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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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江?文?學?城?獨?家??表

    一路上杜青寧吃了幾個美味的柿子,  心情不錯。

    她們回到肆意軒時,  正見到杜栩與二哥杜建燁談事。

    杜青寧對這儒雅清俊,  脾氣又好的二哥素來很有好感,  見到他,  便連忙提著柿子過去擱在桌上,  歡快道:“二哥吃柿子嗎?”

    杜建燁為靖陽侯杜勳次子,  剛及弱冠,  是杜栩的侄子,  也是杜栩的學生。文采頗盛,早早便考取了功名,  如今在翰林院任職。他見到那籃子飽滿欲滴的柿子,有些驚訝:“我倒是忘了後頭的柿子該熟了。”

    杜青寧道:“差不多這兩天才正式熟的,今日摘剛好。。”

    杜建燁輕笑:“四妹倒是關注的夠緊。”

    杜青寧好笑的摸了摸鼻子,  自然聽出來二哥的言下之意是說她愛吃。

    杜建燁拿了個柿子在手上,站起身道:“二哥就領了四妹的心意,這會兒我還得回自己的書房處理些公事,先行離去了。”

    杜青寧輕嘖道:“大哥二哥都是大忙人。”

    杜建燁笑了笑,  側身對杜栩作揖:“三叔告辭。”

    杜栩:“嗯!”

    杜建燁離去時,  路過一直未說話的杜青慧身邊,  不忘抬手寵溺的摸了摸其後腦,以示招呼。

    杜青慧乖巧的福身:“二哥慢走。”

    杜建燁離開後,  杜青寧就在籃裏挑了幾個又大又好的柿子跑去洗了拿回來遞給杜栩:“爹嚐嚐,  今年的柿子熟的比去年好呢!”她知道爹也喜歡吃柿子。

    杜栩接過咬了口,  頷:“不錯。”

    杜青寧見杜青慧還杵在那裏,  便將其拉過來坐下,拿了一個遞給她:“剛才你不肯吃,嫌沒洗,現在總可以吃了吧!”

    “嗯!”杜青慧不如杜青寧那般大大咧咧,她吃起來小口小口的,清秀文雅的很。

    杜青寧咬了大口,突然想到杜青雨,便起身道:“我得給三姐送些過去,采秋,拿個小籃子過來。”

    杜栩頗覺好笑,這丫頭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風風雨雨的,後來想到什麽,他對她道:“剛才武平王府來了請帖,裴老夫人邀阿寧過去玩玩。”

    杜青寧正在給杜青雨挑柿子,聞言笑道:“不錯,是哪天呢?”

    杜栩心覺果然是女生外向,壓下那絲淡淡的吃味,應道:“兩天後。”

    杜青寧正是想著那日該穿什麽帶什麽過去時,采秋拿了籃子過來,她便一個一個的將挑好的柿子擱在小籃子裏。她給杜青雨挑的柿子個個一樣大,飽滿鮮亮。

    她邊裝邊道:“說起來,這是我第一次去武平王府,突然覺得上次挑的那身衣服不夠看了,待會爹再去幫我挑挑?”

    杜栩嚼著手裏的柿子,頗有些不知味了起來,他淡然應道:“好。”

    柿子裝罷,杜青寧便迫不及待提著這小籃子的柿子揮別杜栩去找杜青雨。

    裴老夫人的邀請讓她的心情變得更好,不由步伐也輕快了。她知道她該矜持些,羞澀些,可她就是矜持不來,羞澀不來。

    走在她後頭的杜青慧握了握手中的帕子,小聲開口道:“四姐,那天我與你一道去武平王府可好?”

    “好啊!”杜青寧隻當小姑娘也愛玩,倒是沒注意到杜青慧語中的期待尤其的濃。

    她本是不錯的心情,卻是在欲踏入杜青雨的房間時,徹底的被打散。

    “你是想嫁人了?”出聲的正是二房的杜青南,佟氏的女兒。她的聲音該是挺悅耳的,說出的話,卻極其刺耳。“想嫁好些吧?就憑你這低賤的身份,倒是挺會癡心妄想。瞧瞧你現在這副樣子,這就是你肖想你所不該想的報應。”

    杜青寧深吸一口氣,馬上就踏進了房間,冷道:“說夠了嗎?”她素來和和氣氣的,難得像現在這般冷漠,這氣勢,倒挺嚇人。

    杜青南向來自視甚高,又與其母佟氏一般強勢。長得倒是不錯,這性子卻全是傳了其母的,讓厭的人厭,怕的人怕。她的識趣也挺像其母,因知道杜青寧有三叔寵著,縱使再如何不甘,在杜青寧麵前還是會收斂些。

