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春風吹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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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怒吼,雪花漫天飛舞,天地一色,銀裝素裹。

    巍巍天山,重峰連綿,氣勢險峻,往日聳拔入雲的高峰早已不見,看得見的隻是皚皚白雪,雪域之城究竟在哪裏?

    夏晨曦頓時眉頭緊蹙,“果然是極寒之地呀!雖然她們早有禦寒,可這高度要是爬上去,就算不凍死,也會得雪盲症。”

    雪盲症?!南宮毓一臉不解,“這是什麽病症?”

    “就是雪照傷害了眼睛,變成眼盲。”夏晨曦說著,拽了一片黑色薄沙,綁在眼上,“這樣可以預防。”

    眾人好似明白了,原來那些走不出雪域的人,有可能就是因為這個,才迷失了方向,走不出來,也因為這樣,一百多年來,隻是聽說雪域之城,卻沒幾個人能真正進去過,就算僥幸進去了,可也是一無所獲。

    “難怪!”虛空很是讚歎,也撕下來一塊袈裟,罩著眼,紅色沙簾配著他俊朗的臉,一眼看著是佛,再看就會著魔……

    “原來如此!”南宮毓淡雅一笑,他總算明白自己為什麽走進去的原因了。

    夏晨曦看著他,見他一身黑色繡龍紋袍子,寬大的大氅配著他如絕色的容顏,宛如妖靈降臨,美得不可方物。

    血幽靈從懷裏拿出繡著金龍的黑色絲絹,為南宮毓綁在眼睛上,不但沒有失去俊美,反而增添了一絲韻味,好似畫龍點睛一般,奪了傳神之態。

    “果然都是妖孽。”夏晨曦上了四匹狼駕駛的雪橇,對血幽靈道:“紅姑,你與我一車吧。”

    血幽靈一臉不悅,“我與天明一車,你自己找人。”

    南宮毓悠然回頭,看了一眼血幽靈,“難道你需要人照顧?”

    一聽這話,血幽靈寒意頓時四起,“不需要,屬下這就去照顧夏姑娘。”說完,立刻走到夏晨曦身邊,“夏姑娘,請把韁繩給我吧。”

    “真是賤骨頭。”夏晨曦一臉鄙視,將韁繩扔給他,衝著南宮毓一笑,“還望毓哥哥照顧好我們的國師,免得一會我們無功而返。”

    虛空一聽這話,頓時不悅,睖著夏晨曦,“師妹,你最好還是別這樣對我,不然一會叫你後悔。”

    “你安心,我這人什麽都怕,唯獨一件事,就是不怕後悔。”

    聞聽夏晨曦這話,南宮毓低低一笑,對身邊的血幽鬼道:“鬼奴,去吧,照顧好國師。”

    血幽鬼立刻抱拳一禮,“喏,主子放心,老奴定會好生照顧國師,讓他毫發無損。”

    夏晨曦大笑不止,“哈哈……鬼奴,他一個頭發都沒有。”

    “臭丫頭,遲早和你算總賬。”虛空磨了磨牙,上了雪橇。

    南宮毓忍著笑意,也與血幽魔上最後一個雪橇,沒等血幽靈揮鞭子,夏晨曦學著一聲狼叫,三輛雪橇瞬間就飛了出去,撒歡了的跑起來。

    盛雄和魯塵駐紮在雪蒙鎮,二人都很鬱悶,五年了,他們又不能打仗,也不做不來文臣,簡直好似廢物一般,昨兒好不容易盼來了聖旨,可以保護君上,立功了,結果……

    就因為夏晨曦一句話,人多反而壞事,南宮毓便留下他們在這裏守著,二人各有心思,在這裏小酒館喝著悶酒。

    “二哥,咱們這個王,還真是聽女人話,這還沒收入後宮,就這般有恃無恐,要是以後入住後宮,怕是……”

    “三弟,閉嘴。”盛雄一聲怒吼,打斷魯塵的話,“你別不知道天高地厚,那女子這輩子都不可能在我們聖金宮當主子。”

    魯塵猛地灌了幾口酒,放下酒杯,“二哥,你真是太高看她了吧,我看那女子就是想代替大哥女兒的位置,不然為什麽不接受我們君上?”

