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往事成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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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說鬼尋山那次戰役,最後是由彌坲仙翁出場,才將那山頭的邪靈壓製住。

    離開時還帶走了,昏迷不醒的辭染神君。

    辭染被岩漿迸發出來的邪火燒的著實慘,渾身上下沒剩下幾塊好地方,脫了四五層皮才長好些皮肉在太第府已經連連休養幾日才醒來。

    踉踉蹌蹌欲去尋魚戈,梅花林中遇到位身影被攔了下來,二人便在林中飲酒暢談了幾個通宵,而後並沒有再去尋找魚戈,隻是回了九重天。

    辭染魂不守舍地回到九重天時,已是幾天後,他命山臊搬了幾壇子烈酒到寢宮,連連大醉了好幾日。

    魚戈朦朧之中被一股刺痛驚醒,睜眼便是輕紗羅帳,芷柔那丫頭紅腫著雙眼,往魚戈胳膊燒傷口小心翼翼的上藥。

    魚戈一怔,從踏榻驚起,將四周環視了個遍,未能見到妖櫻沐的身影。

    聲音顫抖有些怯懦的問道:“妖櫻沐呢?”

    芷柔並未回應她,隻是不停地搖頭道:“對不起,對不起。”

    “我師叔呢!我師叔在哪兒?”魚抓住芷柔的兩隻胳膊廢力地搖晃著,想要得到她想得到的dá àn。

    可是,整個靈羽沒有一個人能告訴她妖櫻沐去哪兒了,她赤著腳,散著青絲,像風了一般在靈羽的每一個角落不停地尋找,她不死心,不想信,以為這又是妖櫻沐在逗她,等她尋得精疲力盡了,他就會突然出現在她身前,一臉嫵媚笑戲弄道:“小丫頭,你怎麽如此愚鈍,又給你師叔我丟臉了。”

    她已記不得尋了多少遍,走了幾個日夜,踏了多少座殿,隻是知道那抹白衣在這天上,再也尋不到了。

    一日,兩日,三日,,,不知過了多久。

    有一天芷柔趁幾位看守她的宮娥不在宮裏,便悄悄將她帶到,一間小屋裏去。

    一陣寒氣逼來,魚戈打了個哆嗦,才撿回些神智,整間屋子裝滿了寒冰,冒著滾滾白氣,她麵前一片模糊。

    房間裏一股濃濃刺鼻的藥味,卻依舊掩蓋不了那股刻如她記憶的淡香,尋著淡香移著沉重的步伐,一路朝裏,一席白影正躺在冰床上,渾身纏滿繃帶,四肢早已被岩漿燒得隻剩下一點骨頭。

    魚戈懵了半響,眼淚奪匡而出,爬倒在床邊撕心裂肺的尖叫著:“師叔!師叔,你醒醒,妖櫻沐你你給我醒醒。”

    不,不能讓他有事,覺對不能。

    床上的人被這一聲,哭喊驚醒,眼皮動了動,卻如何也掙不開,隻能微微動了動被魚戈握在手裏的手指。

    魚戈哭得昏天黑地,迷迷糊糊的感覺手裏的指頭動力一下,趕緊抹了把眼淚,爬到妖櫻沐懷裏,驚喜道:“師叔你醒了!你感覺怎麽樣,疼嗎?你忍忍,我,我這就去叫鍾胡子來給你治。”

    她方鬆開妖櫻沐的手欲走,卻又被妖櫻沐重新抓住,這一下竟幾乎用盡了妖櫻沐所以的力氣。

    虛弱道:“不,不,,用,,了”被白紗包裹的嘴唇侵出些許血紅。

    驚得魚戈趕緊用手撫著妖櫻沐的嘴唇不讓他講話。

    “好,好,我不去了。你流血了不要再講話。”

    妖櫻沐輕笑了一聲:“你來了!”