    杜青南回頭又瞪了坐在床上咳嗽的杜青雨一眼,邁步便離去。

    杜青寧卻是不想就這麽讓她離去,正要開口說些什麽,被杜青慧拉住,杜青慧小聲道:“四姐別忘了之前的事。”

    從小到大,杜青南都在欺負著同父異母的妹妹杜青雨,杜青寧不是沒幫著出過氣,可每次杜青南都會算在杜青雨身上,漸漸地,杜青寧不忍也得忍,隻能盡力多與杜青雨待在一起。

    杜青南許是感覺到杜青寧的目光,轉過頭回頭看了眼,那目中的挑釁之色尤其明顯。

    杜青寧沒有再去看走遠的杜青南,趕緊去到床邊瞧著臉色蒼白,看起來尤其虛弱的杜青雨:“三姐這是病得更嚴重了?”今早見麵,還不至於如此。

    杜青雨道:“之前府醫給開的藥似乎無用,現在正吃著其他的方子。”言罷她用帕子捂著嘴咳了咳。

    杜青寧擰眉輕撫著杜青雨的背部:“病成這樣,二姐卻還要過來找事?為什麽?”

    杜青雨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二姐過來就問我是否進過序月水淵,得知我進過後,便就氣憤了起來。”

    杜青寧不悅:“真是莫名其妙。”

    杜青雨問她:“天色不早了,怎還不歇息?”

    杜青寧一時並未說話,隻是緊盯著杜青雨的臉色,臉白,嘴紫,隱隱讓人覺得連睜眼都覺得無力,她心覺這風寒未免增重的太快了,甚至異常。

    “不行,我得趕緊去讓爹派人去請禦醫給你瞧瞧。”言罷,她起身就走了。

    杜青慧看著杜青寧離去後,也從床邊坐了下來,瞧著杜青雨這模樣,擔心道:“三姐若是覺得無力,就躺下吧!”

    杜青雨點了點頭,便在杜青慧的幫助下,躺進了被窩。

    杜青慧無意中碰到杜青雨的手,現冰的可怕。

    杜青寧一路跑回肆意軒,當下杜栩沐浴好,正是打算早早歇著,抬眸見到門口正在喘氣的杜青寧,便問:“這是怎麽了?”

    杜青寧過去拉住他的胳膊,道:“爹,三姐病的太嚴重,府醫可能看不好,你去請禦醫過來好不好?”

    杜栩:“先說說是怎回事。”

    杜青寧便將杜青雨的情況都說了,杜栩覺得有時候風寒確實不能小瞧,便應下:“為父這就派韓在去請禦醫。”

    杜青寧點頭:“那我先回三姐那,禦醫來了便直接過去?”

    杜栩:“好。”

    韓在的度非常快,杜青寧前腳去了杜青雨那裏沒坐多久,韓在便領著孟禦醫過去了,不想孟禦醫得出的結論,竟是說杜青雨可能是中了毒。

    “中毒?”杜青寧可從沒想過這個可能,聞言自是驚得不輕。

    有人中毒,便會有人下毒,這事可非同小可。因孟禦醫說不出究竟是何毒,也並沒有真的斷定一定是中了毒,便又喚來了兩名禦醫,與府裏的府醫一道商量著。他們各執一詞,有說像是中毒,有說其實就是風寒。

    杜青寧是越來越擔心,出於一種直覺,她總感覺杜青雨的身子確實有異常。可她不是大夫,隻能緊握著杜青雨的手,等待著大夫們得出個結論。

    這事驚動了本是入睡的杜康,他連忙穿衣過來了,見到虛弱的杜青雨,他關心道:“小雨感覺如何?”杜康雖是兄弟三個當中最無作為的,卻也是最親和的一個,對這個從小無人關心的女兒,也是極為心疼的。

    看到父親,杜青雨壓下委屈,應道:“還好,讓爹擔心了。”

    杜康摸了摸杜青雨的腦袋,便去到外間詢問幾位禦醫,一聽說有六成可能就是中了一種不知名的毒,他的臉色便就沉了下來,馬上離開去了佟氏那。

    佟氏正是睡得頗熟,措不及防被通知杜康到來了,便不緊不慢的開始穿衣,見到直接闖進房的杜康,冷嗤道:“倒是難得,老爺也會來我這。”

    杜康無心情與她拐彎抹角,開口便問:“小雨的身子,是不是你做的手腳?”