    “三弟,你最好別說了。”盛雄拍了一下桌子,“就算她想要大燕的天下,都是輕而易舉,區區一個王後之位,她才不會看在眼裏。”

    魯塵頓覺不對味,瞪著盛雄,“二哥,我怎麽覺得你是在幫著拿女人,難不成二哥竟然看上君主喜歡的……”

    “嘭!”的一聲,盛雄揮拳就給了魯塵一記,“他娘的,喝點馬尿就開始胡言亂語,你想死,老子還沒活夠了。”

    魯塵挨了一拳,頓時酒醒一半,現怔怔的看了盛雄一眼,隨即也怒了,揮拳就攻了過去,“別仗著自己是兄長,你就可以隨意打罵,告訴你,我魯塵不吃這一套。”

    “混賬東西,今天老子就好好教訓一下你這個混不劣的東西。”

    盛雄大罵一聲,一拍桌子,就飛了起來,與魯塵大打出手。

    就在小酒館的對麵,一個黑鷹罩著黑色的大氅,勾了勾嘴角,便轉身去了一旁的巷子,龍嘯天早已在哪裏等候了,“主子,羅風已經得手。”

    “幹得好,我們馬上去聖地入口!”龍嘯天一臉驚喜,迫不及待的邁步就走。

    黑鷹知道,這次隻有他們兩個前往保護公主,他這次要更加的努力,因為這兩個主子要是有一點閃失,拿他就是死一千次都無法彌補。

    二人一最快的速度進入了雪域聖地,眼前的一切都叫龍嘯天驚愕,這茫茫雪地,能見度不過五米,雪域之城在哪裏?

    *

    聖金皇宮的湮波宮裏,南宮飛燕手執棋子,放下了一粒,笑看對麵的人,“父親這招以退為進,不但消除所有人對你的仇恨,還遮住了所有人的眼睛,叫人看不透這幕後是誰。”

    眼前的月君楓,身著繡墨竹的灰色袍子,放下一子,笑看南宮飛燕,“父親今日來是恭喜飛燕脫離苦海,從此不再受月莫愁之約束,但父親很想知道,你為什麽要離開帝丘?為什麽不與夏桀一起為毓兒鋪路?”

    “為什麽?!”南宮飛燕抿嘴一笑,“父親還沒去帝丘吧?!”

    “真如你說的,你比你哥哥聰明,自然父親應該看重你一些。”

    “感謝父親大人看得起女兒!”南宮飛燕的笑容消失,冷哼一聲,“可是我覺得你應該看重夏桀一點,畢竟他心腸狠毒,做事很絕,對你這個父親也會毫不留情的相邀摧毀,比如,她找人破了我處子之身,我以為他是不知道,後來才知道他了如指掌,隻是為了報複你而已,如今他更是有恃無恐,被柳氏煽動,居然想久坐九龍之椅。”

    月君楓緊了緊手,低哼一聲,“他還不夠資格。”說完,雙目圓睜,瞪著南宮飛燕,“別以為本尊不知道你找白毅那個莽夫,如果你想靠著他控製白家,父親奉勸你一句,你最好盡快打消念頭,不然到時候被白家怎麽弄死的都不知道。”

    南宮飛燕挑了挑眉,“父親如今失去了所有仙力,你覺得我還會受你要挾嗎?”

    “要挾?!”月君楓大笑了一聲,“談不上,隻是看在你身體了留著我月君楓的血,不想讓你死的難看,如果你覺得無所謂,那當我沒來過,順便告訴你,要是你利用夏晨曦,也就是你的親妹妹,到時候毓兒會親手把你給撕碎了,就像殺紅梅一樣,隻要誰敢傷害曦兒,他都會殺之,這就是他繼承我仙力唯一的要求,因為曦兒才是我月君楓唯一的女兒。”

    “哈哈……父親,你可是真是個好父親啊!”南宮毓咬著牙,淚水止不住的往下落,“如果你心疼曦兒,那我就告訴你,我偏要毀了她,讓她也嚐嚐,失去一切愛的痛苦。”

    “你真是無藥可救了。”月君楓扔了手中的棋子,猛地起身,“如今,你能自救的方法,一是回到帝丘,而是立刻製止白毅那蠢貨的行動,不然你就等著毓兒對你懲罰吧!”

