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狹路相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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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天氣,徐徐微風拂過,帶著一絲暖暖烘烘的暑氣,早秋如虎,這炎熱的氣氛依然未減。
夏晨曦立在船頭,看著浩瀚的大海,心下一旁釋然。
“怎麽了,不鬧了?”虛空走了出來,遞給她一壺酒,“知道你饞了,這是甜酒,雖不能比你的百花釀,到可以解解你的饞蟲。”
夏晨曦看了一眼酒壺,薄唇露出一抹淡雅,“不需要了,孩子已經三個月了,我得戒了。”
“那我戒了。”虛空這麽一說,就把手中的酒壺扔到海裏,“從此以後,你我喝茶。”
夏晨曦忍俊不休,“你把我掠來塊一個月了,難道就是為了讓我戒酒?”
“算是吧。”虛空見她笑了,便長籲一口氣道:“我答應了師弟一個要求,得到了師父被殺的真相。”
師父?!夏晨曦猛地側頭,瞪著虛空,“別告訴我,殺害師父的人是我愛的人?”
“如果我說是了?”虛空一臉擔憂,他不知道南宮毓說的是真是假,但他至少有些相信。
“那我就殺了你滅口,再去為師父報仇。”夏晨曦瞬間附上了寒氣,讓人瘮的慌。
虛空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笑,“好在殺你師父的人不是你愛的人。”不過,卻是愛你的人。
“哦!那就好,不然你就小命不保了。”夏晨曦說著,晃晃腦袋,漫不經心的問道:“你要帶我去哪裏?”
虛空抬手一指,“海的一麵,山的盡頭,天的邊。”
夏晨曦一臉你是白癡的看著他半響,才道:“說人話。”
虛空低低一笑,“是燕國境內,雪域之城,我要去那裏拿一件寶物。”
“寶物?!”夏晨曦眼中閃爍著精光,很是興奮道:“分我一半?”
“可以,不過……”虛空一臉神秘,帶著一絲玩味。
夏晨曦挑眉,“我就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說吧,有什麽要求。”
虛空點點頭,說道:“我可以通過陣法,可是卻打不過鎮守寶物的之人,我知道師妹的本事,所以才帶著你走。”
“不問一聲,就帶走?”夏晨曦挑眉,似有一絲責備之意。
虛空歎氣一聲,“我在那種場麵帶走你,是不想你太過傷心,並無其他意思,你要是生氣,早就下船了,不是嗎?”
“哎!也許吧。”夏晨曦也歎氣一聲,正欲說話,這時候卻來了年輕的男子。
男子一身幹練的勁衣,對著虛空合掌一禮,“大師,馬上就要靠岸了,請你們回到船艙吧。”
“多謝施主,貧僧這就回去。”虛空佛手一禮,很是謙卑。
貧僧?!夏晨曦忍著笑意,他明明就是個假和尚嘛,這孩子真是好騙啊。
待那年輕人離開,夏晨曦便大笑不止,“貧僧……”說著,叉著腰,指著虛空,“禿驢,修得和貧道搶師太,哈哈……”
虛空頓時一臉黑線,冷道:“你少沒正經啊,我可是燕國的人,自幼被上天選中,送去佛寺,在燕國所有人的眼裏,我就是天,神聖不可欺的人物,懂不懂?”說完,轉身,朝著船艙走去。
夏晨曦雙手抱著頭,現在她一身男裝,很是方便,也是無拘無束,雙手在抱著頭,跟了上去,“所以你其實大可不必帶我,隨便在燕國找個武功卓越的人,豈不是更好。”
“人性難測,我對你了解,自然之道你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主。”虛空抬手推開艙門,突然止步,轉頭瞪著夏晨曦,“你最好正經跟我說話,免得被眾人追打。”
尼瑪,有這麽嚴重?不過信仰這種事還是別戲言的好,隨即夏晨曦點點頭,“安心,我會保持我高貴不可一世的姿態,絕對不苟言笑。”
虛空搖搖頭,他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竟然帶著他來自己的聖地,要是……算了,這是他自己最後的心願,也許完成了,他才可以安心。
*
大典結束,南宮毓等人,便迅速離開帝丘,倒讓白楓等人疑惑不已,當得知夏晨曦不見了,白楓等人立刻日夜兼程追趕,在騎口港岸追到了南宮毓。
可惜白家軍和南宮毓的人僵持不下,誰也不讓誰。
南宮毓抬手,揮退四大護衛,揚聲道:“二爺,不知道孤可是得罪了什麽人?”