    “嗯。是我,我是魚戈,我來了”她強忍著淚水道。

    她曾以為他是這世上最無情的男人從來不會多情,長著一張紅顏禍水的容顏,到處惹桃花,卻從不會對那個女人動心,以為在他心裏隻有修仙得道,是顆情竅未開的石頭,沒有情情愛愛。

    幾月前,他求愛時,她也天真的認為他是為了維護自己的麵子,心疼自己才娶了自己,所以才無所顧忌的將他拋棄,義無反顧地逃婚到晟虹宮去。

    魚戈站在石崖之上,崖底熱浪一波接一波的襲來,如今站在這裏依舊使她心顫,鍾胡子說過,妖櫻沐的情劫是她,他原本可以躲過去的,可後來卻不躲了。

    魚戈問鍾胡子是為何,鍾胡子便一五一十與她講,說是妖櫻沐要為她擋命劫。

    魚戈閉上雙眸一躍而下,再次落入洶湧的岩漿之中,她要冒著湮滅之險,將熔岩之中妖櫻沐還殘留的魂魄尋回來。

    如今有雪竹護身,她便輕易地將熔岩冰封住,尋了好幾個時辰才尋得一縷殘魄,魚戈將他帶回大羅天地宮,姥姥說,此魄早已散了,再無還生的可能,這一次魚戈沒有歇斯底裏的哭喊隻是默默將妖櫻沐的殘魄,帶到人界尋了個山清水秀之地便葬了,在墳頭種了顆他最愛的海棠花。

    墳前是片一望無際的大海,妖櫻沐曾與她說過,若有一天他不修仙了,便會到凡間尋處麵朝大海的地方歸隱,如今她算是將他另一半願望實現了。

    魚戈坐在菩提樹上,仰望著天邊漸落的夕陽,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那時她不過剛出生的孩童,她身後總是跟著個小身影,她們到處跑,跑到山澗遊泳,爬到樹上看日出日落,可是有一天那小女孩不見了,母親慌慌張張將她帶到了這裏,大羅天。那是她第一次來到天宮,著實被眼前的一切嚇著了,第一次見到人會飛,鳥獸會講話,眼睛看到的全是說書先生口裏講的畫麵,貓在母親身後不敢出來見人,母親將她拉到一位老者跟前對她道:魚兒這是姥姥,你要在這裏和姥姥待幾天,母親幾天以後再來接你。可是幾天後,母親並沒有來接她,等來的卻是,姥姥將她和知秋的記憶全部抹去,而後她隻記得自己是大羅天的小公主。

    那時六界戰亂,加之大羅天又是兵家必爭之地,保護得嚴。宮裏添了位公主自然不會亂傳,知道的宮娥此事也全部被換掉,是以幾千年後眾仙家隻知道大羅天有兩位雙生公主。

    心底墊滿淒涼,她竟忘了自己的身生母親,忘記了還有位孿生mèi mèi。

    魚戈來到地宮內,郢砯坐在扶椅上幾日不見蒼老了不少,好似知曉魚戈回來,鍾胡子與父君也在場。

    “來,到姥姥懷裏來,讓姥姥好好看看,你最近怎麽瘦了。”郢砯抬起布滿紋理的手掌向魚戈招著。

    魚戈長籲一口氣,朝郢砯走去窩在她懷撒嬌道:“姥姥,以前不還是嫌著我胖嗎?孫兒瘦了還不好!”

    郢砯佯裝拍了下她腦袋:“你這丫頭,隻是這般伶牙俐齒吃不得半點虧。”

    “我要是吃虧了,姥姥你還不得傷心死。”一句話惹得堂下幾位大笑。

    魚戈還未詢問,郢砯便主動將她未開口問出的話回答了。

    歎了口氣道往事隨風而來:“你母親原本是這大羅天長公主,卻愛上不該愛上的人,淪為六界的叛徒。將整個大羅天至於不顧之地,辭家神族幾乎耗盡血脈,才將那場浩劫壓製住,大戰之前她將你交給我,而後又引誘我入敵。你父親死後她也隨著去了。”

    聽到這裏魚戈自是了然了,自己的身生父親就是那位曾毀天滅地的,挾持姥姥欲上九天的黑蛟龍。

    忍不住苦笑,竟與她猜想的絲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