    果然是為了那丫頭過來的,當她得知那丫頭病了,她就知可能會有這一刻,便冷道:“是那丫頭命薄,生了這副紙片似的身子,別什麽髒水都往我身上潑。”

    杜康沉聲喝道:“你不是沒做過這種事。”都知道,佟氏巴不得杜青雨早死,畢竟太恨其母。

    佟氏也怒了:“你若是隻為了過來給我潑髒水,就滾出去。”

    事關杜青雨的性命,杜康豈能說走就走,自然又與這個妻子吵的不可開交。這事很快便傳到了醉安堂杜老夫人那裏,知道了事情的原由,老夫人便更是不待見起讓二房夫婦吵架的源頭杜青雨。

    後來老夫人派了人去喚杜康夫婦後,便親自去了杜青雨那兒,好生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詢問了一番。

    上了年紀的人,更該注意歇息的,如今卻要為杜青雨的那點事操心,她心覺不悅的按了按有點疼的腦門,問道:“中毒?有幾分把握?”

    其中周禦醫聲望最足,他道:“六分。”

    杜老夫人擰了擰眉,便問過來為她按腦袋的杜青慧:“你四姐是何時開始身子不適的?”

    杜青慧想了下,應道:“似乎是之前去了千百莊以後,便開始有頭暈。”

    “千百莊?”杜老夫人又問,“和你四姐一塊去的?”這事情牽扯到了杜青寧,她就更是不悅了。

    杜青慧:“嗯!”

    杜老夫人立刻吩咐:“將四姑娘喚過來。”

    杜青寧正在裏屋陪杜青雨,聽到說老夫人喚她過去,便心有疑惑的過去了。見到坐在桌子旁看起來似乎有些累的老夫人,她福身:“祖母。”

    杜老夫人嚴厲的看著杜青寧:“你三姐是與你去了千百莊後,就開始身子不適?”

    杜青寧細細想了下,點頭:“嗯!”

    逮到機會,杜老夫人豈能輕易放過她,便一拍桌子,喝道:“禦醫說你三姐可能是中了毒,那日在千百莊究竟是經曆了什麽?如何一跟你出去,便就中毒?”

    杜青寧又怎會不知老夫人這是借題揮,可對她來說,最重要的還是三姐的身體,便很積極的細細回憶了起來,卻是如何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杜青寧本想讓她陪自己一道去給裴延道謝,終究是不太放心,便就作罷,決定自己一人過去,不想出門便見到杜康。

    杜康問她:“是要去找裴二公子道謝的?”

    杜青寧點頭:“二伯也要去嗎?”

    “嗯!”杜康歎道,“小雨是我的女兒,我自然得登門道謝,也避免外人就阿寧與裴二公子的來往而說三道四。”

    杜青寧並不在乎名聲,何況這是救命之恩,隻覺二伯也確實有必要去一趟,便就應了下來。

    一路上杜康都略顯沉默,大概是由杜青雨這次的大劫想到不少事。

    他們踏出靖陽侯府時,正巧見到杜青慧與其母大夫人趙氏先後從馬車上下來。

    二路人走近,杜康作揖行禮:“大嫂。”

    趙氏問道:“二叔與阿寧這是?”

    趙氏略莫四十出頭的模樣,生的慈眉善目,雍容端莊。她是一個合格的靖陽侯夫人,若要說些缺點,那就是太過本分,在杜老夫人的壓製下,她素來都是逆來順受。

    杜康:“我與阿寧有些事,出去走一遭。”

    杜青慧忙過去挽住杜青寧的胳膊:“四姐與二伯要去哪裏?我也去。”這幾日她與趙氏在趙家照看突然病重的趙老夫人,杜家生的事,還未聽聞。

    杜青寧應下:“行。”

    一行三人便告別趙氏上了馬車,因事先打聽好這日裴延在千百莊,所以馬車所駛去的方向是城北。

    杜青慧問道:“四姐與二伯是去千百莊嗎?”

    杜青寧心情不錯:“是啊!”

    杜青慧:“那是要去做什麽?”

    杜青寧想起杜栩說過,未免因流言蜚語起些麻煩事,他已打點好一切。無論事實到底是什麽,所有人也都隻認為杜青雨是因未氣絕,吃解藥吃的及時才能活過來。所以她稍思索了下,便也沒再拐彎抹角:“三姐突然毒,是二公子給的解藥。”

    杜青慧袖下的手不由一顫,她麵露驚訝之色:“三姐中了毒?”

    杜青寧點頭:“嗯!上次的風寒便是毒。”

    杜青慧繼而露出疑惑之色:“可二公子為何會有解藥?”