指明了,白楓無奈,隻好出麵,抱拳一禮,“燕王,並無得罪任何人。”
南宮毓故作一臉不解,“那二爺為何要刁難孤王離去?”
“不是我白楓刁難燕王,而是真心迫不得已。”白楓說著,驅馬走上前來,“燕王,京中少了貴主,不但是燕王被查,連梁王都滯留在夏,還請燕王行了方便,免得白某人動粗。”
“你就是個粗人,還想文雅不行。”琴湖怒氣,指著白楓,“你們白家仗勢欺人,簡直……”
“湖兒!”南宮毓厲色嗬斥了琴湖,對著白楓抱拳一禮,“內子無理,還請二爺見諒,孤行禮單薄,二爺一人查看便可。”
白楓一聽這話,頓時不知所措,可轉念一想,這也許是他的伎倆,便笑道:“多謝燕王配合,白某再次先行謝過。”
“二爺客氣。”南宮毓麵帶微笑,袖中的鐵拳緊握,要是查到他帶著姐姐離開,那可就糟了。
但南宮毓了解白楓,隻要單獨與他相處,行個方便之門不是不可能。抬手示意,“二爺請。”
“燕王請!”白楓也很是隨和,便邁步前頭走著。
“毓哥哥……”琴湖一臉擔憂,拽著南宮毓的衣袖,欲言又止。
“沒事,安心。”南宮毓抬手拍拍她的手,便跟著白楓上了船。
白楓上船,毫無贅言,直接到處查看,一番檢查,隻剩眼前這燕王王後的船艙了,正在遲疑,裏麵卻傳來了咳嗽聲,頓時一臉狐疑,笑看南宮毓,“燕王,不知道這裏麵還有何人?”
“孤的姐姐。”南宮毓直言不諱,隨即抱拳一禮,“二爺,我曾在襄王府打擾,也得姑母細心照料,更是得白府幾位兄弟看得起,才在帝丘活了那麽久,這番恩情,也不至於讓我對白府任何一個撒謊。”
他的姐姐,不就是貴妃南宮飛燕嗎?!他該改了稱呼,一聲我!足可見他的謙卑。
白楓聽著南宮毓的客氣之詞,淡淡一笑,“不知道燕王要白某人怎麽做?!難道要白某人罔顧朝廷,行個方便?”
“我想二爺要找的人不在這船上,所以才敢對二爺直言。”南宮毓說著,抬手推開艙門,抬手示意請,“二爺,家姐怕是不行了。”
白楓更是震驚,不過也不覺得奇怪,畢竟這次祭桑大典這麽大的盛世,一國公主,帝君之四妃之一,竟然沒有出息,可想而知。
“這是怎麽回事?”白楓淡淡一言,抬眼瞄了一眼艙內,確實一米了然,沒有夏晨曦的身影。
南宮毓一臉苦笑,“這還能怎麽回事?!”說著,看了看白楓,“二爺覺得這該是怎麽回事?”