    南宮飛燕,捏著一顆棋子,稍稍用力,棋子就變成粉末,她將手抬在半空,揚起棋子的粉末,“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月君楓立刻抬手捂著鼻子,屏住呼吸,眼中充滿了仇視,猛地一甩袖,飛身離去。

    南宮飛燕立刻癱坐在石墩上,咬著唇,眼中怒火騰騰,她都這樣了,他還不肯放過她,到底毓兒那裏值得他為之付出了,毓兒不過是姑姑的孩子,她可是他的親生女兒……

    同樣是親生兒女,當得知夏晨曦是他的女兒,便可以得到他的愛,可是得知她是,卻隻能成為棋子,一顆沒有靈魂的棋子……

    “哈哈……”

    南宮飛燕仰頭長笑,漸漸的,笑聲變成了哭聲,聲聲叫人心疼,叫人憐愛。

    此刻,在湮波宮外,七夜薄唇維揚,姥姥料事如神,月君楓果然沒有真的退出紅塵,看來他也該去找她們了。

    *

    帝丘的梅香樓,月姑跪在地上,“主子,奴婢也是驁兒的師父,他可是一代君王,他跪在地上求我,難道我不答應嗎?”

    “混賬,你放他出去就是為他好了?”月仙兒一怕案幾,怒火從天。

    蘭鳳涵連忙上前,賠笑道:“外祖母,你別生氣,生氣很容易長皺紋的,這事也不怨姑姑,外孫也幫了忙的……”

    “混小子,我還沒說你了,你著急什麽?”月仙兒抬手就揪著蘭鳳涵的耳朵,“你們還真以為我是故意要為難驁兒,卻不想我困住他,隻為救他一命,現在倒好了,你們毀了我所有的期盼。”

    “有……有那麽嚴重嗎?”蘭鳳涵一臉驚愕,難道大哥他有什麽劫難嗎?

    月姑想起什麽,頓時是一臉驚悚,“主子,難道驁兒的劫數是在今年?”

    月仙兒點點頭,“一切都是注定的,要想逆天改命,真是難上加難啊。”

    月姑和蘭鳳涵瞬間好似泄氣的脾氣,一臉自責。

    月仙兒歎氣一聲,“算了,這也不怪你們,當初白震天就他還給我,也是別有用心,如今他離開了,白震天那點小心色也沒用了,隻要他能遇上曦兒,也許還有機會……”

    月仙兒說著,哽咽了話,她注定輸了,她果然不適合教出什麽霸主。

    月姑一臉心疼,望著月仙兒,“主子,如今幽冥宮已經還給聖尊了,我們也的任務也算完成了,既然主子也就輸了,要不我們就去小姐那裏,退隱江湖,從此不再過問江湖之事。”

    月仙兒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打算的,不過我還在等一個人,他來了,我就離開。”

    “除了大哥,難道還有人值得外祖母等候?”蘭鳳涵一臉詫異,這可是他第一次聽說。

    月仙兒低低一笑,“這個人本就是幽冥宮的人,而且淵源頗深,如今江湖霸絕四君子,隻剩兩個,還金盆洗手,真是不勝淒涼。”

    “我爹退了,我繼承四君子的蘭,我聽我大哥說,四師叔有個兒子,他應該會繼承菊,野丫……”

    蘭鳳涵很難改口,但也不得不改口,頓了頓,又道:“曦妹妹肯定是繼承紅梅師叔的衣缽,置於墨竹師叔,我聽說南宮毓和無憂都是他的弟子,隻要他們其中一個……”

    “他們都不可能。”月仙兒帶著一絲神秘,打斷蘭鳳涵的話,低低的笑了好久。

    蘭鳳涵一臉不解,“外祖母,這有什麽好笑的啊!我說的是實話,你說不可能,總要有個緣由吧。”

    “哎!你說說你娘多機靈,怎麽就生了你個愚笨的家夥。”月仙兒戳了蘭鳳涵的頭,歎氣一聲,“因為南宮毓已經決定爭奪天下來博取曦兒一笑,而無憂則是你大哥龍嘯天,當初隻是為了陪著曦兒,才用了這個身份,不然墨竹的脾氣,是絕對不會收朝廷以及皇親國戚的。”