    杜青寧:“二公子學了點醫求,湊巧聽聞過這種毒。”說的雖風淡雲輕,她心中卻覺得裴延的醫術怕是不了得。

    “倒真是湊巧。”杜青慧暗暗握緊了拳頭。

    杜青寧看著窗外,心境是前所未有的輕鬆,心覺這失而複得的滋味當真是美妙,至今她都久久不能平複,對裴延的感激之情也越濃鬱。

    正是她心情愉快之際,見到路邊的幹果鋪子,這家鋪子裏的零嘴尤其好吃。她這心情一好,便就忍不住嘴饞,便馬上吩咐停了馬車。

    好巧不巧的,當她下馬車朝鋪子走去時,就見裴律與汪承泓從裏麵走出來。

    汪承泓馬上便笑嘻嘻的吹了個口哨:“四姑娘,真巧。”

    杜青寧淡然頷:“確實巧,我先進去了。”她沒多看裴律一眼,直接與他們擦肩而過進入了鋪子。

    汪承泓轉身看著她的背影,覺得疑惑,以往哪次她見到裴律不是熱情乎乎,眼裏情意滿滿的,這倒是她第一次這般。

    汪承泓轉而問裴律:“表哥,這是?”

    裴律薄唇微抿了下,默了瞬後,什麽話都沒說,邁步就過去上了馬車。

    汪承泓忙跟上去,又問:“表哥,你們這是鬧矛盾了?”

    奈何無論他如何問,裴律始終不言不語,仿若事不關己似的,這讓汪承泓有點急了:“表哥,四姑娘不是個小氣的人,你到底是做了什麽竟能讓她給你甩臉色?”

    裴律就是不開口,汪承泓便也識趣的一撩袖子:“行,老弟我為你操心,你不領情,待失去了這麽好的姑娘,後悔了可別找我哭,反正我怎麽琢磨,怎麽覺得這事不對味。”

    幹果鋪子前,杜青寧拿了包果子步伐輕盈的踏了出來,她上了馬車,杜青慧就問:“四姐剛才怎與裴世子沒多說幾句話?”

    杜青寧塞了顆果子到杜青慧嘴裏:“別說話。”

    杜青慧嚼動著嘴裏的果子,隻覺得莫名其妙,看著杜青寧那副不想被掃興的模樣,倒也乖巧的未多問。

    杜青寧低頭吃著果子,讓人難瞧出她在想什麽。

    杜康的馬車先一步到千百莊,他下馬車等到兩個侄女,便一起交銀子進去了。

    杜康雖早知進來要錢,還是不免有些噓籲。杜青寧見了便笑道:“二伯是不是也覺得千百莊的莊主很愛錢?”

    杜康:“我想,這莊主也非常有錢。”

    杜青寧點頭,這倒確實,千百莊地大景勝不說,裏頭還有許多奇珍異寶,這身家怕是難以想象。

    杜青寧領著杜康他們一路直奔序月水淵。

    記得第一次過來,還會有人攔住她,這次她嚐試著進入,卻是不見半個人出現。想來是裴延貼心的打過招呼,允許她帶人自由出入。

    很湊巧,他們踏入便見到裴延被沈星推著朝這邊來,她見了忙笑盈盈的迎過去:“二公子。”

    這態度可比以前熱情的多。

    雖說知道他長得好看,才貌雙絕又溫文爾雅,可今日一見,仿若他真的化成了天邊的神,讓她不由想把他供起來。

    “來道謝?”裴延勾唇,迎著日頭,那張無暇的臉更是猶如染了一層華光,清絕無雙。

    “嗯嗯!”杜青寧趕緊點頭,笑道,“這是我二伯,帶了些薄禮過來。”

    杜康作揖:“救命大恩,杜某沒齒難忘。”他當真大恩不知何以為報,隻盼哪日二公子能有用到自己的時候。

    裴延溫和應道:“隻是湊巧,不必多謝,幾位坐下喝口茶?”

    杜青寧應下:“好啊!”

    於是幾人便坐到了亭下賞景喝茶說話,其實杜青寧當真是有很多話要問裴延,礙於不方便,便隻能忍下了。

    直到杜康一陣感恩代謝先一步告辭離去後,她才湊過去小聲問裴延:“你是不是神醫啊?還是你師父是神醫?”

    裴延親距離看著她那張粉嫩的俏臉,難得有些促狹的眨了下眼,笑道:“你猜。”

    杜青寧怔了下,又問:“你能讓人死而複生?”

    裴延仍隻是笑,如春風暖日,溫暖耀目:“你也猜。”

    杜青寧隻當裴延是不便與自己多言,畢竟是他的私事,便壓下滿心好奇:“好吧!不說便不說吧!”

    裴延瞧著她臉上明顯的失落,又道:“推我出去走走,你慢慢問。”

    “哦,好。”杜青寧便馬上推著他朝序月水淵外走去。

    杜青慧跟在他們後頭,緊握住了拳頭。她不知道他們二人剛才在說什麽悄悄話,單是看他們那親昵的模樣,就足夠讓人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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