難不成傳言是真的?!白楓不敢想,那個曾經英姿煞爽的夏桀,真的變成如今*之人。可眼前還能說明什麽,他們明知道夏桀不行,可是白家卻為了所謂的忠臣之名,愣是架著夏桀登基,控製著帝權和擁有白家至高的軍威。
見白楓不語,南宮毓一聲歎息,“二爺,家姐最大的心願,就是葉落歸根,她的身子,早已被夏桀掏空,剩下這皮囊不過是苟延殘喘,如果我南宮毓有白爺的本事,怎麽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家姐,淪落至此。”
聽著南宮毓的話,白楓有些感觸,畢竟白家也是強悍手腕,不然自己妹子,估計也是這般下場。
“燕王說笑了,白某人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但這點小事白某人還是可以做主的。”白楓說著,便轉身離去。
南宮毓在他伸手,頷首以禮,“多謝二爺大恩,他日若二爺有求,南宮毓一定為二爺做一件事。”
“白某記下了。”白楓頭也沒回,隻是揮揮手,便闊步出了船艙。
白楓等人來去匆匆,琴湖見白家軍離去,急速回到船艙,見南宮毓坐在床邊,抬手撩起南宮飛燕的一絲青絲,柔聲道:“姐姐,你自由了。”
“嗯,我知道了。”南宮飛燕淡淡應聲,斂了斂眼眉,“可是你不該為了我冒險。”
南宮毓淡淡一笑,“姐姐總是說些叫弟弟寒心的話,要是都如姐姐這般說話,弟弟也回一句,當年你為什麽要把我從水裏救起,惹得皇後差點打死你。”
“好了,這些都是陳年舊事了,你何苦再提。”南宮飛燕故作怒氣說了一句,便歎氣一聲,“如今我這殘破之身,回去也隻會給你墨黑,還是把我送去九嶷,讓我自生自滅吧。”
“姐姐又在胡說了。”南宮毓為她掖了掖被子,“不管姐姐變成什麽樣子,在弟弟的心裏,那都最美,最好的,隻要弟弟在位一天,就無人敢對姐姐說三道四。”
一聽這話,南宮飛燕微微轉過頭,看著南宮毓,不自覺的唇角上揚,露出一抹會心的笑容,“我家毓兒長大了,知道心疼人了。”說著,抬手撫摸了南宮毓的臉,“那姐姐就住在湮波宮,一輩子為你吃齋念佛,好叫我弟弟,一輩子平平安安。”
“隻要姐姐高興,住在哪裏弟弟都會為你備好。”南宮毓柔柔一笑,抬手握著她的手,明顯感覺她還很驚恐,隨即有寬慰道:“從此以後,再也無人敢對姐姐做出傷害之事,姐姐安心。”
“嗯!姐姐一直相信你。”南宮飛燕眼含淚花,心下很是感動。
她從來沒想到自己當初的仁慈,能換回如今的厚報,她當初隻不過是舉手之勞,可沒想到會讓他這般刻苦銘心,她這殘破的身子,早已被人暫居,她知道這事也有些年月了,可是就不敢肯定,直到半月前,她通過夢境之術,知道了真相,可惜已經晚了……
如今就算自由了,可是她的身心受損,靜心養著也最多活三五載,要是……這恐怕誰也說不清楚,她不能叫他知道,免得他傷心難過。
“毓哥哥……”琴湖心裏升起一絲酸澀,可也無奈,畢竟那是皇姐,隻好嬌滴滴的喊了一聲,便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皇姐,你感覺如何?”
“是湖兒來了。”南宮飛燕說著,正欲起身,卻被南宮毓按著,“你這是做什麽?姐姐想起來和湖兒說說貼己話都不可以了?”
南宮毓故作不悅,“你身子骨虛弱,需要靜養,湖兒與我還有要事相商,等回了京都,姐姐想和湖兒怎麽說貼己話都可以。”說著,看看琴湖,使了一個眼色,“湖兒是不是?”
琴湖楞了一下,隨即噗嗤一笑,“是,是,毓哥哥說的對,湖兒正好有事找毓哥哥……”
“好了,你們兩個別把我當傻子。”南宮飛燕故作生氣,打斷了琴湖的話,自己個幽幽翻身,“姐姐聽你們的,好好休息。”
南宮毓輕輕拍了一下南宮飛燕的背,柔柔一笑,“謝謝姐姐體諒。”說完,起身看了琴湖一眼,“出去說吧。”
“嗯!”琴湖點點頭,跟著南宮毓來到船艙外,招呼人二層的亭子裏,為南宮毓擺上茶。
“毓哥哥,我覺得白楓不會是為了皇姐而來。”琴湖說著,為南宮毓倒上茶,一臉質疑。
南宮毓抬手撫摸了她的頭,“我家湖兒也開始變得聰明了。”說著,柔柔一笑。
就這麽一笑,琴湖的心如春暖一般,瞬間融化了,以為在南宮毓懷裏,“毓哥哥,湖兒說正事了。”
南宮毓把玩著琴湖的青絲,笑問道:“那湖兒覺得白家軍會為了誰出發?”