    蘭鳳涵驚愕的連嘴都合不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知道你很震驚,但這事除了七夜,龍澈和我知道,知道的人都死了。”

    月仙兒話落,蘭鳳涵連忙摸摸脖子,“我可不想死,這事是外祖母自己要講得,我們閉耳了,什麽都沒聽到。”

    “真是和你父親一個德性,真不知道你娘到底看上你爹什麽。”月仙兒揪著蘭鳳涵的耳朵,一臉很鐵不成的樣,“他大師父紅梅也知道他無憂這個身份的,也虧得他有這個身份,不然還真是寸步難行。”

    “原來如此。”蘭鳳涵長籲一口氣,“看來宮中之事變得複雜了。”

    *

    此刻在鳳棲宮,妺喜看著漸漸結瘀的傷口,菱唇勾了勾,她該去要點利息了,不然,她這心裏可是難平啊!

    “雨欣,那件事安排好了嗎?”

    聽著妺喜淡淡出言,雨欣頷首一禮,輕聲回道:“皇後娘娘,老奴已經安排下去了,隨時等著娘娘反擊。”

    妺喜眉開眼笑,放下手,緩緩起身,抬手過去,歡聲立刻扶著她,柔聲道:“皇後娘娘,慢著點,以免拉扯了傷口。”

    “歡聲最近可是懂事多了。”妺喜淡淡一笑,對雨欣道:“通知下去,說本宮在禦花園設宴,要與眾姐妹好好聚聚。”

    “喏!老奴這就通傳下去。”雨欣頷首應聲,便退了下去。

    妺喜下了床,坐到了梳妝台前,望著銅鏡裏,自己脖子下,那些猙獰的傷口,眼中就閃爍這濃烈的恨意,她絕對不會輕饒了夏晨曦和白矖。

    歡聲拿起木梳,為妺喜輕柔的打理發髻,戴上屬於她皇後的一切尊榮後,歡聲問,“皇後娘娘,今天是要平和,還是需要示威。”

    “示威!”妺喜咬著牙說完,雙目陰光陣陣。

    很快,妺喜一身鳳冠霞帔,盡顯她皇後的尊貴,在鳳棲宮所有人的擁護下,優雅的步入禦花園。

    “參見皇後,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妃齊刷刷的跪下,恭迎妺喜的到來。

    妺喜昂首挺胸,一臉嚴肅,朝著主位走去。

    歡聲和笑語,一起上前,一人攙扶妺喜坐下,一人整理那金鳳耀眼的鳳刨。

    妺喜坐下好半天,看了看下麵的跪著的人,她很享受這種感覺,這就是她所要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不出聲,誰敢站起……

    “唰”的一聲,白矖晃動著八尾鳳簪,站了起來,踢了踢八尾鳳袍,走到主位一旁的側席,“都起來吧!”

    “誰敢起來!”妺喜怒吼一聲,猛地瞪著白矖,“皇貴妃,你竟敢藐視本宮?”

    白矖挑眉,冷哼一聲,“這後宮之地,要得不是虛榮,而是實權,請問皇後,你的鳳印在哪裏?”

    妺喜一愣,隨即低低的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白矖一臉不解,“難不成我的鳳印還能被你順了去?”

    妺喜止笑,長籲一口氣,斜視著白矖,“本宮的鳳印就算是你暫代,那也是本宮的,這後宮隻有本宮是尊,其餘人等是……”

    “嘭!”的一聲,白矖拍案打斷妺喜的話,“你也太給自己麵子了。”說完,更本不關妺喜,揚聲道:“都起來,有什麽罪責,本宮一人給你擔了。”

    眾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你們起來,若是誰敢治罪你們,本宮定會找母家,讓陛下給你們赦罪。”白矖咬著牙,一臉今天和你杠上。

    聞聽這話,妃子們都安心,陸陸續續的都起來,對著白矖屈身行禮。

    妺喜看看下麵的妃子,除了德妃璃茉,其餘人等都站到了白矖那邊,薄唇勾了勾,她要得就是這些,接下來就別怪她心狠手辣了。(m.101novel.com)