可好?”
“好啊!”杜青寧隻當小姑娘也愛玩,倒是沒注意到杜青慧語中的期待尤其的濃。
她本是不錯的心情,卻是在欲踏入杜青雨的房間時,徹底的被打散。
“你是想嫁人了?”出聲的正是二房的杜青南,佟氏的女兒。她的聲音該是挺悅耳的,說出的話,卻極其刺耳。“想嫁好些吧?就憑你這低賤的身份,倒是挺會癡心妄想。瞧瞧你現在這副樣子,這就是你肖想你所不該想的報應。”
杜青寧深吸一口氣,馬上就踏進了房間,冷道:“說夠了嗎?”她素來和和氣氣的,難得像現在這般冷漠,這氣勢,倒挺嚇人。
杜青南向來自視甚高,又與其母佟氏一般強勢。長得倒是不錯,這性子卻全是傳了其母的,讓厭的人厭,怕的人怕。她的識趣也挺像其母,因知道杜青寧有三叔寵著,縱使再如何不甘,在杜青寧麵前還是會收斂些。
杜青南回頭又瞪了坐在床上咳嗽的杜青雨一眼,邁步便離去。
杜青寧卻是不想就這麽讓她離去,正要開口說些什麽,被杜青慧拉住,杜青慧小聲道:“四姐別忘了之前的事。”
從小到大,杜青南都在欺負著同父異母的妹妹杜青雨,杜青寧不是沒幫著出過氣,可每次杜青南都會算在杜青雨身上,漸漸地,杜青寧不忍也得忍,隻能盡力多與杜青雨待在一起。
杜青南許是感覺到杜青寧的目光,轉過頭回頭看了眼,那目中的挑釁之色尤其明顯。
杜青寧沒有再去看走遠的杜青南,趕緊去到床邊瞧著臉色蒼白,看起來尤其虛弱的杜青雨:“三姐這是病得更嚴重了?”今早見麵,還不至於如此。
杜青雨道:“之前府醫給開的藥似乎無用,現在正吃著其他的方子。”言罷她用帕子捂著嘴咳了咳。
杜青寧擰眉輕撫著杜青雨的背部:“病成這樣,二姐卻還要過來找事?為什麽?”
杜青雨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二姐過來就問我是否進過序月水淵,得知我進過後,便就氣憤了起來。”
杜青寧不悅:“真是莫名其妙。”
杜青雨問她:“天色不早了,怎還不歇息?”
杜青寧一時並未說話,隻是緊盯著杜青雨的臉色,臉發白,嘴發紫,隱隱讓人覺得連睜眼都覺得無力,她心覺這風寒未免增重的太快了,甚至異常。
“不行,我得趕緊去讓爹派人去請禦醫給你瞧瞧。”言罷,她起身就走了。
杜青慧看著杜青寧離去後,也從床邊坐了下來,瞧著杜青雨這模樣,擔心道:“三姐若是覺得無力,就躺下吧!”
杜青雨點了點頭,便在杜青慧的幫助下,躺進了被窩。
杜青慧無意中碰到杜青雨的手,發現冰的可怕。
杜青寧一路跑回肆意軒,當下杜栩沐浴好,正是打算早早歇著,抬眸見到門口正在喘氣的杜青寧,便問:“這是怎麽了?”
杜青寧過去拉住他的胳膊,道:“爹,三姐病的太嚴重,府醫可能看不好,你去請禦醫過來好不好?”
杜栩:“先說說是怎回事。”
杜青寧便將杜青雨的情況都說了,杜栩覺得有時候風寒確實不能小瞧,便應下:“為父這就派韓在去請禦醫。”
杜青寧點頭:“那我先回三姐那,禦醫來了便直接過去?”
杜栩:“好。”
韓在的速度非常快,杜青寧前腳去了杜青雨那裏沒坐多久,韓在便領著孟禦醫過去了,不想孟禦醫得出的結論,竟是說杜青雨可能是中了毒。
“中毒?”杜青寧可從沒想過這個可能,聞言自是驚得不輕。
有人中毒,便會有人下毒,這事可非同小可。因孟禦醫說不出究竟是何毒,也並沒有真的斷定一定是中了毒,便又喚來了兩名禦醫,與府裏的府醫一道商量著。他們各執一詞,有說像是中毒,有說其實就是風寒。
杜青寧是越來越擔心,出於一種直覺,她總感覺杜青雨的身子確實有異常。可她不是大夫,隻能緊握著杜青雨的手,等待著大夫們得出個結論。
這事驚動了本是入睡的杜康,他連忙穿衣過來了,見到虛弱的杜青雨,他關心道:“小雨感覺如何?”杜康雖是兄弟三個當中最無作為的,卻也是最親和的一個,對這個從小無人關心的女兒,也是極為心疼的。
看到父親,杜青雨壓下委屈,應道:“還好,讓爹擔心了。”
杜康摸了摸杜青雨的腦袋,便去到外間詢問幾位禦醫,一聽說有六成可能就是中了一種不知名的毒,他的臉色便就沉了下來,馬上離開去了佟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