“至少也是夏氏皇族才行。”琴湖嘟著小嘴,很是自豪道:“而且這個人還得跟白家有關係,要不就是威脅得到白家人,除了這兩種可能,湖兒想,白家不會為了誰得罪一國之主,剛才白楓肯賣麵子給毓哥哥,不是謙卑,而是怕咱們大燕國。”
南宮毓低低一笑,抬手捏了一下琴湖的小臉,“你這個機靈鬼,如此看來白家暫時不會對我大燕用兵了。”
“那是自然,他們現在內亂不止,就九公主登基一事……”
“等等!”南宮毓腦中忽然閃現出夏晨曦被人掠走的場景,打斷了琴湖的話,眉頭頓時緊蹙,“難道是她出事了?”
“毓哥哥說的是誰?誰出事了?”琴湖更是不解,一臉迷惑的看著南宮毓。
“湖兒先起來。”南宮毓抬手扶正她,緩緩的起身,走到圍欄邊,望著帝丘,心下苦澀問道:“曦兒,你在哪裏?”
望著南宮毓的背影,琴湖很是不解,可卻感到她的毓哥哥很是孤獨,說不出的寂寞,她要好好的愛他,讓他不再孤單。
緩緩起身,琴湖伸出雙手,從南宮毓身後,柔柔的抱著他,“毓哥哥,你還有我,你的湖兒。”
“嗯!”南宮毓隻是淡淡的應聲,他知道她有了身孕,他知道她不在屬於他的,可是他就是不甘心,這點不甘心已經深入骨髓,不能自拔。
他要知道她在哪裏,必須知道,南宮毓抬手一揮,揚聲道:“紅霞,天明,立刻查明白家軍為了誰出動。”
*
虛空覺得,自己一定是找錯人了,這還真是稀奇了,自打船上他那麽一說後,這一路,他們從燕國的陵水港口走了三個鎮,夏晨曦真的就不苟言笑,說什麽都是正常對待,連話語都是三兩句,絕不多說,好似金玉良言,叫她說話就得給錢一般。
連著七天啊,夏晨曦都是如現在這般正經,虛空看著一臉嚴肅的夏晨曦,好不習慣,故作佛禮,“九爺,去往雪域之處,需要備好雪橇和食物,我們還是先去這個鎮上的寺廟,這樣貧僧才好為九爺安排。”
“全憑聖僧做主。”夏晨曦立刻合掌一禮,那謙卑的姿態,差點叫虛空倒地。
虛空知道這人的定力,也知道她是說一不二的主,隻好嚴肅以待,“這裏乃是幽州百德郡的雪蒙小鎮,離雪域之城最近,一會我們吃好了齋飯,就直接去朦朧寺,在哪裏準備雪橇和食物。”
“聖僧,現在才八月,去雪域之城……”
沒等夏晨曦說完,虛空淡淡一笑,“過了雪蒙小鎮,就進入滿天大雪的雪域之地,那裏一年四季都是冰雪紛飛,不分季節,很多人想去雪域之城,都必須在這個時候,因為每年的八月,雪域之城都會停雪一個月,隻有這個月進去的人才能保證活著。”
“哦!難怪了。”夏晨曦一臉釋然,她來了五年,可真正立足江湖不過兩年多,雖然去過不少地方,可是這雪域之城,她也隻是聽說,沒有去過,所以還是充滿了神秘感。
“聖僧,小爺,你們齋菜來了,請慢用。”
這時候,小二端來了他們的食物,很是尊敬。
夏晨曦定眼一看,又加的有食物,而且和前麵吃的是一樣的,基本都是糌粑家奶茶,還有新鮮的水果。
夏晨曦知道,在中原,吃這些很平常,可是在雪域草原,新鮮水果,除了皇家,便隻有佛寺和僧人能吃到了,所以他們這是優待啊。
“師兄,師妹,好巧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夏晨曦和虛空木訥的轉身,看著來者。(m.101nove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